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內，隻剩下白袍與驚魂未定的四位領主。
許久，虛無靈王才顫聲開口：“白袍大人……今日之恩，我等……”
“不必謝我。”白袍打斷他，目光依舊停留在棋盤上：“我救你們，不是為了情義，是為了化外之地的平衡。”
他站起身，看向殿外灰濛濛的天空，輕聲自語：
“不過這蘇命……的確已經不是當初剛為閻王的時候了，麵對他，咱們必須慎之又慎。”
“他現在有多強？”血姬湊上前發問。
白袍低頭看了一眼麵前的棋盤，棋盤上，雖然黑白局勢兩分。
但蘇命所持的黑子，居然隱隱有種壓製白字的韻律。
回過神的他深吸一口氣：“他的道已近乎圓滿。恐怕連深處的某些老傢夥，都未必壓得住他。”
“總之你們記住，他不是你們可以惹的，從今日起，你們必須閉關不出，靜觀其變。”
話音落下，白袍身影化作漫天白羽，消散無蹤。
……
而另一邊，化外之地邊緣，蘇命負手立於一顆死星之巔。
老佛陀的傳音適時響起：“為何要選擇放過他們？”
“算是不得已。”蘇命淡淡道：“白袍比我想像的更強。他能一念斬殺六罪徒，實力……恐怕已接近鬼帝層次。”
“但即便如此，要當著白袍殺那四人，應該也是不難吧？”老佛陀問。
“殺他們易如反掌，但得不償失。”蘇命望向仙域方向：“白袍有一點說得對，日後若與仙域全麵開戰，多一個朋友，總好過多一個敵人。哪怕……”
“他這朋友隻是互相利用……”
“你看得倒是透徹。”老佛陀輕笑，“那黃寶那邊……”
“三個半殘的大羅，應該不足為慮。”蘇命轉身，身影漸漸虛化：“倒是化外之地走了一圈，我也該去仙域……會會那三個老傢夥了。”
……
天庭廢墟，通明殿深處。
三道光影懸浮在破碎的仙穹之下，殿內氣氛壓抑得令人窒息。
“蘇命當真去了化外之地……”璿光仙祖的光影微微搖曳，聲音中透著不安。
“我感應到了。”冥骸仙祖沉聲：“除了蘇命，我還感應到了一股無上氣息，我猜測，應該是白袍現身了。”
“白袍？”璿光仙祖聲音一頓，明顯對前者有所瞭解：“如果是白袍出手，那化外之地的四個廢物怕是死不了了。”
“死不了便死不了。”居中的仙祖光影冷哼：“隻要黃寶隕落，化外之地那些人死不死，無關大局。”
“怕隻怕……”右側冥骸仙祖低沉道：“黃寶若真逃了，蘇命又毫髮無損歸來……此事該如何收場？”
殿內再次沉默。
良久，仙祖緩緩開口：“黃寶必須死。至於蘇命……他若識相，此事便揭過。他若非要為徒弟出頭……”
但話未說完。
“轟！！！”
整個天庭廢墟猛然震動！
一道身影，毫無徵兆地出現在三道光影麵前十丈處。
黑袍如夜，眸似寒星。
“蘇命！”看到來人，璿光仙祖頓時失聲。
“三位道友，別來無恙。”蘇命負手而立，語氣平淡得可怕。
他目光掃過三道光影，最終定格在居中的仙祖身上：“怎麼，不請本王坐坐？”
仙祖光影劇烈波動一瞬，隨即強作鎮定：“閻王駕臨，自當奉茶。隻是如今天庭破敗，恐怕怠慢了。”
“無妨。”蘇命淡淡道：“本王今日也不是來喝茶的。”
他向前踏出一步。
僅僅一步，整座通明殿的時空彷彿凝固了。
三道光影同時感到一股浩瀚無邊的道韻壓來，讓他們本就虛幻的身影更加明滅不定。
“閻王這是何意？”冥骸仙祖厲聲道，“天庭雖破，卻也容不得他人放肆！”
“放肆？”蘇命笑了，那笑容裡卻沒有任何溫度：“你們捨得派十三位無上存在圍殺我徒弟，我放肆一番又怎麼了？”
“十三位？”璿光仙祖故作驚訝：“閻王此話從何說起？”
“況且，我仙域隻是派人對神域觸及，又如何會牽涉到黃寶小友？”
麵對蘇命，璿光仙祖直接來了個死不認賬。
“裝糊塗？”蘇命眼中寒光乍現：“化外之地那些人，加上你們仙域的人可是剛剛才對我徒弟動完手，怎麼，需要本王把他們的名字一個個報出來嗎？”
“化外之地？”聽到這話的仙祖沉默片刻：“他們行事，與我仙域何乾？”
“就是，他們或許是想趁火打劫，但絕非我仙域邀請。”一旁，冥骸也在附和。
“是嗎？”蘇命嗤笑：“你們難不成是忘了，我乃閻王，可神遊萬界。要不是我親眼看到了這一切，恐怕，我都被你們這演技騙過去了。”
此話一出，三道光影同時劇震！
倒是忘了，蘇命如今的修為，尋常舉動，已經難以瞞過蘇命的眼睛。
“閻王。”事已至此，仙祖終於不再偽裝：“既然話說到了這份上，我也不再推諉。”
“此事……確有我仙域不妥之處，但分明是黃寶小友插手神域之事在先，壞我仙域大計在後。”
“我等出手，也是不得已而為之。”
“不得已？”蘇命緩緩抬手，掌心有寂滅真意開始凝聚：“可我分明記得，我警告過你們。”
“你們這般舉動，無疑是沒把我放在眼裏。”
“既然這樣，我是不是也可以做點我想做的事情？”
“蘇命！你什麼意思！”冥骸仙祖怒喝：“此地乃天庭廢墟！你若是敢在此地放肆，便是與整個仙域為敵！”
“你算什麼東西？”蘇命冷冷看了冥骸一眼：“你的道兄沒告訴過你，他是怎麼被我打迴天庭的嗎？”
“就憑你，也敢在我麵前聒噪？”
話落的瞬間，蘇命揮手對著冥骸仙祖輕輕一指點出。
那一指看似緩慢，卻彷彿跨越了時空界限。
冥骸仙祖根本來不及反應，胸膛處便被那道寂滅黑芒洞穿！
“呃啊！”
淒厲的慘叫響徹通明殿。
冥骸仙祖的光影在那一指下瞬間化作漫天光點。
好在他底蘊深厚，這一指終究是沒磨滅他本源。
最終艱難凝聚，但重新歸來後，他的氣息還是比之前黯淡了足足三成，整個人萎靡到了極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