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就在黃寶思索之際……
仙域，某座懸浮仙宮深處。
一位正在閉目悟道的金袍老者，猛然睜眼。
“有人……觸及了那個層次？”
他掐指推算，卻隻看到一片混沌，彷彿天機被徹底遮蔽。
“是誰？仙域、神域、化外之地……還有誰有資格踏出那一步？”
金袍老者眼中閃過凝重。
幾乎同一時間。
神域，一座神殿中。
裁決神緩緩抬頭望向虛空深處。
“這股力量……”
他的聲音中帶著一絲驚訝。
“這世間，又要迎來一位無上了嗎？”
……
這一刻，天地各方最頂級的強者都幾乎在同一時間感受到了一股讓人心驚的氣機，全部被震撼到失語。
唯有深處地府的老佛陀，此刻正站在閻王殿外，看著殿前地麵突然盛開的陰蓮啞然失笑。
放眼望去，地麵之上蓮花朵朵，幽光流轉，散發出濃鬱的輪迴氣息。
要知道，這些陰蓮自地府破碎後便已枯萎。
如今竟在無人照料的情況下自行復蘇，開遍殿前。
黃狗蹲在老佛陀腳邊，抬頭望著他。
“這一幕你也早就料到了？”
老佛陀微微一笑，沒有回答。
他隻是望著那片蓮海，眼中滿是欣慰。
“閻王歸位。”
“如此，這盤棋，也終於要進入中局了。”
石室中，蘇命依舊盤膝而坐，但此刻他的狀態，已與之前已截然不同。
如果之前是瀕死的傷者，那麼現在，他就是沉睡的君王。
眉心處，那道早已黯淡的漆黑豎痕，此刻不知何時重新浮現。
但與之前不同，這道痕跡不再是一個簡單的印記，而是化作了一枚緩緩旋轉的輪迴符文。
符文深邃如淵，彷彿能將人的靈魂都吸進去。
而在他元神深處，死神塔已發生了某種蛻變。
原本九層的死神塔，此刻內部竟拓展出一片浩瀚的幽暗空間。
那空間無邊無際，充斥著最純粹的死亡氣息。
而在空間中央，九條昏黃的河流蜿蜒流淌，匯聚成一片無邊無際的冥海。
九幽。
傳說中地府最深處，輪迴的終極歸宿，萬靈的最終安息之地。
它一直存在於死神塔內，但直到此刻，才真正向蘇命敞開。
蘇命緩緩睜開眼。
那雙眼睛，原本的光澤已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深邃的灰。
那是一種包容了生與死、光與暗的混沌之色。
“這就是……閻王果位的力量？”
他心中呢喃。
抬起手，蘇命看向自己的掌心。
掌紋依舊，但在他眼中，這些紋路已經不再是簡單的皮肉褶皺，而是一條條交織的因果線，一端連線著他的過去，另一端延伸向未知的未來。
他心念微動。
“嗡！”
死神塔在元神深處微微一震。
下一刻，蘇命的意識脫離肉身，化作一道無形的虛影，從石室中飄出。
這就是他獲得的第一項能力。
神遊九幽。
不是簡單的元神出竅，而是真正意義上的神遊。
他的意識可以無視絕大多數禁製、陣法、結界，自由穿梭於諸天萬界。
除非遇到某些蘊含無上法則的禁忌之地，否則沒有任何力量能夠阻擋。
蘇命的意識飄出石室，來到外麵的空間。
這是一片巨大的地下空洞，方圓百裡。
空洞下方，一座龐大的陣法散發出濃鬱的恐怖氣息。
而石室，就位於陣法中央。
蘇命甚至能看見，大陣正源源不斷地朝著石室注入力量，壓製他的肉身。
“好一個大陣。”蘇命心中冷笑：“若我還是判官，恐怕真會被這大陣給困住。但現在……”
現在，他是閻王。
大陣注入的力量對他而言，已經不再能完全困住他。
隻是反應過來的蘇命也沒有立刻動作。
他的意識繼續向上飄升，穿過層層岩石來到地表。
這裏是化外之地某顆荒蕪的星辰。
星辰錶麵，一座由虛無之力凝聚的宮殿懸浮在空中，正是虛無靈王的又一處行宮。
蘇命的意識悄無聲息地飄入宮殿。
殿中，虛無靈王正與那灰袍人對坐論道。
“我之前曾推測，輪迴的本質，其實是記憶的傳遞。”虛無靈王的聲音傳來：“一世結束，記憶消散，但某些最深層的印記會保留下來，隨魂魄進入下一世。”
“若我能破解這種印記的傳遞機製，或許就能找到超脫輪迴的方法。”
“那你覺得，從那位被囚禁的判官身上，真的能找到這些資訊嗎？”灰袍人問。
“當然。”虛無靈王自通道：“判官是地府權柄的執行者，他們的靈魂深處，肯定烙印著最基礎的輪迴法則。”
“隻要我慢慢解析，總能找到線索。”
“你就不怕地府那邊察覺？”
“察覺又如何？”虛無靈王輕笑：“地府如今自身難保，黃泉底的那位隨時可能破封，僅是一個新晉的判官，誰會在意？”
灰袍人不再多言。
……
而一旁，聽到一切的蘇命冷笑一聲，心中毫無波瀾。
之後，他繼續在宮殿中遊盪，見到了許多虛無靈王的部下。
有化外之地的原生種族，也有從其他世界擄來的強者。
這些人的修為大多在真仙到金仙之間，大羅級別的隻有三位，都是虛無靈王的親信。
“實力不弱。”蘇命評價：“但……不夠看。”
成為閻王後，他的感知發生了本質變化。
以前，他判斷一個人的實力，需要感應對方的氣息、道則、靈力波動。
但現在，他隻需要看一眼，就能知道對方的生死上限。
這不是簡單的壽命長短，而是一種更本質的東西。
比如殿中那位正在修鍊的黑甲侍衛，蘇命一眼就看出，他的生死上限還剩三千七百二十九年又五個月三天。
除非在這期間突破境界，或者得到逆天機緣續命，否則時間一到，必死無疑。
再比如那位正在訓斥下屬的灰袍老者，蘇命的感知中，他的生死上限隻剩一百零三年又兩個月。
而且上限還在緩慢減少。
這意味著，他正在遭受某種暗傷或詛咒的侵蝕，若無外力乾預，百年內必隕落。
這就是他獲得的第二項能力。
無需藉助外力，直接感知萬物生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