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看到蘇命反應的老佛陀很是滿意地微微點頭：“不過最讓我在意的，還是另一件事。”
“我能感覺到，化外之地深處，有古老存在蘇醒了。”
“他們的現身，恐怕會大大改變如今天地的格局。”
“您說的，是之前賜予木杖古尊法寶的幕後存在？”蘇命猜測。
“非也。”老佛陀搖頭：“虛無靈王一直清醒著。而我說的是……另一些存在。”
“另一些？”蘇命皺眉。
“沒錯。”老佛陀點點頭道：“那些人，都是活了無數歲月的老傢夥。”
“甚至，不少人還親身參與了當年的仙古大戰。”
蘇命心中一動，沒想到此事居然牽涉這麼大。
“那前輩可知那些存在都是什麼人？”蘇命又問。
“仙古一戰之後，沉睡的人太多太多了。要在一時半刻內搞清楚具體是誰，我也說不好。”老佛陀說著淡淡一笑：
“不過，說不好這一次，當初奪走黃泉的那位也會現世。”
“什麼？”聽到這話的蘇命再也無法保持平靜。
一直以來，他都很想知道得是怎樣的存在才能將黃泉收走。
而現在，聽到這樣的存在都已經蘇醒，他心中自然震動無比。
“為了活下去，他動用了太多太多手段。”老佛陀目露追憶之色：“而取走黃泉之後，也不知道，這無盡歲月，他到底走到了哪一步。”
“但總之，你必須慎之又慎。”
“畢竟，他一旦蘇醒，就絕不會放過你。”
蘇命沉默。
是啊，無論是出於自己的職責，還是地府和黃泉的關係。
他和那位，都註定是勢不兩立的。
良久，他才緩緩開口：
“所以，我要達到什麼境界怎麼才能對付他？”
“難難難！”然而對於這個問題，老佛陀卻是一連說了三個難字：“雖說當初也是地府先遭到毀滅他纔敢趁機來搶黃泉。”
“但時至今日，誰也不知道他走到了哪一步。”
“總之，在你沒成為地府閻王之前，依我看你就暫時不要再出地府了。”
“再有，如今地府除了你我還有你帶回來的那個紅綾之外再無他人。”
“依我看，你倒不妨是多尋些完整魂體，讓其成為陰兵陰司，先重塑地府規模再說。”
“我明白了。”蘇命聞重重點頭。
他本來打算去探查一番外界情況，但以目前的情況看。
現在再出地府，的確是一個不穩當的選擇。
……
地府，黃泉路。
曾經殘破不堪的道路，如今在老佛陀的主持下已修繕大半。
路邊，彼岸花依舊如火如荼地綻放，隻是花叢中少了穿梭的陰差鬼吏，顯得格外寂寥。
蘇命漫步在黃泉路上，目光掃過那些殘缺的魂魄。
正如他之前瞭解到的一樣，地府規則殘缺，導致進入地府的魂魄大多不完整。
“即便這樣又如何……我乃此世地府判官，我說要重整地府，便決不能潦草收場。”蘇命深吸一口氣，眼中閃過決然。
他轉身回到閻羅殿。
殿中，紅綾已等候多時。
“判官大人，按您吩咐，我已將最近三月進入地府的完整魂魄篩選出來，共三十七人。”紅綾呈上一卷名冊。
蘇命接過名冊，神識掃過。
三十七個名字，每個名字後麵都標註著生前修為、死因、魂魄完整度。
其中大部分是凡人修士，修為從築基到金丹不等。
隻有三個，達到了真仙層次。
而最後一個名字，讓蘇命眼神一凝。
“白塵……生前金仙巔峰修為，隕落於九十年前仙神邊境長城戰場，魂魄完整度……九成八？”
“是。”紅綾點頭：“這個白塵的魂魄，是近百年進入地府最完整的。”
“據他自述，他是在掩護同門撤退時，被三位神域神將圍攻力戰而亡。”
“因執念未消，魂魄不願入輪迴，所以一直在黃泉路盡頭徘徊。”
“執念？”蘇命麵露狐疑：“什麼執念？”
“他想知道……同門是否安全撤離。”紅綾輕聲道：“為此，他已在黃泉路盡頭站立了九十七年。”
蘇命沉默片刻。
“帶他來見我。”
“是。”
不多時，一道白色身影跟隨紅綾走入殿中。
那是一位身著白袍的中年男子，麵容儒雅，眼神卻帶著歷經戰火的滄桑。
雖隻是魂體，但周身依舊散發著若有若無的金仙威壓。
這是魂魄本質強大到極致的體現。
“晚輩白塵，見過判官大人。”白塵拱手行禮，不卑不亢。
蘇命打量著他：“你可知，地府如今規則殘缺，輪迴之路已斷？”
“知道。”白塵點頭：“正因如此，晚輩才一直徘徊不去。”
“畢竟，入了殘缺的輪迴，來世不知會變成何等模樣，不如在此等待。”
“等待什麼？”
“等待……一個答案。”白塵眼中閃過痛楚：“我想知道，當年我拚死掩護的十七位同門，究竟有沒有安全撤離？”
“這個答案找不到，我入輪迴也不安心。”
蘇命靜靜看著他。
許久，才緩緩開口：“若我給你這個答案呢？”
白塵猛地抬頭：“判官大人知曉？”
“地府雖殘，但我可是判官。”蘇命抬手，伴隨著死神塔的力量催動，很快，當初那一戰的模糊過往便是略過了蘇命心頭。
短暫施法之後，回過神的蘇命淡淡道：“你掩護的十七人，其中十二人成功撤回仙域，後在三十年內陸續戰死。”
“其中，還有五人被俘，關押在神域鎮魔淵，雖然慘了點，但至少現在還活著。”
白塵身體劇震。
“還活著……還有五人活著……”他喃喃自語，眼中湧出複雜的情緒。
有欣慰，有痛心，也有一絲釋然。
“現在，答案有了。”蘇命淡淡道：“殘願已了，如果你願意，現在便可以安心入輪迴。”
白塵卻沉默了。
許久，他忽然單膝跪地。
“判官大人，白塵有一請。”
“說。”
“既然輪迴殘缺，轉世不知會成何等模樣，白塵……不願入輪迴。”白塵抬起頭，眼神堅定：“我知道，判官大人在重塑地府，所以，我懇請判官大人準我留在地府，效犬馬之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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