瑤池。
時隔八千年,蘇命再次來到了這裏。
比起剛來這裏之時,這裏已經變成了一片廢墟。
“又回來了。”金龜趴在他肩頭,綠豆大的眼睛四處張望:“沒想到幾千年沒來,這地方已經變成了這個樣子。”
蘇命沒說話,隻是抬腳往裏麵走。
穿過一片枯死的桃林,蘇命一路走到了之前光影所在的地方。
而或許是知道蘇命要來,就在蘇命抵達的瞬間,一道光影驀然從那裏浮現而出。
和之前的光影不一樣,這道光影並非人形,像一團凝固的雲,又像一麵豎起來的鏡子。
光影表麵流轉著某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波紋,偶爾會閃爍一下,像是有什麼東西在裏麵翻湧。
“我們又回來了。”蘇命肩頭,金龜對著光影大喊:“現在你應該告訴我們超脫是什麼了吧。”
隻可惜,那道光影卻彷彿沒聽到一般,依舊保持著沉默。
“這是什麼情況?”看到光影沒回應,金龜頓時一愣。
“它已經不是它了。”蘇命若有所思地看了光影一眼:“如果我沒看錯,這應該隻是一道留下的殘餘力量。”
“你的意思是……”金龜瞪大眼睛:“之前那光影死了?”
“也有可能是離開了。”蘇命說出了另一種可能。
“那咱們現在怎麼辦?”金龜聞言連忙問道。
“還能怎麼辦?”蘇命淡淡一笑:“剩下的,咱們自己完成就是了。”
說罷,蘇命從懷中取出那枚玉佩。
放眼望去,能看到玉佩內部有一縷金色的氣在遊動。
赫然便是屬於嬴政的人皇氣。
“怎麼用?”金龜好奇地探出腦袋。
蘇命沒理它,隻是將玉佩舉到眼前看了很久。
直到片刻後他才選擇將玉佩輕輕拋向那道光影。
“嗡!”
玉佩觸碰到光影的瞬間,下一刻卻是整座瑤池都震了一下。
兩股力量碰撞,那裏逐漸形成了一個漩渦。
而在漩渦深處,似乎還有什麼東西在緩緩浮現。
一人一龜仔細眺望,隻見那裏起初隻是一片模糊的輪廓。
但隨著人皇氣的不斷融入,那片漩渦越來越清晰,越來越具體。
之後,那裏出現了一扇門。
它矗立在旋渦的最深處,巨大得超出了想像,其門上刻滿了密密麻麻的古老紋路。
下一刻,巨門開啟。
裏麵,一股無盡之光爆射而出。
“啊!”在這光芒之下,金龜不由得發出一聲哀嚎:“我的眼睛。”
刺目的神光,直接將金龜的視線阻斷,讓它隻能選擇別過腦袋。
原地,隻有身懷一縷人皇氣庇佑的蘇命還靜靜地望著門戶中光芒背後的東西。
“原來……”蘇命低聲呢喃了一句:“原來這就是超脫的秘密嗎?”
“真仙庭,不愧是真仙庭。”
蘇命喃喃,這一刻,他終於明白了真仙庭的秘密。
也搞清楚了真仙庭和三界的聯絡。
可還不待他感慨,下一刻,玉佩便被一道流光送回了蘇命跟前。
緊接著,所有異象也在同一時間消失。
原地再度歸於平靜,放眼望去,周圍依舊是那副狼藉模樣。
連帶,就連殘留的光影都消失不見。
“發生什麼了?”金龜嚇了一跳,急忙發問。
“該知道的都知道了。”蘇命卻隻是淡淡輕語:“如此,我們也該離去了。”
說著,蘇命重新收回玉佩,然後轉身,頭也不回地往外走。
“啊?什麼叫都知道了?”倒是金龜一愣,急忙追了上去:“不是,你到底看見了什麼啊?”
蘇命沒回答。
“喂!”啥也沒看到的金龜直接跳到蘇命肩頭:“我問你話呢!”
“你確定要知道?”蘇命一把將它抓下來,神色凝重。
感受著蘇命那珍重的目光,金龜下意識愣了一下。
它能感受到,蘇命中那滿滿的警告意味。
“可我好歹跟著你跑了一趟,就這麼稀裡糊塗地離去,我多冤啊。”金龜還是有些不甘心。
“有些事,不告訴你,也是在為你好。”蘇命沒有過多解釋,再度將金龜重新丟回肩頭。
感應著蘇命那堅決的態度,金龜知道這事兒是不可能改變了。
最終也隻能無奈嘆了口氣道:“行吧,不說就不說。反正我也沒指望你能告訴我。”
……
離開瑤池之後,知曉了超脫之秘的蘇命難得地閑了下來。
期間,他沒有急著做任何事。
隻是在這片大地上漫無目的地閑逛。
頭一百年,他走遍了九州的山川河流。
從崑崙到東海,從漠北到嶺南。他看過大漠孤煙,也看過江南煙雨。
他在泰山之巔看過日出,也在蜀道之上聽過猿啼。
第二個一百年,他開始在集市裡聽書。
說書人是個老頭,每天傍晚準時開講。講的不是什麼帝王將相,而是那些古老得幾乎沒人記得的神話傳說。
女媧補天,後羿射日,嫦娥奔月,大禹治水……
蘇命坐在角落裏,一碗茶,一碟花生,聽到散場才走。
“這些故事你都知道。”金龜有些不解地道:“我倒是不明白了,這究竟有什麼好聽的?”
“故事嘛,的確還是之前那個故事。”蘇命輕笑:“但現在聽起來,滋味就不一樣了。”
“是不是跟超脫有關?”金龜來了興趣,gui頭伸得老長。
“具體的我不能告訴你。”蘇命想了想:“我能對你說的,隻是這些所謂的傳說都被時間和旁人扭曲過,最終才變成了我們現在聽到的樣子。”
“你的意思是……”金龜愣了一下:“現在世間流傳的傳說,並非他原本的模樣?”
“我隻是隨口一提。”蘇命打斷它:“別多想。”
又過了三百年,蘇命開始研究起了那些上古遺跡。
他去了崑崙墟,去了三星堆,去了良渚古城。
他鑽進那些被人遺忘的古墓,翻看那些無人能解的甲骨文。
他發現了一些東西。
一些很細微的、幾乎不可能被察覺的東西。
那些上古遺跡中,或多或少都殘留著某種力量的痕跡。
不是禁製的力量,也不是監視者的力量,而是一種更加古老、更加原始的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