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真想好了？”蘇命看著他：“要知道，如今地府百廢待興，留在這裏，可不如轉世重修來得自在。”
“那又如何？”白塵淡淡一笑：“留在這裏，我至少能保留記憶，保留本心。”
“而且……地府掌管生死輪迴，若有朝一日規則補全，我或許還能有機會，去鎮魔淵救出那五位同門。”
“就算不能，哪怕隻是見他們最後一麵，我也心滿意足了。”
殿中陷入寂靜，雖然蘇命要重塑地府，卻並未著急答應白塵的請求。
倒是站在一旁的紅綾坐不住了，一臉的欲言又止。
“還請大人成全！”見蘇命不說話，白塵又是朝著蘇命深深一拜。
“好吧！”許久，聽到這話的蘇命才緩緩開口：“既然你執意留下來，本判便應了你的請求。”
“不過以你的實力，做陰兵委屈了。”
“這樣，地府勾魂使尚缺一人。你可願任此職？”
白塵眼中閃過驚喜：“自然願意！”
“嗯！”得到回答的蘇命滿意點頭，但很快話鋒一轉道：“但你需知，一旦成為地府陰司，便需與前世因果了斷。”
“自此之後，你不再是仙域白塵，而是地府夜遊。”
“你……可能做到？”
原地，聽到這話的白塵微微一愣，許久後才深吸一口氣鄭重叩首道：“夜遊……拜見判官大人！”
“好。”蘇命抬手，一道幽冥之力打入白塵魂體：“此乃幽冥錄上卷，可助你穩固魂體，修地府神通。”
“待你修為恢復至金仙層次，我再傳你下卷。”
這道法門，乃是自己成為判官之後死神塔自動顯化的功法。
因為對自己沒用，蘇命便一直留了下來。
如今，倒是正好派上用場。
“謝大人！”感受著魂體中流淌的幽冥之力，夜遊激動不已。
自從隕落之後，夜遊的力量便一直在消退。
可他清楚，有了這道法門，日後不說更上一層樓，至少重回巔峰絕對沒問題。
“行了！”搞定了夜遊，蘇命擺了擺手道：“紅綾，你也代替我行使了數次審判之責。”
“之後，就由你帶夜遊熟悉地府事務吧。”
“是。”紅綾點頭，看向夜遊，“夜遊使，請隨我來。”
兩人離去後，蘇命繼續翻看名冊。
剩下的三十六人，他一一召見。
其中二十一人選擇入殘缺輪迴。
這些人，大多都是對前世已無牽掛，或是渴望新生，寧願冒險一搏。
而十五人，則選擇留在地府。
“判官大人，我生前是陣法師，願為地府修繕陣法！”
“大人，我精通煉器，可重鑄陰兵戰甲！”
“我擅種植，彼岸花田我可照料！”
“我……”
十五人，各有所長。
蘇命根據他們的能力，分別任命為鬼吏、陰差、獄卒等職。
雖然人數不多，但地府總算有了第一批班底。
……
數月後。
隨著仙神大戰進入白熱化，每天湧入地府的亡魂數量急劇增加。
黃泉路上，不再寂寥。
紅綾和夜遊帶著新組建的陰差隊伍，忙碌地引導亡魂，甄別善惡，分配去向。
而那些完整的魂體在經過詢問後，大部分都選擇留下。
畢竟，仙神大戰的殘酷，讓部分人對轉世失去了信心。
與其冒險入殘缺輪迴，不如在地府謀個差事，至少能保留記憶，修幽冥之道。
地府，漸漸熱鬧起來。
閻羅殿中，蘇命看著手中的名冊，上麵已登記了三百七十九名陰司鬼吏。
“還不夠。”他自語。
地府鼎盛時期，有十萬陰兵，三千鬼將，八百判官。
如今這點人手，連維持基本運轉都勉強。
“不過，總算有了個開始。”
他起身，走出閻羅殿，來到地府深處的一片荒蕪之地。
這裏，是曾經十八層地獄的遺址。
如今隻剩下一片廢墟，以及廢墟中偶爾傳來的殘魂哀嚎。
“十八層地獄……也該重建了。”
蘇命抬手，混沌本源之力湧出。
大地震顫，廢墟開始重組。
第一層，拔舌地獄。
蘇命以混沌之氣構築地基，以四十八源初字元中的刑字為核心，演化出專門懲戒挑撥離間的刑獄空間。
第二層，剪刀地獄。
專門懲戒教唆寡婦再嫁者。
第三層，鐵樹地獄。
懲戒離間骨肉、挑唆父子兄弟不和者。
……
一層層地獄，在蘇命手中重現。
他不僅依照地府舊製，還融入自己對大道的理解。
每一層地獄，都對應一種罪孽。一種刑罰，則對應一種大道規則的體現。
當重建到第十七層地獄時，蘇命停了下來。
這一層，懲戒糟蹋五穀、貪官汙吏、欺壓百姓之人。
但真正讓他在意的，是第十八層地獄。
“第十八層……”蘇命喃喃：“據古籍記載，第十八層地獄之下，還有一層隱秘空間，關押著……連地府都難以審判的極惡之魂。”
那是地府最高機密，連他也隻是從殘缺的記載中窺得一二。
“罷了，先將前十七層完善。”
蘇命收斂心神，繼續施法。
整整七日，十八層地獄重現地府。
當最後一道符文烙印完成時，整個地府都為之震動！
黃泉路盡頭，那些遊盪的殘魂彷彿感應到了什麼，紛紛發出恐懼的哀嚎。
奈何橋上，黃泉河水流淌而下。
之前老佛陀修建的閻羅殿也莫名釋放出浩瀚的幽冥之光。
“十八層地獄……成了。”老佛陀的聲音在蘇命身後響起。
他不知何時來到此地，看著眼前層層疊疊的地獄空間，眼中滿是感慨。
“當年十八層地獄崩塌，地府秩序大亂。如今重現，輪迴規則……應該能恢復一二了。”
蘇命沒有接話，而是轉身看向老佛陀：“前輩，第十八層之下的那層空間……究竟是什麼？”
老佛陀沉默片刻。
“那裏關押的，是概念之惡。”他緩緩道：“簡單說，不是某個具體的人，而是惡這個概念本身在無盡歲月中凝聚出的實體。”
“概念實體？”蘇命皺眉。
“貪婪、嫉妒、暴怒、懶惰、傲慢、色慾、暴食……這些原罪，在太初時代隻是概念。”
“但經過無數生靈的踐行滋養，它們漸漸有了自己的意誌，化作了實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