麵前,河水奔流不息,浪花拍打著岸邊的礁石。
來到這裏,蘇命一站便是整整三天。
金龜趴在他肩頭,無聊地打了個哈欠:“我說,你到底在看什麼?這河有什麼特別的嗎?”
“有。”蘇命的目光始終盯著河水某處:“河底有一道痕跡。”
“痕跡?”金龜來了精神:“什麼痕跡?”
蘇命沒有回答,隻是抬起手遙遙一指。
伴隨著一道無形的力量沒入河水之中。
下一刻,河麵忽然平靜下來。
不是那種風停浪息的平靜,而是整條河,從上遊到下遊,所有的水流同時靜止。
就像時間被定格了一般。
金龜瞪大眼睛:“這……這是……”
蘇命沒有解釋,隻是緩步走向河麵。
他的腳落在水麵上,最終一步步走到河心位置。
而後他蹲下身探入水中。
金龜緊張地看著。
片刻後,蘇命收回手,掌心裏多了一縷若有若無的氣息。
那氣息極淡,淡到幾乎不存在。
但蘇命能感覺到,那股氣息裡蘊含著的,是一種超越了這片天地規則的力量。
“這股氣息……”金龜湊近了看:“這是無上強者的彌留之氣?”
“是。”蘇命點頭:“而且極其不凡,雖然經過無盡歲月的沖刷,已經稀薄到幾乎察覺不到,但確實是。”
金龜倒吸一口涼氣:“這麼說,那個傳說是真的?真的有巨人來過這裏?”
“至少,有超越這片天地認知的存在來過。”蘇命站起身,看著掌心的那一縷氣息:“而且,這氣息裡,有咱們熟悉的東西。”
“熟悉?”金龜愣住:“你指的是什麼?”
蘇命沉默片刻,緩緩開口:“三界的氣息。”
金龜一時沒反應過來:“什麼意思?”
蘇命沒有回答,隻是將那一縷氣息小心地收起來。
“走吧。”
“去哪兒?”
“去下一個地方。”
……
之後的時間,蘇命走遍了九州各地。
他去過極東的滄海。
傳說中,那裏有扶桑神樹,是太陽升起的地方。
他去過極西的荒漠。
傳說中,那裏有崑崙之丘,是眾神居住的所在。
他去過極南的瘴林。
傳說中,那裏有不死之民,飲露水,食煙氣。
他去過極北的冰原。
傳說中,那裏有幽冥之國,是亡魂的歸宿。
……
每到一個地方,他都會仔細探查,尋找那些傳說背後的真相。
而每一次,他都能找到一些東西。
滄海之底,他找到了扶桑神樹的殘根。
荒漠深處,他找到了崑崙之丘的遺址。
遺址早已風化,隻剩下一片殘垣斷壁。
但那些殘垣斷壁上,刻著一些圖案。
圖案裡,有仙人宴飲,有神獸翱翔,有天門開啟,有眾生朝拜。
而那些仙人的模樣,和三界的仙人,基本一模一樣。
瘴林之中,他找到了不死之民的遺骨。
冰原之下,他找到了幽冥之國的入口。
……
而這一切的一切,都在指向同一個結論。
三界和此地,的確是存在著某種深刻的聯絡。
“這怎麼可能呢?”金龜已經完全懵了:“兩個完全不同的世界,怎麼會有這麼多一模一樣的東西?”
蘇命沒有回答。
他隻是看著手中的一件件遺物,目光越發深邃。
良久,他才開口:
“還有一個地方沒去。”
“哪裏?”
