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後,兩人又寒暄了片刻,蘇命起身告辭。
“前輩,三界的事情我託付給了黃寶,但他畢竟是年輕人。”
“所以若是有需要,您恐怕還得多照看他一二啊。”
“放心。”老佛陀擺擺手:“隻要老和尚我一天沒死,我這眼睛,肯定會幫你多看兩眼的。”
“如此,那就多謝前輩了。”
蘇命聞言淡然一笑,而後邁步離開了廟宇。
……
化外之地,無盡迷霧深處。
一座孤墳靜靜矗立。
墳前空蕩蕩,隻有一襲白袍負手而立。
風吹過,捲起幾片枯葉,打著旋兒落在墳頭。
白袍沒有說話,倒是片刻後墳內傳出一個蒼老而虛弱的聲音:“他來了?”
“嗯。”白袍點點頭:“算算時間快到了?”
墳內又是片刻沉默之後才道:“這事兒,那些老傢夥們都知道吧?”
“知道。”白袍點頭。
“他們怎麼說?”
“還能怎樣?”白袍無奈搖頭:“他身上沾染的東西太多了,他們不敢見他,所以讓咱們按之前的吩咐辦。”
“那些老東西。”墳內傳來一聲冷哼:“隻會趨吉避凶。”
“這不很正常嗎?”白袍輕笑:“那些人避世那麼久,總捨不得在這個節骨眼上功虧一簣吧?”
“那此事是咱們一起,還是……”墳內聲音猶豫片刻再度開口,但或許是接下來的話題有些難以啟齒,話到嘴邊他終究是沒說完。
“放心,我一個人去即可。”白袍無奈一笑:“畢竟,誰讓我跟他牽扯最深呢。”
“再者,我知道你也怕。”
對於這話,墳內的聲音並未反駁,隻是長嘆一聲道:“如此,就多謝道友了。”
“這有什麼……”白袍聳了聳肩:“誰怪當初他還沒成長起來的時候,我也沒出手滅殺他呢。”
“如今事情走到這一步,也隻能按照這不是辦法的辦法來解決了。”
說罷,白袍身形一閃,直接消失在了此地。
……
化外之地。
依舊是那副死寂沉沉的模樣,無盡的荒原上,隨處可見破碎的星辰殘骸。
但就是在這麼一個死寂的世界,卻有一座巍峨的宮殿矗立在荒蕪之中。
宮殿通體潔白,與周圍灰暗的環境格格不入,彷彿是從另一個世界搬來的。
蘇命的身影憑空在宮殿前出現。
麵前緊閉的殿門似乎也感應到了蘇命的到來,殿門無聲開啟。
“進來吧。”白袍的聲音從裏麵傳出。
蘇命一笑,邁步而入。
殿內,白袍靜靜坐在地上,對麵,一局棋已經擺好。
蘇命也不客氣,徑直在他對麵坐下。
“幾十萬年不見,你這地方倒是沒什麼變化。”
“能有什麼變化。”白袍頭也不抬:“倒是你,聽說去邊域走了一遭?”
蘇命輕笑:“這已經不是秘密了。”
“按理說你這傢夥也奇怪。”白袍搖了搖頭:“一回來非來找我幹嘛?莫不是上次輸給我不服氣?”
蘇命啞然一笑:“你要真想這麼理解,那便這麼理解吧。”
“那咱也別廢話了,來吧!”對此,白袍倒也不客氣,率先落下一子。
蘇命也是不緊不慢跟著落下一子。
棋盤上,黑白兩色交錯縱橫,你來我往。
兩人都是默契的沒有提此行的目的,彷彿是心照不宣,又或是不願提起。
觥籌交錯間,兩人落子如飛。
但漸漸地,他們的速度都慢了下來。
一旁,白袍深深看著棋盤上蘇命剛落的一字:“這一步,你當真想好了?”
“落子無悔。”蘇命聳了聳肩:“就算我要後悔,也來不及了。”
“這可不是什麼好棋啊。”白袍微微搖頭,一子落下。
剎那間,局勢陡然一變。
蘇命的黑子被圍,形勢岌岌可危。
但儘管如此,蘇命還是沉思良久,再度落下一子。
白袍看了一眼,又下一子。
圍殺之勢更緊。
蘇命額頭隱隱見汗。
“你這一步和無盡歲月前一樣,都太急了。”看著蘇命的模樣,白袍語氣複雜開口。
蘇命沒有回話,繼續落子。
又下了幾十手,局勢越發險惡。
蘇命的黑子被分割成幾塊,首尾不能相顧,每一塊都在苦苦掙紮。
白袍卻穩紮穩打,步步為營。
“看來,這一局,你又要輸了。”白袍落下關鍵一子,徹底封死了蘇命最後一條生路。
“又輸了嗎?”原地,蘇命盯著棋盤,一臉沉默。
“要不然你退出我這宮殿。”白袍笑意盈盈:“等你走後,我便關閉宮門當你沒來過。”
“這樣,今日這局就不算你輸。”
“來都來了,哪能說走就走?”蘇命輕聲呢喃,整個人卻像是想到什麼一般,表情越發戲謔:“況且,輸贏一事,也得有這局棋才行不是嗎?”
“嗯?”白袍一愣:“你這是什麼意思?”
“沒什麼意思。”蘇命邪魅一笑,下一刻,他直接伸出手一把將棋盤掀飛。
一剎那,黑白棋子滾落一地,滴溜溜亂轉。
蘇命站起身:“這樣,我不也就不算輸了?”
白袍:……
良久,他才緩緩開口:“無盡歲月不見,你什麼時候學會耍賴了。”
“嘿嘿,說起來我也是活了無盡歲月的老怪物了。”
“會了點旁的手藝也不奇怪嘛。”蘇命理直氣壯。
白袍無言以對,片刻後長嘆一聲道:
“行吧。既然如此,那便辦正事吧。”
蘇命望著白袍:“你知道我的來意?”
“哼!”白袍氣鼓鼓冷哼一聲,似乎還在為蘇命掀翻棋局而不滿:“我不知道。”
“但有些老傢夥早就料到了。”
“這不才讓我在這裏等你不是?”
“來吧,我帶你去找你要的東西。”
說罷,白袍轉身朝殿外走去。
蘇命啞然一笑,同樣邁步跟上。
……
兩人一前一後,穿過無盡的荒原,越走越深。
周圍的景象開始變得詭異起來。
虛空中,時不時能看到一些巨大的陰影緩緩移動,雖然看不清是什麼,但那股壓迫感卻依舊讓人心悸。
“這地方……”蘇命環顧四周,“我上次來化外之地,可沒走到這麼深。”
“那不是很正常嗎?”白袍白了蘇命一眼:“這兒可就連我都沒來幾次,能讓你來纔怪了。”
“再者說,雖然表麵上三界你以內無敵。”
“可當初你要是真一頭紮進這裏麵,能不能出去可就不好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