環視了下方一張張熟悉的麵孔,守拙老人沉聲道:
“孩子們……我們守了幾十萬年。”
“過程中,我們失去了家園,失去了同胞,失去了並肩作戰的袍澤……”
聽到這話,下方頓時傳來壓抑的啜泣聲。
“仙域以為,將我們逼到這最後的角落,便是勝利在望。”守拙老人的聲音逐漸提高,那點幽火在他眼中也燃燒得越來越亮:“他們以為,耗盡了我們的底蘊,磨滅了我們的希望,我們便會跪地求饒,引頸就戮!”
“絕不!”下方,不知是誰嘶吼了一聲。
隨即,怒吼聲如浪潮般響起:“絕不!”
“死戰!”
“神域不滅!”
守拙老人抬手,聲浪漸息。
“是的,絕不。”他緩緩道,臉上竟露出一絲奇異的笑容:“老朽苟活無數歲月,見證過神域輝煌,也親歷了它跌落塵埃。”
“這幾十萬年,看著你們一個個倒下,看著疆土一寸寸丟失,老朽心中……有悔,有痛,更有不甘!”
“可憑什麼……”他猛地踏前一步,乾枯的身軀竟爆發出驚人的氣勢:“憑什麼仙域可以高高在上?憑什麼我們就要任人宰割?憑什麼這天地……不能容我神域一條生路?!”
“今日,老朽便要問一問這天地!看一看這絕境之中……能否劈出一線生機!”
話音落下,守拙老人雙手猛地向天舉起!
“萬神祭壇,聽吾號令!”
“以吾殘軀為柴!”
“以吾朽魂為引!”
“燃盡老夫未來!”
“給我一次,神域殘存的機會!”
伴隨著一聲大喝。
整座萬神祭壇驟然開始劇烈震動,上麵密密麻麻的陣紋瞬間亮到極致,而後轟然崩碎!
無窮無盡的陣法本源之力,全部沒入了守拙老人體內。
一瞬間,他的修為開始暴漲。
原本隻是裁決神中期戰力的他,實力居然不斷朝著裁決神巔峰逼近。
“今日,我便要他仙域付出代價!”
伴隨著力量增長,守拙老人發出咆哮,一掌揮出。
下一刻,一股浩瀚的恐怖威壓驟然朝著外部那密密麻麻的仙域大軍碾壓而去!
“不好!這老瘋子要拚命!”陣外,感應到這股力量,坐鎮中軍的璿光仙祖分身頓時臉色一變。
“他獻祭了自己的未來。”冥骸仙祖分身的陰冷聲音傳來:“是想以此短暫換取超越極限的力量!藉此反撲!”
“攔下他!”中央仙祖分身的聲音也帶上了一絲凝重。
三位仙祖光影同時顯化,施展無上仙法,試圖壓製守拙老人的攻擊。
而於此同時,受到守拙老人的影響。
剩餘的神域修士也徹底瘋狂,直接沖向了仙域陣營。
“神域的兒郎們!”星軌裁決嘶聲咆哮:“隨守拙裁決,殺!”
“殺!”
積蓄了七十萬年的悲憤絕望,在這一刻化為最狂暴的戰意。
殘餘的十萬神域修士如同決堤的洪水,跟隨著守拙老人的攻擊悍然衝出了祖地,朝著數量遠超己方的仙域大軍發起了前所未有的反衝鋒!
這一戰極為血腥,更令人詫異的是,在獻祭自身未來的守拙老人帶領下。
神域大軍竟第一次逆轉了攻守之勢!
攻擊所過之處,仙域陣法紛紛崩解,低階修士直接被威壓震成血霧,即便是金仙境強者,也感到神力凝滯,心神劇顫。
戰爭的天平,第一次發生了轉變。
……
與此同時,仙域,九天禁宮深處。
三道光影再次匯聚,氣氛卻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凝重。
神域反撲的畫麵透過虛空映象投射在禁宮中央。
仙域軍團節節敗退的景象,讓冥骸仙祖的光影劇烈波動。
“守拙那個老匹夫……竟用如此狠招!”冥骸的聲音充滿暴怒與一絲不易察覺的驚悸:“他這一下,居然逆轉了我仙域幾十年的攻勢!”
“不用著急。”璿光仙祖光影閃爍:“那守拙是狗急跳牆了,燃燒未來換來的力量雖然強大,但他剩餘的壽命也不會久了。”
“一旦他力竭,神域將再無任何屏障。”
“等他耗盡自身?”中央仙祖冷哼一聲:“等不了了。”
“我仙域耗費幾十萬年,不僅遲遲沒有拿下神域,如今居然還反被倒被將了一軍。”
“這麼打下去,我仙域臉麵何存?”
“道兄的意思是?”冥骸追問。
“如今的他就是一條瘋狗,和他硬碰硬沒有意義。”仙祖頓了頓:“保險起見,還是啟動喚古大陣,看看能否喚醒我仙域底蘊吧。”
聽到這話,冥骸和璿光的光影同時一凝。
“道兄,你我都知,此法……風險莫測。”璿光仙祖語氣謹慎:“先不說,咱們上一次嘗試幾無回應,最重要的是,還差點引動不祥。”
“如今戰局雖僵,但我方仍占絕對優勢,何須再行此險招?”
“絕對優勢?”仙祖光影中傳出冷笑:“守拙這一把火,燒掉了我們三成前鋒精銳,更燒旺了神域殘餘的死誌。”
“再者,星軌未死,炎凰也未死。”
“再拖下去,誰能保證還有沒有別的變數?”
“最重要的是,神域的韌性你們都看到了。”
“如果單憑我們,就算滅了神域,恐怕也難斷其底蘊,有朝一日,他們未必不能捲土重來。”
“原本之前,我還想著不傷神域那些無辜之人。”
“可現在,我忽然改變了主意,我不想再留任何後患了!”
“可是……”璿光還想再說什麼,卻被仙祖打斷。
“沒什麼可是的。”
“咱們這一戰,不僅是要覆滅神域,也要以此戰震懾諸天,讓所有心懷僥倖者都看清楚,誰纔是這片天地的真正主宰!”
“而要達成此目的,咱們就需要絕對碾壓的力量,以此儘快結束戰爭,減少我仙域自身損耗。”
“喚古大陣必須再啟!即便古尊不醒,若能接引一絲上古仙域殘留的戰爭煞氣,也足以摧垮神域最後的抵抗意誌!”
“嗯……”原地,冥骸仙祖沉默片刻:“非常之時,當行非常之法。我同意。”
璿光仙祖見兩人意見已決,也不再反對:“既如此,便依道兄所言。何時啟動?”
“即刻!”仙祖光影驟然明亮:“上一次,咱們之所以失敗,我推測很有可能是因為陣法的位置不對。”
“這次,你二人隨我前往歸墟海眼,那裏是仙域時空最為薄弱之處,在那裏佈陣,或許幾率會大很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