“瑤池。”
……
瑤池。
這個名字,在三界代表著西王母的居所,代表著長生不老的傳說,代表著無數修士夢寐以求的聖地。
而在這個世界,瑤池同樣存在。
按照古籍記載,瑤池位於崑崙之巔,是眾神宴飲之所,是天地靈氣匯聚之地。
但崑崙早已消失。
或者說,崑崙已經不在這個世界的任何地方。
蘇命花了整整幾十年,才從無數典籍的隻言片語中拚湊出崑崙的位置。
它不在極西,不在極東,不在任何一處人間。
它在天上。
或者說,在人間與天界的交界之處。
那是一處特殊的空間,被某種力量隱藏了起來。
若非蘇命對空間的理解已經到了極致,他也不可能找到。
……
這一日,蘇命來到了一座雪山之巔。
雪山極高,高到雲層都在腳下。
四週一片雪白,隻有呼嘯的風聲。
“你確定是這裏?”金龜縮在蘇命袖口裏,隻探出個腦袋,“這除了雪還是雪,什麼都沒有啊。”
蘇命沒有回答,隻是抬頭看向天空。
天空灰濛濛的,看不出任何異常。
但蘇命能感覺到,在那灰濛濛的背後,有一道極其隱晦的波動。
那是空間波動的痕跡。
“開。”
蘇命輕喝一聲,雙手結印。
一道無形的力量衝天而起,沒入灰濛濛的天空。
下一刻,天空忽然裂開了。
不是真的裂開,而是像一幅畫被人從中間撕開,露出了背後的真實。
那是一座懸浮在雲海之上的山。
山極高,極險,雲霧繚繞間,隱約可見亭台樓閣。
而山的最高處,有一片湖泊。
湖水碧藍,波光粼粼,倒映著漫天星辰。
“那就是……瑤池?”金龜喃喃。
蘇命沒有說話,隻是踏空而起,一步步走向那座山。
……
瑤池之畔。
蘇命站在湖邊,看著那碧藍的湖水。
湖水極靜,靜得沒有一絲波瀾。
倒映在湖中的星辰,一顆顆清晰可見,彷彿觸手可及。
“好美。”金龜從袖口裏探出腦袋,看得有些癡了。
蘇命沒有接話,隻是靜靜地看著。
忽然,他的目光微微一凝。
因為他發現,湖中倒映的星辰,不是靜止的。
它們在動。
而且在以一種極其玄妙的軌跡移動。
就像……在演繹著什麼。
蘇命盯著那些星辰,看了很久。
然後,他收回目光,開始在瑤池四周探查。
亭台,樓閣,石階,欄杆……
每一處他都仔細看過。
但大多數地方,都已經空空蕩蕩。
隻有一些殘留的痕跡,證明這裏曾經有人居住過。
“看來都走了。”金龜有些感慨:“曾經那麼輝煌的地方,如今也成了這個樣子。”
蘇命沒有接話,繼續往前走。
穿過一片亭台,眼前忽然開闊起來。
那是一處平台。
平台不大,呈圓形,周圍立著十二根石柱。
石柱上刻著各種圖案,有飛仙,有神獸,有日月,有星辰。
而在平台的正中央,立著一塊石碑。
石碑不高,隻有一人來高,通體青黑色,散發著淡淡的熒光。
蘇命的目光落在那石碑上,忽然停住了腳步。
因為他看到了碑上的圖案。
那是一個人,一隻龜。
那個人站在龜旁邊,抬頭看著什麼。
雖然隻是簡單的線條勾勒,但那股神韻,那種姿態……
金龜也看到了,愣了半天,才結結巴巴地開口:
“這……這不是……”
“是我們。”蘇命緩緩開口,聲音平靜,但眼底深處卻有一絲波瀾。
金龜徹底懵了:“怎麼會?這碑……這碑是什麼時候立的?怎麼會刻著我們?”
蘇命沒有回答,隻是走到碑前,看向碑上的文字。
碑文很短,隻有一行。
“後來此者,當一步一叩首,可窺秘之部分。”
金龜唸了一遍,然後看向蘇命:“它讓你……叩首?”
蘇命沒有說話,隻是靜靜地看著那行字。
良久,他忽然笑了。
“有意思。”
“有意思?”金龜不解:“有什麼意思?這明顯是有人在算計你啊,你難不成還打算按它說的做?”
