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命的離去,就彷彿是漫天大雪中的一片雪花墜地,無人知曉。
世間,也依舊保持著那脆弱而穩定的平衡。
而在這過程中,神域在之前的一戰之後,也表現出了驚人的韌性和生機。
一代代強者如雨後春筍般冒芽,甚至漸漸的,已經有了能和仙域一較高下的底氣。
……
神域,聖光原野。
神歷新紀三萬七千五百二十一年。
這一年,距離蘇命離開已過去整整十萬載。
這片曾被仙域壓得喘不過氣的世界,終於開始緩慢復蘇。
聖光原野中央,新修建的眾神殿雖不及昔日輝煌,卻也莊嚴肅穆。
殿內穹頂高懸,此刻正有五道身影分坐於環形神座之上。
“北境最後一條斷裂的祖脈,已於上月徹底貫通。”坐在東側神座上的是一位身披星辰法袍的中年男子。
其麵容冷峻,眼中似有銀河流轉。
他是星軌裁決,也是這十萬年間最早突破至裁決神境的神域強者之一,執掌星辰與推演法則。
他對麵的神座上,一位赤發如火的女子介麵道:“南炎火山的本源火種也已穩定,可供養三位大尊同時修鍊。”
她是炎凰,本體乃遠古鳳凰後裔,以火焰之道踏入裁決。
“如今我神域,也算是逐漸崛起了。”第三位裁決神是位看似年輕的僧侶,被稱為廣聞裁決。
“但之前仙域對我神域帶來的影響實在太大了。”第四位裁決神是個籠罩在陰影中的模糊身影,聲音沙啞:“東林那些上古遺族的封印……鬆動跡象越來越明顯了。”
“十幾萬年了。”最後開口的,是坐在主位上的白髮老者。
他身著樸素白袍,手中握著一根看似普通的木杖,但雙目開闔間卻有天地生滅的虛影浮現。
他是守拙老人,神域現存最古老的修行者之一,也是五尊裁決神中公認境界最深的存在。
“自生命主神遠赴邊域,若非蘇命大人訂立三方誓言,我神域也無法得到喘息。”守拙老人緩緩開口:“不過,雖然如今我神域有五尊裁決神立世,但依舊不能掉以輕心。”
星軌大尊眉頭微皺:“守拙,你難不成還是在擔心仙域……”
“我隻是在實話實說,仙域賊心不死,不可不防,再者……”守拙老人看向殿外:“諸位覺得,仙域那些人……會坐視我們一直不斷壯大嗎?”
“哼!”聽到這話的炎凰冷哼一聲,周身火焰騰起數尺:“當年我們的確不是仙域的對手!可如今我們有了自保之力,他們若還敢來犯,大不了玉石俱焚!”
“玉石俱焚?”陰影波動了一下:“炎凰,你剛破境不久,怕是不知那三位仙祖的深淺。”
“要知道,仙域那三位仙祖可都不是尋常裁決神戰力,真要全麵開戰,我們五人聯手,恐怕也未必能佔到好處,所以,一旦戰爭爆發……”
他沒說完,但意思很明顯。
“阿彌陀佛。”一旁,聽到這話的廣聞裁決雙手合十:“是禍躲不過,小僧近日感應天機,總覺得莫名心慌,恐非吉兆。”
“難不成,仙域還真敢捲土重來不成?”一旁,炎凰冷哼。
“這個應該不會!”守拙老人聞言緩緩站起身:“如今天地,有蘇命大人立下的三方誓言威懾。”
“換句話說,隻要地府還在,仙域他們便不敢真正撕破臉皮。”
這話一出,眾人紛紛點頭。
所有人都清楚,神域這十萬年的發展,與其說是自身努力,不如說是建立在“蘇命”這個名字構成的保護傘下。
那位地府之主雖極少露麵,但他本身,那纔是懸在仙域頭頂最鋒利的劍。
“說到蘇命大人……”星軌裁決忽然開口:“近萬年來,我以星辰推演之術數次嘗試感應地府氣運,卻發現……”
“發現什麼?”炎凰追問。
“地府氣運依舊磅礴,幽冥法則運轉如常。但……屬於蘇命大人自身氣息,卻在約十萬年前開始變得極其晦暗。”星軌裁決語氣凝重:“若非刻意搜尋幾乎無法察覺。”
“這不像閉關,倒像是……離開了我們所能感知的範疇。”
守拙老人眼神微動:“你的意思是……蘇命大人離開了此界?”
“我不敢妄斷。”星軌裁決搖頭:“但若仙域那三位也有類似的手段,或許也會有如此推斷……那那時……”
“報!”
而就在此刻,眾神殿外,一道急促的流光疾射而入。
流光斂去,化作一名身披金甲的神將。
“稟諸位大尊!仙域淩霄軍三日前突然越過兩界山中線,襲擊我神域在碎星帶的十七處前哨!駐守的兩位神將……近乎……近乎全軍覆沒!”
“什麼?!”聽到這話的炎凰猛地站起,周身神焰衝天而起,將殿內映得一片通紅。
“莫急!”守拙老人抬手壓下她的氣勢,目光沉靜地看向神將:“仙域可曾給出說法?”
“沒有!”神將咬牙:“他們甚至公然宣稱,碎星帶本就該是仙域領土,倒是在指責我們越界,是我們挑釁在先!”
“無恥!”陰影劇烈翻騰。
“看起來,我的預感沒錯。”廣聞裁決嘆息:“說不好,這是仙域的試探開始了。”
“這樣……”守拙老人沉默片刻:“星軌,廣聞,你二人先親自前往碎星帶調查,但切忌與對方正麵衝突。”
“炎凰,整備南炎軍團。暗蝕,啟動所有陰影暗哨,我要知道仙域境內的一切異動。”
“是!”四人齊聲應道。
待眾人離去,守拙老人獨自立於殿中,忍不住喃喃自語:“難不成……這十萬年平靜,真的要結束了嗎?”
……
仙域,三十三重天深處,仙祖禁宮。
三道巍峨的光影呈三角之勢懸浮,浩瀚的威壓讓時空都微微扭曲。
“確定了。”冥骸仙祖語氣陰沉:“吾以九幽骨鏡照徹諸界,地府輪迴秩序雖在,但閻王的本源氣息……已消失十萬年整。絕非尋常閉關。”
“沒錯!”右側的璿光仙祖亦是沉聲道:“這段時間,我也在觀察地府的情況,得出的結果也是類似的。”
“且近萬年來,地府對外事務皆由那判官夜遊與紅綾處理,我大膽推測,閻王,恐怕真的離開了此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