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停在鬼門關前，看向殿外那依舊雲淡風輕的黑袍身影，心中掀起滔天巨浪。
原來……這纔是閻王真正的實力嗎？
蘇命似乎察覺到他的到來，抬眸看了一眼：
“神域局勢如何？”
辰曦這纔回過神，連忙躬身：“神域無礙，倒是這一次，辰曦之禍，反倒是勞煩叨擾前輩清修了。”
“與你無關！”蘇命笑了笑：“就算沒有你，以仙域的秉性，也終會和我撕破臉。”
“倒是冥骸雖敗，但此舉，或許也會讓仙域和那股外邪力量徹底繫結。”
“接下來，你神域要麵對的，可能就不隻是仙域了。”
辰曦神色一凜：“前輩的意思是……”
“仙域行事，向來不擇手段，既然事情已經到了這一步。他們恐怕，也不會介意魚死網破了。”
“這樣嗎？”聽到這話的辰曦一愣，但很快又像是想到什麼一般釋然一笑：
“魚死網破又如何？”
“他們可以依靠那股力量，可我背後，可是有您啊。”
辰曦很聰明，僅僅是從蘇命放了冥骸的舉動來看，他就猜出了蘇命恐怕是有意為之。
就算蘇命不會插手仙神之戰，但冥骸背後那股力量，他相信蘇命一定不會坐視不理。
“你小子倒是聰明……”蘇命也沒反駁，隻是淡淡道：“莫要掉以輕心，回去好好備戰。”
“要知道，真正的戰爭……”
“才剛剛開始。”
仙域，三十三重天禁宮。
當冥骸那縷微弱得幾乎熄滅的魂火飄回禁宮深處時，整座宮殿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魂火中僅存的意識片段，已經足夠讓仙祖與璿光看清剛才發生的一切。
“哢嚓。”
中央仙祖座下的玉台，無聲無息裂開一道縫隙。
“他一直在。”仙祖光影的聲音聽不出喜怒，但其中蘊含的寒意讓整個禁宮的溫度驟降：“裝出一副超然物外的姿態，暗中卻早已和神域勾結。”
璿光仙祖沉默良久，才緩緩道：“我們之前的試探，他從未回應。如今看來，不是他不在，而是不屑回應。”
“不屑？”仙祖冷笑：“好一個不屑！”
光影驟然暴漲，恐怖的威壓讓禁宮四壁浮現無數裂痕。
“當年兩界山立誓，他以地府之名壓我仙域一頭，迫我仙域退讓。”
“這些年，神域每有難處，他便暗中相助。”
“如今冥骸不過試探一二，他便下此重手……”
光影轉向那縷搖曳的魂火，語氣中的殺意再不掩飾：
“真當我仙域，是他可隨意揉捏的軟柿子不成！”
“那……道兄意欲何為？”璿光看向仙祖：“如今冥骸道基被毀，僅剩殘魂。而閻王的實力，恐怕遠超我們預估。”
“遠超預估？”仙祖光影中傳出一聲嗤笑：“璿光，你還沒看明白嗎？”
他指著那縷魂火：
“冥骸體內的力量並未被徹底磨滅，隻是被閻王強行剝離鎮壓了。”
“這說明什麼？說明即便是閻王，也無法真正消滅那股力量，隻能封印！”
璿光瞳孔一縮：“道兄的意思是……”
“既然他閻王要幫神域，那我仙域便與他徹底撕破臉！”仙祖語氣森然：“去，將冥骸送入那個地方。”
“讓他……徹底與那股力量融合。”
璿光大驚：“道兄三思！那封印一旦完全開啟，恐怕……”
“恐怕什麼？”仙祖打斷他：“恐怕仙域會淪為廢墟？恐怕我等都會成為千古罪人？”
光影緩緩飄起，聲音裡透著一股破釜沉舟的瘋狂：
“璿光，你還沒看清局勢嗎？”
“神域有辰曦，如今又得閻王暗中支援。而我仙域，冥骸已廢，你我二人，能擋住辰曦的時光之力？”
“擋不住！”他自問自答：“所以，我們必須有更強大的力量。”
“至於代價……”
仙祖看向禁宮之外，看向那片他守護了億萬年的仙域山河：
“隻要能贏，隻要能滅了神域，踏平地府，代價……便值得。”
璿光張了張嘴，最終什麼也沒說。
他隻是緩緩垂下頭，光影明滅不定。
良久，他才輕聲道：“我這就去準備。”
……
地府，古槐樹下。
老佛陀撚著佛珠，目光卻望向仙域方向。
“你放他走，是為了逼他們狗急跳牆。”
蘇命坐在對麵，正擺弄著那枚從冥骸身上剝離出的灰黑色珠子。
珠子在他掌心緩緩旋轉，表麵不時浮現出一張張扭曲的麵孔，發出無聲的哀嚎。
“前輩慧眼。”蘇命淡淡道：“冥骸身上的力量，隻是皮毛。真正的源頭還在界海那頭。”
“你不怕玩脫了？”老佛陀抬眼：“那股力量若完全降臨，莫說仙域，神域、人間、甚至地府都要受波及。”
蘇命笑了。
那笑容很淡，卻帶著一種近乎冷酷的篤定：
“前輩，您覺得……我會打沒把握的仗嗎？”
老佛陀沉默片刻，搖頭：“之前我或許還可以評價一二，但現在，老衲看不透你。不過既然你敢這麼做，想必已有後手。”
“後手談不上。”蘇命收起灰珠，起身望向灰濛濛的地府天空：“隻是有些東西，一直藏著掖著，反而麻煩。”
“不如引出來，一併解決。”
他轉身，朝老佛陀微微頷首：
“地府接下來幾日，還得勞煩前輩坐鎮。我要去趟化外之地。”
老佛陀似乎早有所料：“你要去找那個人？”
“嗯。”蘇命點頭：“有些賬，該清算了。”
“順便……也看看化外之地深處，到底藏著什麼。”
老佛陀不再多言，隻是雙手合十：
“阿彌陀佛。萬事小心。”
蘇命笑了笑，身形漸漸淡去。
……
化外之地，純白宮殿前。
白袍依舊坐在石台邊，但這次他沒有下棋。
他隻是望著宮殿後方那片永遠籠罩在灰霧中的地域，彷彿在等待什麼。
“來了？”
當蘇命的身影出現在石台對麵時，白袍頭也不回地開口。
“你知道我會來。”蘇命坐下，語氣平淡。
白袍這才轉過頭，兜帽下的白光微微波動：“冥骸敗了，仙域那三個老傢夥恐怕已經徹底瘋了。這種時候，你不在家坐鎮，跑來我這裏……除了找遺忘者，我想不出第二個理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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