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劉秀聞言沉默對著城外看了很久,久到身邊的將領以為他睡著了,才聽見他開口:“死又如何?便是死,也要打。”
“啊?”將領以為自己聽錯了。
“不打也是死,打也是死。”劉秀的聲音很平靜,“既然都是死,那就死得痛快一點。”
“可……”
“沒什麼可是的。”劉秀轉過身,目光掃過城頭那些疲憊的士兵:“與其困在這裏等死,不如衝出去搏一把。萬一老天爺開眼呢?”
將領張了張嘴,到底沒再說什麼,隻是重重地點了點頭。
當天夜裏,劉秀召集了所有將領。
“明天天亮之前,我會帶三千人突襲敵營。”他指著地圖上王莽軍大營的位置:“你們看見訊號,就帶著所有人往外沖。”
“三千人?”一個老將倒吸一口涼氣:“統帥,那是四十萬人,三千人衝進去跟送死有什麼區別?”
“誰知道呢。”劉秀笑了笑:“但不試試,肯定沒機會。”
眾將麵麵相覷,沒人說話。
劉秀也不勉強,隻是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願意跟我去的,今夜子時在城門口集合。不願意的,留在城裏等訊號,我相信你們到時候一樣能殺出去。”
說完,他轉身離開。
……
子時,城門口。
劉秀看著麵前稀稀拉拉站著的幾百號人,嘴角扯了扯。
三千?想多了。滿打滿算也就八百來人。
“就這些?”他問身邊的親兵。
“就這些了。”親兵小聲說:“其他人都……”
“夠了。”劉秀打斷他,翻身上馬,回頭看了一眼那八百張臉:“兄弟們,今晚要是能活著回來,我劉秀給你們擺酒。要是回不來……”
他頓了頓,咧嘴一笑:“那就下輩子再喝。”
八百人沒人說話,隻是默默地握緊了手裏的刀。
劉秀拔出佩劍,指向城外那片黑壓壓的軍營:“走!”
……
馬蹄裹著布,踩在地上隻有悶悶的聲響。
八百騎像一股黑色的暗流,無聲無息地湧向王莽軍的大營。
近了,更近了。
劉秀能看見營門口的火把,能看見巡邏的士兵在打哈欠。
“殺!”
伴隨著一聲暴喝劃破夜空,劉秀一馬當先衝進了大營。
八百騎緊隨其後,刀光閃爍,鮮血飛濺。
王莽軍根本沒反應過來,睡夢中的士兵被砍翻在營帳裡,巡邏的連刀都沒拔出來就被砍倒在地。
整個大營瞬間炸了鍋。
“敵襲!敵襲!”
“什麼人?”
“殺啊!”
混亂像是瘟疫一樣蔓延開來,四十萬人擠在一座大營裡,前後左右都是人,別說調兵了,連轉身都費勁。
劉秀帶著八百人在營中左衝右突,見人就砍,見帳篷就燒。
火光照亮了半邊天。
城頭上的將領看見訊號,帶著剩下的兩萬人沖了出來。
一時間,殺聲震天,血流成河。
可殺著殺著,劉秀就覺得不對勁了。
人太多了。
四十萬人,就算站著不動讓你砍,砍到手軟也砍不完。
而他身邊能站著的兄弟,越來越少了。
“統帥!撤吧!”親兵拽住他的馬韁繩:“再不走就來不及了!”
劉秀回頭看了一眼身後的殘兵,又看了看四麵湧上來的敵軍,咬了咬牙。
“撤?”
可往哪兒撤?
四麵都是人,來時的路早就被堵死了。
環顧四周的劉秀隻覺得心一點一點沉了下去。
“大哥,我可能沒辦法給你報仇了……”他低聲呢喃了一句,忽然仰起頭衝著漆黑的夜空大吼了一聲:“老天爺!你倒是開開眼啊!”
這一聲吼得聲嘶力竭,震得整個夜空都在嗡鳴。
而也是在同一刻,天外一顆碎石忽然像是被這一聲大喝所影響一般,居然徑直朝著大陸衝來。
“那是……”這一幕自然引起了監視者們的注意,他們麵麵相覷。似乎都被這一幕給震撼到。
“這是氣運撼動的星辰,了不得。”一名監視者低語,語氣複雜。
“那咱們要阻止嗎?”另一人問。
“不用了。”最先開口的人擺擺手:“有人將漢朝剩餘的氣運給了劉秀那小子,可劉秀也因為在無意間藉助這股力量,導致將漢朝僅剩的氣運耗得七七八八了。”
“如此,倒也和咱們的謀劃不謀而合。”
“那王莽……”
“那個凡人?”最先開口的人輕笑一聲:“螻蟻而已,死活與我等何乾?”
……
話分兩頭,戰場內,就在劉秀都快要放棄的剎那,天上忽然亮了。
一顆流星拖著長長的尾巴劃過天際,最終在所有人的目光中變得越來越亮,越來越大。
“那是什麼?”有人驚呼。
但話還沒說完,流星便砸進了王莽軍的大營。
“轟!”
天崩地裂般的巨響,使得地麵劇烈地顫抖起來。
緊接著,無數星辰碎片如炮彈一般精準地砸在王莽軍的營地裡。
霎那間火焰衝天,碎石飛濺,慘叫聲此起彼伏。
四十萬大軍瞬間被砸得七零八落,那些剛才還殺氣騰騰的王莽士兵瞬間抱頭鼠竄,哭爹喊娘。
“這……這……”親兵張大了嘴,半天說不出話來。
劉秀也愣住了,獃獃地看著眼前這一幕,腦子裏一片空白。
好半天,他纔回過神來,猛地拔出佩劍:“殺回去!”
八百殘兵跟著他調轉馬頭,又殺回了敵營。
但這一次,沒人攔得住他們。
王莽軍早就被隕石砸懵了,看見劉秀的旗號掉頭就跑,踩踏死的人比被砍死的還多。
……
遠處的山頭上,蘇命站在一棵老鬆樹下,看著遠處的火光,神色淡淡。
金龜趴在他肩頭,綠豆大的眼睛瞪得溜圓:“好傢夥,你這手筆也太大了吧?直接砸隕石?”
“不是我砸的。”蘇命搖搖頭。
“啊?”金龜一愣:“那是誰砸的?”
“他自己求來的。”蘇命淡淡道:“這小子剛才那一嗓子,把漢朝積攢了幾百年的氣運一口氣燒了個大半,這才換來了這場天罰。”
金龜聽得一愣一愣的:“氣運還能這麼用?”
“正常情況下不能。”蘇命說:“但我在他身上留了一道引子,危急時刻可以借氣運換天命。隻是沒想到,這小子一嗓子吼得這麼徹底,消耗太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