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一點點流逝。
石室內，蘇命盤膝而坐，周身流轉著若有若無的輪迴氣息。
那三盒神葯早已被他盡數煉化，閻王果位帶來的恢復力配合這些天材地寶，讓他的傷勢以驚人的速度癒合。
但他刻意壓製著氣息外泄。
表麵上，他依舊是那個奄奄一息的囚徒，連呼吸都顯得斷續無力。
隻有眉心深處那枚輪迴符文，在無人察覺的維度中熠熠生輝。
很快，一個月的時間轉瞬即逝。
這日，石門再次開啟。
虛無靈王步入石室，在他身後，還跟著兩名黑袍隨從。
他們手中各捧著一隻玉匣，匣中散發出濃鬱的生機波動。
很顯然，那正是這個月的神葯供給。
“判官大人，”虛無靈王的聲音帶著一絲審視：“一個月了，該讓我看看成果了。”
蘇命緩緩睜眼，眼中渾濁無光。
他咳嗽了幾聲才沙啞道：“急什麼……輪迴之道，豈是兒戲？”
“但我們的約定，你該不會忘了吧？”虛無靈王輕輕抬手，兩名隨從將玉匣放在蘇命身前：“這些，是接下來一個月的資源。但前提是，你得先讓我看到價值。”
蘇命盯著玉匣，沉默良久。
終於，他像是認命般嘆了口氣抬起右手。
指尖，一縷灰濛濛的氣息緩緩凝聚。
那氣息初看平凡無奇，但仔細感知，卻能從中聽到隱約的流水聲。
那是黃泉的流淌的聲音，亦是亡魂的嘆息。
虛無靈王的呼吸驟然急促。
他能感覺到，那縷氣息中蘊含著某種他追尋了無數歲月的法則真諦。
“這是……”他下意識向前一步。
“輪迴的初始。”蘇命聲音虛弱：“萬物生滅，皆由此始。你看好了……”
話音未落，那縷灰氣驟然擴散。
剎那間，石室中彷彿開啟了一扇無形的門。
門後，隱約可見六條通道虛影緩緩旋轉，每一條都散發出截然不同的道韻。
天道高遠，人道繁複，修羅戰意，畜生混沌，餓鬼饑渴，地獄苦痛。
六道輪迴！
雖然隻是最淺顯的投影，甚至連萬分之一的神韻都未展現，但對虛無靈王而言，這已經是前所未有的收穫了。
他癡癡地望著那六道虛影，連呼吸都忘記了。
“原來如此……原來六道是這樣運轉的……生靈魂魄入輪迴，根據業力因果分配至各道……妙，太妙了……”
他喃喃自語，眼中閃過狂熱的光芒。
蘇命適時收手。
六道虛影驟然消散，彷彿從未出現過。
他劇烈咳嗽起來，嘴角甚至溢位一絲鮮血，整個人的氣息比剛才更虛弱三分。
“夠了……”他喘息道：“一個月隻能演示這麼多。再多，我的傷勢會惡化。”
虛無靈王這纔回過神來。
他看著蘇命慘白的臉色，眼中閃過一絲疑慮，但很快被剛才所見震撼沖淡。
“很好。”他滿意地點點頭：“這一個月，你做得很好。”
他揮手讓隨從退下，自己卻留在石室中，又問了幾個關於輪迴運轉細節的問題。
蘇命一一解答，每個答案都半真半假，既滿足了虛無靈王的求知慾，又不會泄露輪迴真正的核心奧秘。
半個時辰後，虛無靈王終於心滿意足地離開。
石門關閉的瞬間，蘇命眼中所有的虛弱盡數消散。
他擦去嘴角偽裝的血跡，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魚兒上鉤了……”
接下來的兩個月，同樣的戲碼重複上演。
每個月末，虛無靈王都會準時到來。
蘇命則“勉強”演示一部分輪迴奧秘，每一次都恰到好處地吊足胃口，又不會暴露自己的真實狀態。
而這三個月的資源供給，讓蘇命的傷勢已恢復了七成。
閻王果位配合頂級神葯，效果遠超虛無靈王的想像。
這一日，蘇命睜開雙眼。
眸中輪迴符文一閃而逝，整個石室的氣溫驟降三分。
“是時候了……”
他心念微動，意識神遊而出。
……
宮殿深處，議事廳。
虛無靈王坐在主位，下方站著十幾名心腹。
這些人修為最低也是天仙巔峰，高的甚至達到了大羅金仙境界。他們都是虛無靈王在化外之地經營數萬年的班底。
“主上，”一名白髮老者躬身道：“那判官這三個月來，所演示的輪迴之道，屬下已經全部記錄整理。按照目前的進度，最多再有一年，我們就能推演出完整的輪迴雛形。”
“一年……”虛無靈王手指輕敲座椅扶手，“太慢了。”
“可那判官傷勢太重，每次演示都已是極限。若是逼迫過甚，屬下擔心……”
“我明白。”虛無靈王擺擺手：“所以下個月，我會加大神葯供給。隻要他能恢復些實力，演示的進度自然能加快。”
另一名黑袍中年猶豫片刻，低聲道：“主上，屬下總覺得……有些不安。”
“哦？”虛無靈王抬眼。
“那判官太配合了。”黑袍中年沉聲道：“按理說，他身為地府判官，被囚禁於此，本該寧死不屈才對。可這三個月的表現……太過順從了。”
議事廳中一陣沉默。
幾名心腹交換眼神，顯然也有同感。
虛無靈王卻笑了起來。
“你們啊，想太多了。”
他緩緩站起，負手踱步。
“他當然不想配合，但他有選擇嗎？葬生大陣壓製著他的生機，他若想活命，就隻能按我說的做。這不是順從，這是聰明人的權衡。”
“可萬一他暗中恢復了實力……”黑袍中年仍不放心。
“恢復？”虛無靈王失笑：“你們知道葬生大陣是什麼嗎？那是本王耗費無數心血佈下的絕陣，專門剋製強者。”
“莫說他一個重傷的判官，就是全盛時期的神域大尊來了，被困其中也隻能任我宰割。”
他頓了頓，語氣中透著絕對的自信。
“更何況，你們以為我這三個月真的完全信任他？”
“每一次他演示輪迴，我都在暗中佈下監視禁製。他若有任何異動，我第一時間就能察覺。”
聽到這番話，眾人才鬆了口氣。
“主上英明。”
“是屬下多慮了。”
虛無靈王滿意地點頭，正要繼續吩咐，突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