嬴政下山之後的日子裏，鬼穀又恢復了往日的寧靜。
閑下來的蘇命則開始了日復一日的清閑日子。
下煮茶、下棋、看書，偶爾指點幾個上山求學的年輕人。
金龜或許是實在太過無聊，偶爾免不得要對蘇命絮絮叨叨抱怨幾句。
“你說那小子，真能成事嗎？”金龜趴在桌沿上，尾巴一甩一甩的：“九年前咱們看他之時，追貓都能摔個狗啃泥。現在說要去秦國繼位，你還要讓他成為新一代人皇……”
“嘿……我怎麼想都覺得不靠譜。”
“是嗎？”蘇命端著茶碗，不緊不慢地喝了一口：“可你當初覺得孫臏也不靠譜。”
“那能一樣嗎？”金龜翻了個白眼：“孫臏好歹是來山上學了東西的，那小子就在你這兒住了一晚上，連口水都沒多喝……”
“莫不是，你真以為他是什麼天縱之才？”
“人各有命。”蘇命淡淡道：“某些人，生來便是與眾不同的。該是他的，跑不了。不該是他的，強求不來。”
“得。”習慣了蘇命神神叨叨的金龜往桌上一趴：“您老繼續打啞謎，我睡覺。”
……
接下來的日子裏，鬼穀裡陸陸續續有人來，又陸陸續續有人走。
來的都是些年輕人，是慕名前來求學的。
走的，卻都是那些早年從穀裡出去的人。
蘇命把他們一個個叫到跟前，交代的話都差不多，大致便是讓他們去幫嬴政。
蘇命此舉，終究是引起了不少人的疑惑。
“先生，那少年有何特別之處？值得咱們這般興師動眾？”
對於弟子的疑問，蘇命聞言隻是笑笑：“日後你們便知道了。”
“我等明白了。”眾弟子躬身，旋即又道：“先生，那我等下了山該如何行事……”
“不必刻意。”蘇命擺擺手：“你們該做什麼便做什麼，隻需要在他需要的時候搭把手便是。”
眾人雖然滿腹疑惑，但最終還是依言下山去了。
金龜趴在石桌上看著眾人離去背影，忍不住嘀咕：“你到底還是幫他了啊。”
“我別無辦法。”蘇命輕嘆一聲：“好不容易出一個身懷人皇氣的存在，這也算是我們找到答案的唯一機會之一了。”
“可在我看來，人皇氣可不是一個人坐上了那個位子就能成的。”金龜若有所思：“真要那麼簡單，當初一統天下那麼多人，豈不是人人都能做人皇了？”
蘇命沉默了一會兒：“縱使不可為，如今也隻能如此為之了。”
“哎……”金龜聞言無奈地瞥了蘇命一眼：“早知道跟著你這麼無聊，當初還不如被一直封印在黃泉底呢……”
……
日子一天天過去。
山外的訊息也接連不斷傳到穀裡來。
第一條訊息是說嬴政回了秦國，認了父親嬴異人。
又過了一陣子，嬴異人死了，嬴政繼位，成了秦王。
再後來，訊息便越來越多了。
而總體情況就是，在李斯、尉繚，王翦、蒙恬等人的協助下，嬴政將秦國治理得鐵桶一般。
而最後的訊息，則鎖定在嬴政準備一統天下上。
金龜每次聽到這些訊息，都會忍不住看看蘇命的反應。
但蘇命卻像是沒聽到一樣，依舊該喝茶喝茶，該下棋下棋，連眼皮都不抬一下。
“你就不關心關心？”看蘇命這副模樣，金龜終於忍不住發問。
“關心什麼？”蘇命反問。
“你那小子啊，你廢了這麼多心血，就不怕他失敗了？”
“成敗都是命！”蘇命落下一子：“天下大勢，分久必合。他打他的，不影響我下我的棋。”
聽到蘇命這話，金龜張了張嘴也不知道該說什麼，索性乾脆閉上了嘴。
又過了些日子，訊息更密集了。
秦國先滅了韓國。
又滅了趙國。
接著是魏國。
然後是楚國。
燕國。
齊國。
每滅一國，訊息傳到鬼穀，蘇命便多下一盤棋。
金龜趴在一旁數著，等六國全滅的時候，蘇命正好下了六盤棋。
“終於結束了！”金龜忍不住感慨。
蘇命不置可否，隻是看著棋盤上黑白交錯的棋子，輕聲說了一句：“六國已滅，天下歸一。接下來，便是看他能不能擔得起人皇二字的時候了。”
金龜也是一臉感慨地點點頭：“是啊，如果真能，我也能在有生之年見證一位人皇誕生了。”
……
沒多久，嬴政稱帝的訊息便迅速傳遍天下。
鬼穀內，金龜一臉期待的看著秦國的方向。
“成了嗎？”
蘇命沒有說話，隻是抬頭看著天空。
在他的視野裡，一縷紫氣從東方升起，緩緩升上高空。
那紫氣比九年前濃了不少，隻可依舊稀薄，隻能勉強讓永生花產生一絲觸動。
換句話說，如今的他距離真正的人皇還差了一些距離。
“不夠，還是不夠啊。”蘇命忍不住輕聲感慨。
金龜一愣：“失敗了嗎？”
“也不能這麼說。”蘇命微微搖頭：“他的確身居人皇資質。”
“隻可惜，自從這片天地人皇氣斷絕之後，想要再造人皇，就比之前難千倍萬倍了。”
“這是一個從無到有的過程。”
“而想要讓其氣息徹底圓滿，至少需要數千年的滋養。”
“數千年？！”金龜一愣：“可他肉體凡胎，怎麼活千年？”
“這個……”蘇命聞言神色複雜地看了一眼天際的位置：“隻可惜這方天地，不僅規則與眾不同，而且還有監視者盯著，讓聖人境的我無法全力出手。”
“否則，便是讓他多活個萬年又有什麼關係？”
金龜沉默，片刻後才道：“那現在咱們怎麼辦？”
“沒辦法了。”蘇命搖搖頭：“但人定可勝天，我總相信，他能做到別人做不到的事情。”
……
另一邊，始皇帝元年，鹹陽宮。
嬴政坐在龍椅上，看著殿內文武百官，心中卻想著一直想著助他一統天下的老人。
如今，他確實得了天下。
他最大的希望，便是再見老人一麵。
原本，嬴政想派人去找，可一想到老人說過，他不來見自己，自己不可去見他的話，又隻能把念頭壓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