“為什麼不呢?”蘇命淡淡道:“既然它能預料到我會來,試一試又何妨”
“可……”金龜還想說什麼。
蘇命已經動了。
他退後幾步,來到平台邊緣。
然後他彎下腰跪倒在地。
一個叩首。
再退,再跪,再叩首。
金龜趴在袖口裏,看著蘇命一步步叩首,一點點靠近那塊碑。
它想說什麼,但最終什麼也沒說。
平台不大,但從邊緣到石碑,也有近百步。
蘇命叩了近百次首,終於來到了碑前。
當他最後一個叩首完成,抬起頭時,石碑忽然亮了起來。
那青黑色的石麵,開始變得透明。
像是一層薄薄的冰,慢慢融化,露出了裏麵的東西。
那是一團光。
光很柔和,不刺眼,帶著淡淡的暖意。
光裡,有一個人影。
人影模糊,看不清麵容,隻能看出一個輪廓。
那是一個女子。
她站在那裏,靜靜地看著蘇命。
“你來了。”
聲音很輕,像是從很遠的地方傳來,又像是就在耳邊。
蘇命站起身,看著那團光裡的人影。
“看來,就是你預料到了我的到來。”
“自然。”人影點頭:“隻是,我並未猜到你想知道什麼?”
蘇命看著她,緩緩開口:“我想知道,這個世界,和三界,到底是什麼關係?”
這是蘇命來此的目的之一。
畢竟,根據古神所說,自己也是屬於真仙庭。
甚至,或許整個三界都和這裏有關。
“我預想了很多種可能,卻沒想到你問的是這個問題。”人影沉默了一會兒,然後開口:“隻可惜,這個問題很複雜。”
“在給你答案之前,你需要先做一件事。”
“什麼事?”
“尋超脫。”
蘇命眉頭微微一挑:“超脫?”
“是。”人影點頭:“當然也並非我為難你,而是隻有當你真正超脫,你才能理解那個答案的真正含義。”
蘇命看著她,目光深邃。
良久,他才開口:“超脫,怎麼尋?”
人影沒有回答,隻是抬手指向周圍石碑。
石碑上,那些圖案忽然活了過來。
飛仙在飛,神獸在奔跑,日月在轉動,星辰在閃爍。
所有的圖案,都在向一個方向匯聚。
最終,所有的光芒匯聚成一行字。
“人皇之力,可窺超脫。”
蘇命盯著那行字,久久不語。
金龜忍不住開口:“人皇之力?那是什麼?”
人影看了它一眼,淡淡道:“無盡歲月之前,有人皇治世。他以凡人之軀,行天道之事,庇護萬民,鎮守八方。與仙帝齊名。而那人之力,那便是人皇之力。”
“人皇……”蘇命喃喃。
他想起三界的傳說。
三界也有三皇五帝,也有無數關於人皇的記載。
但那些記載裡,人皇雖然強大,卻最終被仙神聯手所滅。
“人皇之力,在哪裏可以尋到?”回過神,蘇命又問。
人影搖頭:“無處可尋。”
“嗯?”蘇命一愣:“什麼意思?”
光影輕嘆一聲:“因為人皇早已不存於世。人皇之力,自然也就斷絕了。”
蘇命沉默。
倒是一旁金龜急了:“那你說這個有什麼用?斷絕了,還怎麼尋?”
人影看著蘇命,緩緩開口:“斷絕不代表不能重塑。”
“重塑?”蘇命抬眼看他。
“是。”人影點頭:“人皇之力源自於民。民之所向,便是人皇之力。隻要有人,隻要人心還在,人皇之力就可以重新誕生。”
“隻是,這過程可能沒你想的那麼簡單而已。”
蘇命沒有接話。
他隻是站在那裏,靜靜地看著那團光影。
良久,他才開口:“我明白了,可我還想問你最後一個問題,你是誰?”
