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捲入。”蘇命淡然道:“唯有親身歷劫,才能明白劫從何來,劫向何去。”
見他心意已決,老佛陀也不再勸阻,隻是道:“地府有老衲看著,你放心去。”
“多謝前輩。”蘇命應下,轉身走向永寂之地。
……
與此同時,神域,葬海深處。
葬海最中央,有一座孤零零的石島,島上隻有一間茅屋,一個老人。
老人穿著破爛的麻衣,麵容枯槁,手中握著一把銹跡斑斑的鐵鏟。
老人,赫然便是葬海的守墓人。
此刻,他正站在茅屋前,靜靜望著麵前四具沉睡的光繭。
光繭中分別是劍無塵、凰明月、蠻吉、雲芷柔。
最終,守墓人的目光緩緩落在了蠻吉的光繭上。
“體修極致,肉身成聖……可惜生錯了時代。”老人喃喃自語:“雖然現在時機未至,可你那位殿主,卻是早早翻開了屬於你的那份時光。”
“如此,你也便不能再睡了。”
話落,守墓猛然抬起手中的鐵鏟對著虛空輕輕一劃。
“嗤啦!”
一道時光裂縫憑空出現,裂縫後是洶湧的銀色長河。
“去吧。”守墓人對著蠻吉的光繭一點:“去那個屬於你的時代,去走一條……屬於你自己的路。”
光繭緩緩飄起,沒入時光裂縫。
在進入裂縫的瞬間,繭殼破碎,蠻吉的神魂本源化作一道流光,消失在長河深處。
……
遠古初年,東荒,沐家。
沐家曾是東荒第一大族,祖上出過三位偽帝,威震一方。
但近萬年來,家族日漸衰微,到這一代,連一位聖人都不曾出過。
這一日,沐家祖祠內,一道嬰兒啼哭聲響起。
“生了!夫人生了!是個公子!”接生婆喜氣洋洋地抱著嬰兒出來。
等候在外的沐家家主沐長風連忙接過,看著懷中眉眼清秀的嬰兒,喜憂參半:“這孩子……靈氣內蘊,根骨不凡。或許,是我沐家重新崛起的希望。”
他為孩子取名。
沐白。
而沐白,也便是蘇命這一世的身份。
與上一世不同,這一世的沐白,生來便擁有絕佳的修行天賦。
三歲引氣入體,五歲築基,十歲已成氣海境修士,被沐家寄予厚望。
但沐白自己,卻總覺得有些不對勁。
因為冥冥中,總有一股聲音在告訴自己,他非他,而且身上還擔負著某個重要的擔子。
“我真的是我嗎,而如果不是,那我又到底……是誰?”年幼的沐白,不止一次問自己。
隻可惜,沒有答案。
他隻能將這些疑惑壓下,專心修行。
好在沐家雖衰,但底蘊猶在。
沐長風傾盡資源培養沐白,各種靈丹妙藥、功法典籍,任他取用。
沐白也不負期望,十五歲結丹,二十歲天門,三十歲已成天王境強者,名動東荒。
但修行越深,他心中的疑惑就越重。
“為什麼……我總覺得,這些境界,這些力量,我都曾擁有過?”沐白站在沐家後山的懸崖邊,望著雲海翻騰:“就像……在重複一條早已走過的路。”
這個念頭讓他不寒而慄。
若真如此,那他這一生的修行,又有什麼意義?
但他沒有停下。
因為他能感覺到,冥冥中有一股力量在推動他,讓他必須走下去,走到某個終點,去驗證某個答案。
五十歲那年,沐白突破皇者境。
東荒震動,各大勢力紛紛前來道賀。
沐家一時間風光無兩,彷彿重現祖上榮光。
但沐白卻高興不起來。
因為就在突破的那一刻,他腦海中閃過一個畫麵。
那是無盡的灰色霧氣,霧氣中有一道身影,對著他說:“咱們,越來越近了。”
“你是誰?”沐白下意識問出聲。
身旁的沐長風一愣:“白兒,你在問誰?”
回過神的沐白明白,要麼,這是隻有他才能看到的異象。
要麼,就是他產生了幻覺。
但無論如何,自己終究是不能對外說這一切。
沒辦法的他隻能搖搖頭:“沒什麼……父親,我想閉關一段時間。”
“好,好!剛突破,確實該穩固境界。”沐長風不疑有他。
閉關靜室中,沐白盤膝而坐,試圖抓住那一閃而逝的畫麵。
但越是回想,畫麵就越模糊。
最終,他隻記住了一句話:
“根在來時路,路在逝光中。”
這句話如同烙印,刻在了他靈魂深處。
“來時路……逝光……”沐白喃喃:“難道我的來時路,藏在時光長河的某處?”
這個猜測,讓他對時光產生了前所未有的興趣。
出關後,他開始四處搜尋與時光相關的典籍、秘法。
沐家沒有,他就去其他宗門交換,去古遺跡探尋,甚至不惜冒險進入一些禁地。
百年間,沐白幾乎踏遍了整個東荒,收集了無數關於時光大道的殘缺傳承。
通過這些傳承,他居然破天荒的觸控到了時光的門檻。
二百歲,沐白突破神皇境。
三百歲,成就尊者。
五百歲,入聖人之境。
一千歲,他成就諸天。
至此,他已是東荒最年輕的諸天強者,沐家也因他而重回巔峰,成為東荒第一世家。
但沐白知道,這還不夠。
因為在諸天之上,還有大帝。
隻可惜自九轉帝尊消失後,上古再無新帝誕生。
不是沒人能達到大帝的境界,而是……無人能證道。
九轉帝尊雖已消失,但他留下的帝威依舊瀰漫天地,壓製著所有後來者。
任何試圖證道成帝者,都會遭到這股帝威的反噬,輕則道基受損,重則身死道消。
這成了上古所有聖人心頭的夢魘。
“難道……我也要止步於此?”沐白站在沐家最高的觀星台上,仰望星空。
星空深處,彷彿有一雙無形的眼睛,冷漠地俯視著眾生。
那是九轉帝尊殘留的意誌。
“不。”沐白握緊拳頭:“我總覺得……我來到這裏,不是為了止步此境。”
“我要證道。我要成帝。”
“我要看看,那帝威之後……到底是什麼。”
這個念頭一旦升起,便再也無法壓下。
從那天起,沐白開始了漫長的證道之路。
他遊歷諸天,拜訪各大禁地,與上古殘存的諸天強者論道,甚至冒險進入一些連聖人都不敢踏足的絕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