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久,守寂大羅才狠狠一拳砸在虛空中,砸得法則崩碎。
“蘇命……此仇不報,我誓不為大羅!”
“夠了!”守妄大羅喝道:“還嫌不夠丟人嗎?!”
他看向守苦消散的地方,長嘆一聲:“傳令下去,今日之事,任何人不得外傳。當務之急,是對抗神域。”
“可守苦師弟他……”守真大羅低聲道。
“那是他的劫。”守妄大羅閉上眼:“也是仙域的劫。”
……
與此同時。
未知之地。
這裏懸浮著九口古棺,每一口都刻著密密麻麻的封印符文。
其中一口古棺,忽然震動了一下。
棺蓋上,浮現出一道虛幻的影子,模樣赫然與守苦有七分相似。
影子睜開眼,望向虛空某處,嘴角勾起詭異的笑。
“蘇命……你殺得越快,我歸來的日子……就越近……”
“等著吧……等我徹底掙脫這棺槨……便是諸天染血之時……”
笑聲在此地回蕩,漸漸消散。
……
古天庭廢墟。
這裏曾是仙域最輝煌之地,仙帝統禦諸天的中心。但如今,隻剩殘垣斷壁,破碎的宮闕懸浮在虛空中,訴說著往昔的榮耀與隕落的悲涼。
蘇命踏著廢墟前行。
腳下是崩碎的白玉階,身旁是傾倒的蟠龍柱。
偶爾能看到一些殘缺的壁畫,描繪著仙古時期的盛景:萬仙來朝,諸神共尊。
但這一切,都已湮滅在時光中。
他來到廢墟中央。
這裏曾是天庭主殿,如今隻剩一個巨大的基座。
基座上,有一尊王座的殘骸,那是仙帝寶座。
蘇命在王座前停下。
“出來吧。”他對著空無一人的廢墟道。
虛空泛起漣漪。
一道光影緩緩凝聚,看不清麵容,隻能看到一個模糊的輪廓。他懸浮在破碎的王座上方,彷彿從未離開。
“你來了。”光影開口,聲音縹緲,彷彿從萬古前傳來。
“你知道我會來?”蘇命問。
“知道。”光影輕笑:“從你成為閻王那一刻,我就知道,你一定會來這裏。”
“為什麼?”
“就當是從無盡歲月前看到的吧。”光影緩緩道。
蘇命沉默片刻。
“你是誰?”
光影不答反問:“你覺得呢?”
蘇命看著光影,輪迴印記在眼中緩緩旋轉。
他試圖看穿光影的本質,卻隻看到一片混沌。
“仙帝?”他猜測。
“那些人都已經不在了。”光影淡淡道:“我隻是……一道執念罷了。”
“誰的執念?”
“這不重要。”光影擺手:“重要的是,我想知道,身為閻王的你,如何看待眼下的仙神戰爭?”
蘇命輕瞥了一眼戰場的方向。
“一場棋局。”他緩緩道:“眾生為子,諸天為盤。”
“說對了一半。”光影道:“這確實是一場棋局。但不是現在才開始下的,而是仙古時期就命定的……無上大劫。”
“大劫?”
“仙域腐朽,神域狂悖……諸天萬界,早已到了必須重塑的時刻。”光影聲音平靜,卻透著深深的滄桑:“這場戰爭,不過是劫數開啟的序幕罷了。”
蘇命皺眉:“所以你們就放任這一切發生?”
“不是放任,是順勢。”光影道:“劫數已至,無人可逆。我們能做的,隻是在劫中爭一線生機。”
“一線生機?”蘇命冷笑:“就可以用這麼多生命去爭嗎?”
光影沉默。
良久,他才緩緩道:“蘇命,大勢不可違。”
“很多事,往往是身不由己的。”
蘇命雙眼微眯,來到他的層次,他其實能意識到某些事情的苗頭。
但要梳理清楚,卻終究差了一線。
沉默片刻,蘇命再度開口:“最後一個問題,當年絕地天通一戰中,那些倖存者去了哪裏?”
光影身形一頓。
他緩緩轉身,雖然看不清麵容,但蘇命能感覺到,他在注視自己。
“他們啊……”光影輕聲道:“有的死了,有的瘋了,有的……還在等。”
“等什麼?”
光影聞言笑了笑:“要不了多久,你自己就會知道了。”
和光影交流了片刻後,或許是力量耗盡,最終光影消失不見。
蘇命則是邁步朝著天庭更深處走去,因為,他還想去看一位故人。
古天庭廢墟深處,蘇命行走在破碎的宮闕之中。
越往深處,廢墟的樣貌越是古怪。
斷壁殘垣上開始出現模糊的刻畫。
不是仙古時期的萬仙來朝,而是一些更加古老的符號。
有些像文字,有些像圖騰,甚至有些,連蘇命這位掌握兩千大道的閻王,也有大半無法辨認。
“這些符號……比仙古更早。”蘇命在一麵斷牆前停下,手指撫過一道扭曲的刻痕。
刻痕中殘留著一絲微弱的氣息,那氣息讓他感到熟悉,卻又想不起在哪裏見過。
“是太初時候的文字嗎……”蘇命喃喃自語,繼續前行。
根據零碎的記憶碎片,蘇命很快抵達了天庭記憶中的地方。
那正是當初在幻象中,葬士埋葬隕落仙神的地方。
隨著蘇命邁步,他能感覺到前方存在某種禁製,已經很難再有人能進入。
不過對於現在的蘇命來說,諸天萬界,能攔住他的地方已經不多了。
破開禁製,蘇命又走了約莫半炷香時間,前方景象豁然一變。
廢墟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望不到邊際的荒原。
荒原上林立著無數墳塚,有大有小。
有的隻是一抔黃土,有的卻修得如同宮殿,碑石高聳。
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腐朽氣息,那是時光本身在衰敗。
“就是這裏了……”蘇命踏入荒原。
沿著記憶不斷前行,兩側墳塚如林。
他能感覺到,每一座墳中都沉睡著至少一尊大羅級的存在。
但這些都沒有引起他的注意。
終於,他來到荒原最深處。
這裏隻有一座墳。
一座簡陋得近乎寒酸的土墳,連墓碑都沒有,墳上長滿了枯黃的雜草。
若非知道這是葬士自葬之地,任誰都會以為這隻是某個無名小卒的墳塚。
蘇命在墳前站定。
他凝視著這座墳,腦海中不由得浮現出往日和葬士相遇的那些點點滴滴。
“可惜啊,你沒有完全死去,不然,我都打算對你用挖字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