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很顯然,這個問題暫時無解。
想要得到答案,就唯有進入邊域之內。
隻是要不要進去卻是讓蘇命犯起了為難。
畢竟以他現在的實力,強行穿越屏障雖有風險,但也並非不可能。
再加上道果融合之術,即便遇到危險,也有自保之力。
但蘇命最終還是搖了搖頭。
“還不是時候。”
他轉身,撕裂空間,消失在邊域。
……
人間,東部神州,一片無名山穀。
穀中開墾著幾畝薄田,田邊有茅屋三間,屋後是竹林,屋前有小溪。
此時正值初夏,田裏禾苗青翠,溪水潺潺,偶有鳥鳴。
一個布衣老農正在田裏彎腰除草。
他動作很慢,卻很穩,每一次彎腰、伸手、拔草,都帶著某種奇異的韻律,彷彿與這片天地融為一體。
蘇命出現在田埂上時,老農剛好拔完最後一株雜草。
看到蘇命,老農直起身擦了擦額頭的汗:“師父來了。”
眼前的老人,顯然正是黃寶。
但他表現得很平靜,就像早知道蘇命會來,又或者,世間已很難有事物能影響到他的心神。
“嗯。”蘇命點頭,走到田邊的石凳上坐下。
黃寶也走過來,在溪邊洗了手,而後從屋裏端出一壺茶。
茶是山野粗茶,碗也簡陋,但茶香清冽,沁人心脾。
師徒二人對坐飲茶,許久無話。
“這一世,過得如何?”片刻之後,蘇命終於開口。
“挺好。”黃寶喝了口茶:“日出而作,日落而息。春種秋收,夏耘冬藏。簡單,踏實。”
“不覺得枯燥?”
“枯燥?”黃寶笑了:“師父,您看這禾苗,從種子到抽穗,要經歷多少場雨、多少陣風、多少個日夜?”
“我觀這一切,每一刻都在變化,每一刻都是新意。怎麼會枯燥?”
蘇命看著他,眼中閃過欣慰。
第四世的黃寶,確實不一樣了。
少了前三世的銳氣與執著,多了份通透與從容。
紅塵煙火氣更濃,但大道根基也更穩。
“時光真是個奇妙的東西。”蘇命忽然感慨。
“是啊。”黃寶望向遠山:“有時候想想,活了多少世、多少年,其實不重要。”
“重要的是,每一世、每一年、每一刻,是否真的活過。”
他頓了頓,轉頭看向蘇命:“就像師父您,這些歲月以來,應該也經歷了不少吧?”
蘇命沉默片刻,點了點頭。
“去了時光長河一趟,又去了一趟邊域!”
“嗯。”
“見到主神了嗎?”
“沒有。但我猜測,她應該去了邊域另一邊。”
黃寶若有所思,沒有追問。
又是一陣沉默。
茶漸漸涼了,黃寶添了熱水。
水汽氤氳,模糊了師徒二人的麵容。
“師父。”黃寶忽然輕聲開口:“您平時輕易不會來找我,您這次特地前來,是不是要去做一件很危險的事?”
蘇命沒有否認,也沒有承認。
他隻是看著杯中漂浮的茶葉,緩緩道:“有些路,總得有人走。有些事,總得有人做。”
黃寶點點頭,沒有再說。
夕陽西下,天邊染上金紅。
黃寶起身:“師父,留下吃頓便飯吧。田裏新摘的菜,溪裡剛釣的魚,粗茶淡飯,但味道應該不錯。”
“好。”
師徒二人一起下廚。
蘇命燒火,黃寶炒菜。
沒有用法術,沒有用神通,就像最普通的農家父子,一個添柴,一個掌勺。
飯菜很簡單:一碟清炒野菜,一尾紅燒溪魚,一盆糙米飯。
但吃得格外香。
飯後,黃寶收拾碗筷,蘇命坐在屋簷下看星星。
人間夏夜的星空,比地府明亮,比神域親切。
一顆顆星辰如碎鑽般灑在天鵝絨般的夜幕上,偶爾有流星劃過,留下一道轉瞬即逝的光痕。
黃寶洗好碗,也搬了凳子出來,坐在蘇命旁邊。
“師父。”
“嗯?”
“如果有一天……”黃寶頓了頓:“我是說如果,您去了很遠的地方,很久很久都不回來……我該怎麼做?”
蘇命側頭看他。
夜色中,黃寶的眼睛很亮,像星辰。
“做你該做的事。”蘇命緩緩道:“繼續活著,繼續修行,繼續守護你想守護的東西。”
“就像您一樣?”
“不。”蘇命搖頭:“走你自己的路。不必學我,不必效仿任何人。你是黃寶,隻是你自己,所以,你該有自己的想法。”
黃寶沉默。
許久,他輕聲道:“弟子明白了。”
兩人又坐了一會兒,直到月上中天。
蘇命起身:“我該走了。”
“師父保重。”
“你也是。”
沒有多餘的告別,沒有煽情的言語。
蘇命一步踏出,身影沒入夜色。
黃寶獨自站在屋簷下,望著師父消失的方向久久未動。
片刻之後,黃寶忽然啞然一笑,目光也變得堅定。
“師父,您放心。”他對著夜空輕聲:“無論您去哪,無論您做什麼,弟子都會在這裏,守著這片天地,等著您回來。”
……
回到地府,蘇命將自己打算前往邊域外走走的想法告知了老佛陀。
後者對此似乎也不意外,隻是微微點了點頭沒有說話。
但在蘇命離開之後,一直趴在地上的黃狗忽然口吐人言。
“那地方,對他而言可不是絕對安全,你就不打算攔著他?”
“時也,命也!”老佛陀輕輕搖頭:“春去秋來無論多少個輪迴,葉子落地也是攔不住的。”
“那……是他註定的命運……”
“他逃不掉,而我,也改變不了。”
……
邊域,屏障前。
蘇命再次站在這裏時,心境已經不同。
“主神進去了,荒蕪碎片逃進去了……”蘇命望著屏障外那片深邃的虛空:“所以……現在就讓我看看,這裏麵到底藏著什麼秘密吧。”
蘇命心中呢喃,而後猛然催動三千大道之力。
“嗡!”
無盡光芒交織,最終化作一團混沌色的光球砸向屏障。
“開!”
混沌光球與屏障碰撞,爆發出刺目的光芒。
屏障劇烈震顫,那道本已癒合的白痕再次裂開,逐漸擴大成一個可供一人通過的洞口。
洞外,是狂暴的虛空亂流。
但對此,蘇命沒有半點猶豫,一步邁出之間,直接跨入洞口。
直到進入域外,蘇命又重新揮手,將屏障完全修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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