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麵上沒有屍體,沒有血跡,甚至連廢墟都沒有。
所有東西,都被抹除得乾乾淨淨。
小禾從地窖爬出來,當看到眼前的景象,頓時雙腿一軟癱坐在地。
“怎麼……怎麼會變成這樣……”
黃寶沒有安慰她。
隻是默默望向黑暗消退的地方。
他能感覺到,那個存在並沒有離開,而眼下的這次出手,恐怕也隻會是一個開始……
……
而同一時間,隱殿深處。
三座宮殿大門同時開啟,三道身影從中走出。
正是蠻吉、凰明月和雲芷柔三人。
經過歲月的洗禮,三人的修為都變得更強了。
但大致也隻是走到了大帝巔峰
走出大殿,三人默契對視了一眼。
“人間……又發生劇變了。”凰明月低聲喃喃。
“看起來,我們沉睡的日子,那些黑暗存在也藏匿了不少。”
“那還等什麼?”蠻吉咧嘴一笑:“睡了這麼久,骨頭都癢了。”
“別大意!”聽到這話的雲芷柔看了蠻吉一眼:“我能感應到,這次的人間之亂,恐怕不比上一次弱多少。”
聽到這話,蠻吉也是收起了之前那副嬉笑模樣,隻是淡淡道:
“若是俺們三個都搞不定,這人間,那可就沒救了。”
……
另一邊,小院中。
黃寶盤膝坐在院子裏閉目調息。
小禾已經哭累了,蜷縮在牆角發獃。
整個村子,不,方圓百裡,如今都隻剩下了他們兩個活人。
“黃寶哥……”小禾忽然開口,聲音嘶啞:“你……你是不是仙人?”
黃寶睜開眼看著她。
“算是吧。”
“那你能救救大家嗎?”小禾眼中燃起一絲希望:“那些死去的人,又或者那些還沒死的人,他們……”
“我救不了。”黃寶打斷她:“現在的我,能護住這個小院已經是極限。”
聽到這話,小禾眼中的光瞬間熄滅了。
反應過來的她也隻能低下頭不再說話。
不遠處,黃寶重新閉目。
但忽然,像是感應到什麼,黃寶猛地看向了院門的方向。
竹籬外,不知何時站了一道黑影。
“誰?”黃寶低語,身上已經有殺意開始泛濫。
如今周圍不該再有生機,突然出現的存在,頓時引起了黃寶警覺。
“你這小子,倒是讓為師好一陣擔心。”
還不等黃寶發作,黑影中頓時傳來了一道哭笑不得的聲音。
來人,赫然正是蘇命派出的陰兵。
在尋覓了人間諸地之後,蘇命終究是找到了黃寶的下落。
聽著熟悉的聲音和黑影體內那讓他永生不會遺忘的氣息!
黃寶整個人頓時一震。
“師父……”
原地,陰兵先是揮手將有些錯愕的小禾定住。
而後這才一臉複雜地看了黃寶一眼道。
“那出手之人,居然生生斬斷了你身上的天機,也難怪……”
提及自己跌落人間的那一戰,黃寶也不由得有些無奈,但還是快速將關鍵資訊告訴了蘇命。
“師父,事情大概就是這樣。”
“而我體內那道意識也隻是暫時沉睡下去,隨時都有可能蘇醒。”
“原來如此!”蘇命聞言微微點頭:“倒是沒想到,這事兒居然和太初意誌有關係……”
蘇命想到了自己體內的永生花之力,他在想,是否能藉此化解黃寶體內那道意誌。
隻可惜,自己目前無法跨界,他終究無法進行嘗試。
“對了師父。”原地!回過神的黃寶看著麵前的陰兵道:“這是……”
“陰兵。”蘇命簡單說了一番陰兵的來歷,而後道:“我感應到你墜入人間,卻尋不到蹤跡,隻能用此法搜尋。”
“而且我看你的傷……似乎很重。”
“沒事,死不了。”黃寶笑了笑,而後看向周圍的茫茫焦土:“師父你看,人間這場劫難,您知道是怎麼回事嗎?”
“嗯……”蘇命聞言沉默片刻道:“我雖不能親臨人間,但通過陰兵的眼睛,還是能看到一些。”
“如果我沒猜錯的話,這股氣息的源頭,應該是那人。”
“那人?”黃寶疑惑:“是誰?”
“守苦大羅。”
黃寶聞言頓時瞳孔驟縮。
畢竟,他可是很清楚,當年就是守苦大羅下界追殺師父,才被師父重創,從而滯留人間,不見蹤影。
“他還活著?”黃寶難以置信。
“他當年受我重創,道基近乎全毀。”蘇命聲音冰冷:“但他畢竟是大羅金仙,想要徹底將其滅殺,哪兒有那麼容易。”
“我在想,他或許是想藉此重返仙域,或者嘗試突破。”
“突破?他都大羅了,還想突破到什麼境界?”黃寶問。
“超凡。”蘇命吐出兩個字:“或者說,半步仙帝。”
在接觸到裁決神之後,蘇命也對世間強者有了一個全新的概念。
在仙域,仙人之上,分別為真仙、天仙、金仙和大羅金仙。
對應的,分別是神域的神靈、神將、金仙級神將和大尊。
而在這之上,仙域還有超凡,神域有裁決神。
最後,纔是傳說中的主神和仙帝。
而如果守苦大羅此舉不是為了返回仙域,那便隻有突破超凡這一條路。
“可守苦大羅和您可是有生死之仇。”黃寶倒吸一口涼氣:“如果他真的突破了,那師父您……”
“這個無妨。”蘇命輕輕搖頭:“莫說他尚未突破,便是突破了。我也不懼他。”
“隻可惜,我所處的世界因為有邊境長城的禁製,我根本無法降臨此界。”
“他要做什麼,我恐怕也是愛莫能助。”
聽到這話的黃寶陷入沉思,片刻後才道:“對不起,師父,我如今也幫不上什麼忙。”
“而且……”
“我明白!”黃寶還想再說什麼,卻被蘇命擺手打斷,深深看了一眼和當初阿禾極為相似的少女,蘇命淡淡道:“寶兒,你若不願捲入此事,也在情理之中。”
“不要有太多自責之心。”
“眼下當務之急,還是先養好傷再說。”
黃寶低下頭。
他確實不想再捲入這些紛爭了。
經歷了這麼多,他忽然發現,世間的爭鬥讓他早已厭倦。
如果可以,如今的他真是隻想找個地方安靜度過餘生。
隻可惜他更加明白,這個願望,眼下他恐怕是註定無法達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