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命沒有失望,繼續翻。
終於,在角落裏一個不起眼的架子上,他看到了一個木匣。
木匣很舊,上麵落滿了灰。
蘇命開啟木匣,裏麵靜靜躺著幾卷竹簡。
竹簡的顏色已經發黑,上麵的字跡也有些模糊。
但蘇命看到那些字的瞬間,瞳孔微微一縮。
那是一種極其古老的文字。
比這個世界的任何文字都古老。
而且,他認得。
因為在三界的某些古籍裡,出現過同樣的文字。
他深吸一口氣,開始小心地展開竹簡。
第一卷,記載的是某種祭祀儀式。
儀式的主持者,被稱為“巫”。
第二卷,記載的是某種天象。
天象出現的時候,據說會有天門開啟。
第三卷……
蘇命的動作停住了。
因為第三捲上,赫然寫著三個字:
“真仙庭”。
他盯著那三個字,久久沒有動作。
袖口裏,金龜察覺到了他的異常,傳音問:
“怎麼了?”
蘇命沒有回答,隻是將竹簡緩緩收起,放回木匣。
然後,他抱著木匣,走到書肆的櫃枱前。
“這個,多少錢?”
掌櫃的看了一眼木匣,又看了一眼蘇命,搖了搖頭:
“客官,這個不賣。”
“不賣?”蘇命抬眼看他。
“這是別人寄賣的,寄賣的人說了,不賣錢,隻換一樣東西。”
“什麼東西?”
掌櫃的沉默了一下,緩緩開口:
“賣書的人說了,條件因人而異,換取的條件,也由他親自來定。”
蘇命一愣,雖然明顯感覺到了賣書人的不凡,但思索片刻後蘇命還是道:“那是否懇請掌櫃幫我約一下賣書之人?”
“這是自然!”掌櫃沒有任何猶豫:“客官可以留下住址,等有了回信,我第一時間聯絡您。”
……
為了等待回信,蘇命在京城城西一條僻靜的巷子裏租了個小院。
院子不大,隻有三間房,但勝在清靜。
房東是個寡居的老太太,兒子在外地做買賣,一年回來不了一趟。
見蘇命是個斯文人,租金要得也不高。
安頓下來後,蘇命便開始了等待。
第一天,沒有訊息。
第二天,還是沒有。
第三天,第四天,第五天……
轉眼半個月過去,書肆那邊依舊沒有任何迴音。
“我說,”金龜趴在院裏的石桌上曬太陽:“那掌櫃的該不會是把你忘了吧?”
“不會。”蘇命坐在旁邊,手裏捧著本從別處買來的地方誌慢慢翻著。
“那怎麼這麼久還沒信兒?”
“賣書的人既然設了這個條件,就肯定會來。”蘇命翻過一頁:“再者,那掌櫃的是個生意人。”
“有生意不做,這不符合他們的規矩。”
金龜想了想,覺得有道理,便不再問了。
又過了五天。
這一日,蘇命如往常一樣在院子裏看書。
忽然,院門被人敲響了。
蘇命抬眼,放下書,起身去開門。
門外站著一個老道士。
老道身著一身灰撲撲的道袍,麵容清瘦。
不過最引人注目的還是他背上背的竹簍,簍子裏塞滿了各式各樣的玩意兒。
有泛黃的舊書,有捲成一團的畫卷,有長短不一的毛筆,還有幾個看不出裝了什麼的布袋子。
整個人的氣質,用一個字來形容就是:雜。
“您是……”看到老道,蘇命下意識開口發問。
“路過之人。”老道士上下打量了蘇命一眼,咧嘴一笑:“小友,貧道路過寶地,可否討碗水喝?”
蘇命看著對方沒有第一時間回答。
因為這老道給他的感覺很奇怪。
雖然看著像是個沒有半分修為,再普通不過的凡人。
可偏偏的,蘇命卻從這份普通中讀出了一絲不普通的感覺。
但回過神的蘇命還是沒有點破,而是側身讓開:
“道長請進。”
老道士也不客氣,揹著竹簍就進了院子,四處張望了一圈後道:
“小院不錯,清靜。租金多少?”
“一個月二兩。”
“二兩?”老道士咂了咂嘴:“貴了。這地段,這大小,頂多一兩半。”
蘇命笑了笑,沒有接話,轉身去屋裏倒水。
等他端著一碗水出來的時候,老道士已經在石桌旁坐下了,正饒有興緻地看著桌上的那摞書。
“小友喜歡看書?”
“閑來無事,隨便翻翻。”蘇命把碗遞過去。
老道士接過,咕咚咕咚喝了個乾淨,而後咧嘴一笑:
“多謝小友。”
說著他把碗放回桌上,卻沒有要走的意思。
反而從竹簍裡掏出一個油紙包開啟,裏麵是幾塊糕點。
“喝了小友的水,自然也是要有些回報。”老道遞過一塊糕點:“這可是貧道路過城南買的桂花糕,百年老字號,小友嘗嘗?”
看著遞到麵前的糕點,蘇命沉默片刻還是拿起一塊咬了一口。
味道確實不錯,甜而不膩,桂花的香氣很正。
老道士自己也拿起一塊,一邊吃一邊含糊不清地說:
“小友在等什麼人吧?”
蘇命抬眼看他。
老道士嚼著糕點,指了指院門的方向:
“貧道進來的時候,看小友開門那眼神不像是在幽居家裏的讀書人,倒像是在等什麼要緊的人。”
蘇命沒有否認,隻是淡淡一笑:
“道長好眼力。”
“嗐,這有什麼?”老道擺了擺手:“不過是活得久了,自然就能看出點兒門道。”
“再者,要沒點手段,老道我敢雲遊四方嗎?”
蘇命笑了笑:
“那敢問道長要去哪兒?”
“不知道。”老道士指了指自己的竹簍:“但小友也看見了,貧道就這些家當,自然是走到哪兒算哪兒。”
“你呢。”說著老道看向蘇命:“老道看你也不是本地人,你又打算去哪兒?”
“這個嘛。”蘇命聞言一時間也不知道怎麼回答,隻能搖搖頭道:“人生苦短,我隻想縱情山水天下。”
“所以,我希望能儘可能的走遍這片天下。”
“好誌向!”老道聞言點了點頭,而後站起身道:“一番交談,我可以確認你的確並非那等世間庸才,這東西,就給你了。”
說著,他從竹簍裡翻找了一陣,而後取出一個東西放在石桌上。
正是那捲竹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