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麼意思?”蘇命問道。
“或許……”光影飄近了些:“你可能根本不是我想的那個人。”
蘇命聽得一頭霧水:“你能不能說明白點?”
“這麼說吧。”光影似乎在組織語言:“我以為你是某個人,但經過荒蕪碎片的提醒我才發現,你或許遠沒有那麼簡單。”
“最終,不過是我眼力不夠,看走了眼而已。”
“所以呢?”蘇命蹙眉:“你想表達什麼?”
“還能是什麼?”光影聳了聳肩:“不過是認錯而已,我再重新尋找便是了。”
說罷,光影驀然轉身就打算離開。
“等等!”然而下一刻,蘇命卻是叫住了後者。
“還有事?”光影發問。
“我想知道,我要如何才能對付荒蕪之主。”蘇命發問。
這次的相遇,讓蘇命感受到了荒蕪之主的可怕,他必須儘快找到方法。
“我對他瞭解也不多。”光影搖搖頭:“不過,你不是在邊境長城找到了太初遺物嗎?”
“如今,邊境長城的禁製已經消失,你何不去那裏找找答案?”
“邊境長城?!”聽到這話的蘇命心中一動,暗罵自己糊塗。
是啊,當初的時候他就發現太初遺物的存在了。
隻是因為邊境長城的限製,他沒辦法深入其中。
可現在,不就正好是一個無上的機遇嗎?
“謝謝!”回過神的蘇命微微躬身。
“行了,你我之間也算有緣,就不用說這種客套的話了。”光影擺手,輪廓逐漸模糊:
“說起來,我昔日也算是此界的一份子,若你能找到對抗荒蕪之主的線索,也算是我出了一份力。”
話音落下,光影徹底消散。
原地,蘇命沉默了片刻,最終也是撕裂空間,消失在了此地。
……
從邊域到仙神交界處,即使以蘇命如今的修為,也花了整整七日。
走出虛空,眼前是一座橫貫天地的巨牆。
失去了禁製之後,牆體之上的神光大部分消散,露出高萬丈,由漆黑的巨石壘成牆體。
石縫間流淌著暗金色的符文,那是顯然是死神昔日親手刻下的封印。
牆身向左右兩側延伸,一眼望不到盡頭,彷彿將整個世界一分為二。
他縱身飛上牆頭。
站在高處俯瞰,景象截然不同。
長城左側是神域疆土,右側是仙域地界。
哪怕如今禁製已破,但還是有一道無形的分界線從長城延伸出去,將兩邊的靈氣、法則都隔離開來。
蘇命沒有理會這些,他閉目感應。
永生花之力在體內微微發熱,彷彿在回應什麼。
他順著感應,沿著城牆向西飛行。
三千裡後,感應達到最強。
這裏是一段相對完好的城牆,封印符文密集。
蘇命落到牆根,伸手觸控石壁。
“在地下……很深的地方。”
他後退幾步,雙手結印。
“空間大道,開!”
身前虛空扭曲,裂開一道僅容一人通過的縫隙。
縫隙深處是漆黑的地底,一股蒼涼古老的氣息從中湧出。
蘇命毫不猶豫,一步踏入。
……
隨著不斷地深入,蘇命最終進入了一片完全黑暗的空間。
蘇命抬手,掌心燃起一團三昧真火,照亮了眼前的景象……
這是一個巨大的地底洞窟,方圓足有百裡。
洞頂垂落著無數鐘乳石,地麵平整如鏡,覆蓋著一層厚厚的灰塵。
而在洞窟中央,有一塊與眾不同的土地。
那是一片約莫十丈見方的區域,土壤呈暗金色,表麵閃爍著點點微光。
土壤上寸草不生,但散發出的氣息卻讓蘇命體內的永生花之力劇烈沸騰。
“太初之土……”他緩步走近。
越靠近,那股蒼涼感就越強烈。
彷彿這片土地承載著無法想像的歲月,見證了天地初開、萬靈誕生的全部歷史。
蘇命在土邊蹲下,伸手觸碰。
指尖接觸土壤的剎那,無數畫麵湧入腦海……
他看到了混沌中誕生的第一縷光,看到了太初人族從光中走出,看到了他們以手為斧開天闢地……
畫麵支離破碎,大多模糊不清。
但當畫麵中出現一朵永生花時,蘇命渾身一震。
那是在一片戰場上,一位太初人族的女子手捧永生花,將其種在焦土中。
花朵綻放的瞬間,枯萎的大地重煥生機,戰死的族人從土中爬起……
“這就是永生花的真正力量?”蘇命喃喃道。
他試圖挖掘更多記憶,但畫麵到此戛然而止。
彷彿有什麼力量刻意抹去了後續的歷史。
蘇命收回手,陷入沉思。
這片太初之土確實蘊含著古老的記憶,但對他而言,價值有限。
他體內的永生花之力本就來自太初血脈,而這裏的記憶碎片,大多都是他已經知道或感應到的內容。
更重要的是,他發現自己無法帶走這片土。
每當他試圖用空間法術將其收起,土壤就會變得沉重無比,彷彿與整個大地連為一體。
強行搬運,恐怕會引發地脈崩塌,甚至破壞邊境長城的封印。
“看來隻能留在這裏了。”蘇命有些失望。
他原本期望能找到剋製荒蕪之主的方法,但現在看來,這件事依舊毫無頭緒。
蘇命在洞窟中逗留了整整三日。
他仔細檢查每一寸土地,嘗試了各種方法溝通其中的記憶,甚至動用了時光回溯,想要看到更古老的畫麵。
但除了最初的那些碎片,再無所獲。
第四日,蘇命決定離開。
可就在他轉身的剎那,眼角餘光忽然瞥見土壤邊緣有一點異樣。
他走過去撥開灰塵。
那是一小塊嵌在土中的石板,隻有巴掌大小,上麵刻著幾行極小的文字。
文字並非如今通用的仙文或神文,而是太初時代的人族古字。
幸好,蘇命從永生花傳承中認得這種文字。
他凝神看去,輕聲念出:
“荒蕪非敵,寂滅非終。
存在之環,往複無窮。
欲破虛妄,須尋其根……
根在來時路,路在逝光中。”
唸完最後一句,石板突然化為齏粉。
蘇命愣在原地。
這四句話像是一段箴言,又像是一個謎題。
尤其是最後兩句……更是讓他陷入了沉思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