人影微微一愣,然後笑了。
那笑容裡,有一絲欣慰,一絲釋然。
“這個問題,不在我的回答範圍內,但念在你我有緣,我還是可以給你一個答覆。”
話落之間,人影緩緩緩緩消散。
消散前,她隻留下一句淡淡的話語:
“我……算是一個曾經追尋過答案的人。”
光團徹底消散。
石碑也恢復了原來的模樣。
隻是碑上的圖案和文字,已經全部消失。
就像從來沒有存在過一樣。
蘇命站在那裏,看著那塊石碑,久久沒有動。
金龜小心翼翼地問:“咱們……怎麼辦?”
蘇命沒有回答。
他隻是抬起頭,看向瑤池之外的天空。
天空灰濛濛的,看不見太陽,看不見星辰。
但蘇命的目光,卻像是穿透了那片灰濛濛,看到了很遠很遠的地方。
良久,他才開口:
“走吧。”
“去哪兒?”
“回人間。”
……
大周國,涼州府,雲陽縣。
這是蘇命在這個世界待過的第一個地方。
兩百多年前,他來過這裏。
兩百多年後,他又回來了。
縣城變了許多。
當年的那些街坊鄰居,大多已經不在了。
他們的子孫後代,有的搬走了,有的留了下來,繼續過著平凡的日子。
蘇命沒有驚動任何人。
他在城郊租了一間小屋,離縣城不遠,但又足夠清靜。
安頓下來後,他便開始了一件事。
接觸各種各樣的人。
農夫,商人,書生,工匠,婦人,孩童……
他和他們說話,聽他們講故事,聽他們抱怨生活,聽他們感慨命運。
他像一個旁觀者,靜靜地觀察著這一切。
金龜有些不解:“咱們不是要找人皇之力嗎?你天天跟這些凡人混在一起有什麼用?”
蘇命沒有直接回答,而是反問:“你還記得人皇是什麼嗎?”
“記不清了。”金龜搖了搖頭:“不過我知道他是個很厲害的人!至少能庇護萬民。”
蘇命一笑:“那他護佑的萬民,不就是眼前的人嗎?”
“你的意思是……”金龜一愣,而後恍然大悟道:“我明白了。”
蘇命笑了笑,不再說話。
日子一天天過去。
一年,兩年,三年……
蘇命始終沒有離開雲陽縣。
他就像一個普通的教書先生,每天讀書,喝茶,偶爾和街坊鄰居聊聊天。
有時候,他會去田間地頭,看農人勞作。
他就這樣,日復一日,年復一年,靜靜地觀察著這些凡人。
金龜漸漸看懂了。
“你是在……感受人心?”
蘇命看了它一眼,淡淡一笑:“算是吧。”
“可是……”金龜撓撓頭:“這要多久啊?”
“不知道。”蘇命看向窗外,看向那些來來往往的凡人:“也許幾年,也許幾十年,也許幾百年。”
金龜張了張嘴,想說什麼,最終什麼也沒說。
……
三十年過去。
雲陽縣又變了許多。
當年的孩童,如今已為人父母。
當年的中年人,如今已垂垂老矣。
當年的老人,大多已經不在了。
蘇命還在。
他的容貌,沒有任何變化。
為了避免被人察覺異常,他每隔一段時間就會換個地方住。
從城郊搬到城東,從城東搬到城西,從城西搬到城南。
每搬一次,他就會換一個身份。
教書先生,藥鋪夥計,抄書匠,茶攤常客……
他像一個遊魂,遊走在這些人之間,看著他們生老病死,看著他們喜怒哀樂。
這一天,蘇命坐在茶攤裡,慢慢喝著茶。
茶攤的老闆是個五十來歲的中年人,姓王,為人厚道,茶錢從不計較。
蘇命常來這裏,一來二去,也就熟了。
“蘇先生今天怎麼有空過來?”王老闆端著一碟花生米走過來,“不是說要幫李家小子補課嗎?”
