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佛陀沒有立刻回答。
隻是抬頭望向地府上空那片永恆的昏暗，眼中閃過深邃的光芒。
良久，他才緩緩開口：“破後而立。”
“什麼？”夜遊一愣。
“這世間，要迎來新篇章了。”老佛陀輕笑一聲：“等著吧，你很快就要見證歷史了。”
“啊？”夜遊聞言一愣：“前輩，您說的意思是……”
老佛陀卻搖了搖頭，不再多言。
他重新閉上雙眼，隻留下一句飄渺的話語：
“告訴地府眾陰神，從今日起，他們的命運，都要改變了……”
……
同一時間，化外之地，某座懸浮在虛空中的宮殿。
宮殿通體由虛無之力凝聚而成，若隱若現，彷彿隨時會消散。
殿中，兩道身影相對而坐。
其中一人，正是虛無靈王。
他依舊籠罩在一層流動的虛無光暈中，看不清麵容，隻有一雙眼睛如星辰般深邃。
而他對麵，坐著一位身披灰袍的神秘存在。
灰袍人的臉隱藏在兜帽的陰影下，隻能看到下巴處蒼白的麵板。
“你救了他，卻又囚禁他。”灰袍人開口，聲音沙啞：“廢了這麼大勁，你到底想做什麼？”
“我說過了！”虛無靈王輕笑：“研究。”
“研究一個判官？”灰袍人語氣中帶著質疑：“你可要知道，判官身上擔著多大的因果。”
“再者，既然要出手，當初為何不直接動手。非要費這麼大週摺，等他重傷瀕死纔出手？”
“因為隻有這時候，他身上的輪迴之力才會完全顯露。”虛無靈王淡淡道：“重傷之下，本能會驅動他動用一切保命手段。”
“而我要的，便是他與輪迴的共鳴。”
“你想窺探輪迴的奧秘？”
“不。”虛無靈王搖頭：“我想超脫輪迴。”
他抬起手，掌心浮現出一團變幻不定的虛無能量。
“我走虛無之道，已至盡頭。”
“再往前，要麼徹底化入虛無，不復存在。”
“要麼……我就必須找到虛無之外的路。”
“而若我能參透輪迴，便能以虛無承載萬物，從而達到真正的超脫。”
灰袍人沉默片刻。
“那你為何不趁著他虛弱，直接從他身上剝離出輪迴之力？”
“剝離？不，那太粗暴了。”虛無靈王笑了：
“那樣得來的力量，終究是空中樓閣，一碰就碎。”
“我要的是觀察，是學習。”
“而判官，就像一本活著的輪迴教科書，隻要他還活著，還在掙紮，就會不斷展現輪迴的奧秘。”
“而我，隻需要靜靜觀察，分析……直到最終完全學會即可。”
“我明白你的意思了。”聽到這話的灰袍人微微點頭，卻有些擔憂道：
“隻是，判官背後的可怕，你應該是明白的。”
“而且，不說別的。”
“就單單是他恢復實力，怕也不是那麼好對付的！”
“怕？”虛無靈王像是聽到了什麼笑話：“你知道那座囚室是什麼地方嗎？”
“那是我以畢生修為佈下的葬生大陣。”
“陣中，一切生靈之力都會被壓製消磨。”
“判官在裏麵待得越久，實力就會越弱。”
“在那裏，他隻能活著，想恢復……”
“哼……”
虛無靈王沒有說完，但意思已經很明顯。
“那你打算什麼時候開始行動？”灰袍人問。
“急什麼？”虛無靈王悠然道：“甕中之鱉，遲早他的一切是我的。”
“咱們，心急可吃不了熱豆腐。”
……
而也是在各方風雲詭譎之際。
人間。
距離仙域選拔結束，已經過去一個月。
那一日，九十九道光柱衝天而起，將站在其中的九十九位強者接引至仙域。
而最後一個名額，仙域卻選擇了一位看似年輕，眼中卻藏著無盡滄桑的男子。
沒人知道那男子是誰，來自何方。
但見過那一幕的人，卻都清晰地記住了一幕。
那是他被仙光接走的瞬間，他回頭看了人間一眼。
那眼神複雜難明，彷彿在告別，又彷彿在……憐憫。
而仙域選拔結束，人間也沒有恢復平靜。
相反，暗流開始湧動。
那些沒能搶到名額的老怪物們，有的選擇閉死關，做最後一搏。
有的則開始佈局後手，準備應對即將到來的劇變。
倒是一直靜修的黃寶沒有理會這一切，默默開始了他的紅塵之旅。
他沒有急於提升修為，而是如老佛陀所說，入世修行。
他走過繁華的城池，見過紙醉金迷的權貴，也見過餓死街頭的乞丐。
他走過偏遠的山村，見過淳樸善良的農人，也見過愚昧殘忍的愚夫。
他走過戰場，見過士兵的勇武與恐懼，將軍的謀略與無奈。
他走過廟堂，見過官員的清廉與腐敗，帝王的英明與昏聵。
善惡，是非，黑白……
在紅塵中交織成一幅複雜無比的畫卷。
黃寶不再像以前那樣，簡單地將人分為好與壞。
他開始理解，善惡往往並存，是非常常模糊，黑白之間還有無數種灰色。
而他的道，也在這種感悟中，悄然蛻變。
噬生魔訣帶來的極致感悟，加上紅塵之道的深刻理解，開始在他體內融合升華。
他不再刻意壓製魔性，也不再刻意追求平靜。
而是讓二者自然流轉，達到某種動態的平衡。
這一日，黃寶行至一座荒山。
山不高，卻有種說不出的孤寂。
他尋了一處山洞，打算暫歇片刻，消化近日感悟。
但就在他盤膝坐下，閉目調息時……
“嗡！”
在他眼裏，整個天地卻是毫無徵兆地一震！
那不是地震，也不是山崩。
而是彷彿世界本源在顫動的震感！
黃寶猛然睜眼。
他感覺到，周圍的天地法則在紊亂，時空結構在波動，甚至連因果線都在微微顫抖！
“這是……”
黃寶衝出山洞，抬頭望天。
隻見天空之上，氣機瘋狂翻湧，像是被某種無形的力量攪動。
遠處，江河細微震顫，山嶽輕搖。
“天地異象？”黃寶皺眉：“不對……這感覺，更像是……”
他忽然想起老佛陀的話。
他在思索，這是否就是人間劇變前的徵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