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炎曦大尊的模樣,紅綾自然也知道對方是將自己認成了蘇命。
回過神的她淡淡道:“閣下認錯人了。我並非判官。”
“哦?”聽到這話,炎曦大尊臉上的笑容微微一僵,眼底深處閃過一絲極快的不悅,但表麵上依舊維持著風度道:“你身上分明有地府的氣息,不是判官?那你是……”
“我乃判官暫時任命的地府勾魂使,紅綾。”紅綾淡然道:“奉判官之命,前來拘拿觸犯秩序、妄圖逆天奪舍之人。”
“原來如此!”聽到這話,炎曦大尊眼中這才閃過了一抹明悟之色:“如此,那倒是本尊唐突了。”
話到此處,他這才話鋒一轉看向下方瑟瑟發抖的蕭戰道:“就是不知道此獠犯了何事,竟勞煩地府使者親自前來?”
紅綾也不隱瞞,言簡意賅地將蕭戰為延續壽命,欲強行奪舍之事陳述了一遍。
隨著紅綾訴說,炎曦大尊的臉色也逐漸變得難看無比。
“大尊明鑒!”感應到炎曦大尊身上的淡淡怒意,下方的蕭戰急忙道:“晚輩……晚輩隻是一時糊塗!”
“而且……而且我奪舍並未成功!並未造成實質惡果啊!”
“隻求大尊看在我蕭家多年為神域效力的份上,饒我這一次!我……”
“混賬東西!”
然而蕭戰的話還沒說完,虛空之上的炎曦大尊早已是怒不可遏。
揮手,伴隨著一道偉力掃過天際。
下一刻,蕭戰體內便彷彿有什麼東西被硬生生抽了出來。
一旁的紅綾久居地府,自然能輕易認出,這赫然就是蕭戰的靈魂。
她萬萬沒想到,最終,倒是炎曦大尊親手滅殺了神域的蕭戰。
“噗通!”
原地,蕭戰的屍體重重倒地。
至死他還睜大了眼睛一臉不解。
不明白炎曦大尊為何要對自己出手。
而一旁的蕭厲早已是被這一幕嚇得膽戰心驚。
可事已至此,他能做的也隻有將頭深深埋到地上,顯然是害怕炎曦大尊的怒火觸及到自己。
“想我神域,世人皆冠以祥和之地,卻不曾想,光明之下,竟滋生出此等殘害生靈的渣滓!”虛空之上,炎曦大尊手握蕭戰靈魂,憤怒開口:“此等罔顧天道之人,天理難容,神域共棄!”
“別說今日是使者前來執法,就是本尊知曉,也絕不姑息!”
說著,他抬手將那道靈魂丟到了紅綾麵前。
“如今,本座便將此僚靈魂交由使者,以此,告慰神域蒼生!”
看到這一幕的紅綾微微一怔,儼然沒想到神域大尊居然這麼好說話。
但好在被三昧真火折磨許久的紅綾心態也遠非昔日可比。
她很快收斂心神,接過靈魂微微拱手道:
“多謝大尊相助,我想判官大人知道了一定會很開心。”
“不過,此間我任務已經完成,告辭!”
說著,她身後的青銅門戶再次浮現,就準備轉身離去。
“使者請留步。”然而下一刻,炎曦大尊卻是忽然開口。
“嗯?”紅綾腳步一頓,疑惑地看向炎曦大尊。
“是這樣的!”原地,炎曦大尊臉上重新掛起那抹溫和的笑容:“此間之事,的確是本座疏於管轄。”
“但請使者回去後,希望能為本座代傳一句話。”
“就說炎曦一直仰慕判官威儀,還希望判官大人若有暇,能前往神宮一聚。”
聽到這話的紅綾一愣,而後微微點頭:“話,我會帶到,不過……”
“我懂,我懂!”炎曦大尊聞言立馬接過話茬道:“判官大人事務繁忙,若暫時無暇,炎曦亦能理解。”
“隻望使者將這話傳到便是。”
紅綾靜靜地聽完,雖然心中覺得這位神域大尊很是隨和。
但礙於蘇命威嚴,她也不敢多說什麼,隻能默默點頭離去。
……
而與此同時,一直默默關注著這一幕的蘇命卻是不由得啞然一笑。
“好一個大義滅親,這炎曦大尊,倒真是個心狠手辣之人……”
蘇命暗自評價,對炎曦大尊也算是有了一個瞭解。
可越是這樣,蘇命就越是明白。
這樣的人邀約,若說沒有目的,隻是為了單純宴請自己。他是斷然不信的。
……
一切塵埃落定,炎曦大尊重新回到了神宮之內。
但此刻的大殿內,送走紅綾後的炎曦大尊臉上的溫和笑容早已消失得無影無蹤。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深沉的陰鬱。
下方,那名神衛統領恭敬地立在一旁,試探性地道:“大尊,您方纔……對那地府使者,是否太過……客氣了些?”
“哼!”聽到這話的炎曦大尊冷哼一聲:“打狗還要看主人,你以為本尊實在給那什麼使者麵子嗎?”
“不過是給那新任地府判官一點甜頭罷了。”
“我明白了!”神衛點頭,頓了頓又道:“不過我們如此示好,甚至親自出手處理了蕭戰,那判官……會領情赴約嗎?”
炎曦大尊聞言驟然抬眼瞥了神衛統領一眼。
隻是那一眼的目光中卻是帶著濃濃的冰冷意味。
感應到這一幕的神衛頓時知道自己說錯了話,連忙低下頭:“大尊,是屬下多嘴了。”
聽到這話炎曦大尊臉色這才緩和了一分,沉聲道:“這次的判官和以往的都不一樣,神龍見首不見尾,神域之內,連麵都不露,隻派了個勾魂使者前來。”
“要說起來,他應該算是最難以預料的一個判官。”
他站起身在大殿中緩緩踱步。
白袍曳地,卻帶不起半分飄逸之感,反而有種山雨欲來的壓抑。
“不過,他來與不來,對本尊而言,也並非唯一的選擇。”
“畢竟,他若識趣前來,自然是最好,如此,那件事也能以最穩妥的方式進行。”
“可他若不來……”
“哼,本尊也自有不來的應對之法。”
“畢竟,以本座之能,也未必就怕了那什麼地府判官。”
“可是……”聽到這話的神衛統領臉上卻是露出一絲憂色:“可大尊,那件事畢竟牽扯甚大,關乎您能否更進一步。”
“若真是單憑我們自己的力量強行推動的話,風險是否……太大了些?”
“屆時,我是害怕引發更大的亂子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