“下午才開始。”蘇命捏起一顆花生米,放進嘴裏。
王老闆在他對麵坐下,嘆了口氣:“說起來,李家小子也不容易。他爹走得早,就靠他娘一個人拉扯。好不容易供他唸了幾年書,也不知道能不能考出個名堂。”
蘇命看了他一眼:“你好像很關心他?”
“嗐,街坊鄰居的,誰家沒點難處?”王老闆擺擺手:“再說了,咱們這地方,難得出個讀書人。要是他能考中,那也是咱們雲陽縣的光彩。”
蘇命笑了笑,沒有接話。
王老闆又說了一會兒閑話,起身去招呼別的客人。
蘇命繼續喝茶,看著街上來來往往的人群。
忽然,一個聲音在他耳邊響起:
“你這日子還挺瀟灑。”
蘇命微微一愣,隨即轉頭。
茶攤角落裏,不知何時多了一個人。
那是一個老道,穿著一身灰撲撲的衣裳,麵容清瘦。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背上背的那個竹簍。
竹簍裡塞滿了各式各樣的玩意兒。
蘇命認出了他。
正是多年前賣給他竹簡的那個老道士。
“是你。”蘇命看著他,目光微凝。
老道士咧嘴一笑,露出幾顆豁牙:
“小友,別來無恙啊。”
金龜從袖口裏探出腦袋,瞪大眼睛看著那老道:
“你……你怎麼在這兒?”
“貧道雲遊四方,走到哪兒算哪兒。”老道士端起麵前的茶碗,喝了一口:“正好路過這裏,看到個熟人,就過來打個招呼。”
蘇命沒有說話,隻是靜靜地看著他。
老道士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乾笑兩聲:
“怎麼,不歡迎?”
“歡迎。”蘇命淡淡道:“隻是好奇,道長怎麼知道我在這兒?”
“猜的。”老道士放下茶碗:“貧道會算命,小友信不信?”
蘇命沒有回答,隻是端起茶碗,慢慢喝了一口。
老道士也不在意,自顧自地說:
“聽說小友這些年一直在找人皇之力?”
蘇命抬眼看他。
老道士笑眯眯的,看不出任何異常。
“找到了嗎?”
蘇命沉默片刻,緩緩開口:“沒有。”
“那打算怎麼辦?”
“繼續找。”
老道士搖了搖頭:“找,是找不到的。”
蘇命眉頭微微一挑:“什麼意思?”
老道士沒有直接回答,而是指了指街上的人群:
“你看這些人。”
蘇命順著他的手指看過去。
街上人來人往,有挑擔的貨郎,有買菜的大娘,有嬉戲的孩童,有匆匆趕路的行人。
“他們是誰?”老道士問。
蘇命沒有回答。
老道士自顧自地說:“他們是農夫,是商賈,是婦人,是孩童。他們每天做的事,就是種地,賣貨,做飯,讀書。他們的一生,就是這麼簡單,這麼平凡。”
“可你知道,為什麼他們能這麼平凡嗎?”
“還請前輩賜教。”蘇命微微拱手。
老道士看著他,緩緩開口:
“因為有個人,替他們扛起了那些不平凡的東西。”
“您說的,是……人皇。”蘇命的目光微微一閃。
“然也。”老道士繼續說:“現在咱們再來說說,你以為人皇之力是什麼?是一種力量?一種境界?一種修為?”
“我說不好。”蘇命搖頭,坦然相告。
“嘿嘿。”老道咧嘴一笑:“其實我剛剛說的那些都不是,真正的人皇之力,是一種責任。”
“而這天下,也隻有願意扛起這份責任的人,才能真正擁有它。”
說完,老道士站起身,背起竹簍。
蘇命趕忙叫住老道:“前輩,您要去哪裏。”
“該說的都說了,貧道也該走了。”
老道士咧嘴一笑,而後轉身消失在人潮之中。
原地,隻剩蘇命坐在那裏,久久沒有動。
金龜小心翼翼地問:“他……他說的是真的嗎?”
蘇命沒有回答。
隻是看著窗外的人群,目光越來越深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