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談什麼?”蘇命控製真火停在骨骸三尺外。
“你並非神域之人,卻敢擅闖葬海,必有所圖。”金焰骨骸眼眶中的火焰劇烈跳動:“說出來,或許……我能幫你。”
“幫我?”蘇命笑了:“一個被人操縱的傀儡,說能幫我?”
金焰骨骸渾身一僵。
“你……看出來了?”
“從第一眼就看出來了。”蘇命淡淡道:“畢竟,操控你的法……我並不是很陌生。”
“什麼意思?”金焰骨骸聲音變得詭異。
揮手,蘇命鎖定周圍空間,確保任何訊息都不會傳出。這才輕笑道:
“你可聽聞過……挖字訣?”
空氣瞬間凝固。
金焰骨骸沉默了許久,才緩緩開口:“你……居然知道挖字訣。”
“不僅知道,還會。”蘇命抬起右手,掌心浮現一個古樸的字元。
正是“挖”字。
看到這個字元,金焰骨骸渾身骨骼開始顫抖。
那是一種本能的恐懼。
“你……你是地府的傳人?”它的聲音帶著難以置信。
“算是。”蘇命收起字元:“所以,現在可以告訴我是誰在操控你了嗎?”
他並不確定這件事神域是否知曉。
但他深知,這一切背後絕對不簡單。
因為,眼前的情況,讓他想起了後世葬士告訴自己那場大亂。
那場顛覆了整個仙神兩域的大亂。
金焰骨骸沒有立刻回答。
它眼眶中的火焰瘋狂跳動,彷彿在掙紮。
良久,它才嘶聲道:“我不能說……說了,我會立刻被抹除。”
“那就不用說。”蘇命忽然踏前一步:“我自己看。”
他右手探出,直接按在金焰骨骸的額頭。
“搜魂!”
“不!”金焰骨骸發出淒厲的哀嚎。
但蘇命的輪迴之力已經強行侵入它的殘魂深處。無數記憶碎片洶湧而來……
記憶中,有許多無關緊要的片段。
生前作為神王的榮耀,隕落時的不甘,死後的迷茫……
可有關操縱者的一切,卻被某種力量桎梏著,難以觀看。
蘇命隻能轉頭研究起控製骨骸的法,想以此突破。
經過研究,蘇命終於發現了一絲端倪。
這操控手法確實與挖字訣極其相似,但又有所不同。
總體來說,這法更古老,更原始,也更陰毒。
而在經過不屑努力,蘇命終於從記憶碎片中提取到了一幕畫麵……
那是灰霧深處的一座巨大的祭壇,而在祭壇另一端,還連線著一口古井。
古井中,不斷湧出灰霧。
似乎,一切的源頭……就在古井深處!
“在那裏嗎?”蘇命收回手。
金焰骨骸已經癱倒在地,眼眶中的火焰黯淡了大半。
但強行提取記憶,已經破壞了他體內僅存的生機。
如今的他,已經是風中殘燭。
“你看到了?”地上,骨骸艱難地開口。
“看到了。”蘇命點頭。
“那你……莫不是還要去那裏?”
“自然。”畢竟是將隕之人,蘇命沒有半點隱瞞。
“可笑……”聽到這話的金焰骨骸冷笑:“你會死的……那口井裏的存在,比什麼都可怕。”
“可怕?”蘇命轉身,望向灰霧深處:“我生來膽子就比較大,你越說可怕,我就越要去了。”
“也罷,也罷!”聽到這話的金焰骨骸無奈搖頭:“每一個膽大的人,在知道自己即將麵對的是什麼之前,都是一往無前的。”
“但在這之前,我能不能有一個要求。”
蘇命蹙眉:“說。”
“被操控十萬年……我早就想解脫了。”金焰骨骸癱倒在地:“能不能……給我一個痛快?”
望著麵前一心求死的金焰骨骸,蘇命大致也猜出了幾分後者的心思。
作為昔日神王,自然是很難麵對如今自己這狼狽的模樣。
“好!”回過神的蘇命輕輕點頭。
抬手,三昧真火瞬間落下,將骨骸徹底吞噬。
在火焰中,金焰骨骸發出最後一聲嘆息:“謝謝……無盡歲月,我終於又得解脫了……”
三昧真火之下,很快骨骸便化為灰燼。
原地,隻留下一顆淡金色的神格結晶。
揮手,結晶化作一道流光破空。
雖然對方被控製,但彌留之際展現出來的氣度,也擔得起神王風範。
如此,蘇命倒不如送他一個重回世間的機會。
哪怕它已經腐朽了太多太多,希望渺茫,但總比沒有好。
做完這一切,蘇命繼續朝著記憶碎片中祭壇的方向前行。
越往深處,灰霧中的骨骸越多。
而且逐漸出現完整且有意識的存在。
但它們似乎都感應到了蘇命身上的可怕,紛紛避讓,不敢阻攔。
一路暢通無阻。
大約又走了兩個時辰,前方灰霧忽然散盡。
一片巨大的空地出現在眼前。
空地中央,正是那座祭壇。
放眼望去,祭壇和金焰骨骸記憶碎片中的一模一樣。
祭壇呈圓形,直徑百丈,表麵刻滿了古老的神文。
而在祭壇中央,那口古井靜靜矗立。
井口寬約三尺,深不見底,不斷有灰霧從中湧出。
唯一不同的是,井沿上坐著一個人。
那是一個穿著破爛麻衣、麵容枯槁的老者。
老者低著頭,手中拿著一根骨針,正在縫補一件同樣破爛的麻衣。
他縫得很認真,一針一線,緩慢而專註,彷彿天塌下來也不能打擾他。
但蘇命在看到老者的瞬間,渾身汗毛倒豎!
不是因為老者的實力。
因為事實上,老者身上沒有任何力量波動,就像個普通凡人。
而他所有的震驚,都是因為老者的臉。
那張臉,蘇命在熟悉不過了。
雖然更蒼老,但輪廓、眉眼、甚至嘴角那顆痣……都一模一樣。
“守墓人前輩?”蘇命緩緩吐出這個名字。
麵前的老人,赫然和自己後世遇到的守墓人一模一樣。
隻是,眼前的老者比起守墓人,多了幾分難以言喻的陰翳,少了那份超然的氣質。
老者聞言停下針線抬起頭。
他看向蘇命,渾濁的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光芒。
然後,他笑了。
那笑容很淡,卻讓蘇命感到一種徹骨的寒意。
“你來了。”老者開口,聲音沙啞:“不過可惜,比我預計的……晚了三千年。”
“不!”原地,蘇命像是意識到了什麼一般,猛然搖頭道:“不對,你不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