鳳清音這突如其來的一問，讓正在吹風思索的蘇命心頭猛地一跳，差點沒穩住心神。
雖然他對情事並不敏感，可畢竟是活了無盡歲月。
少女的心思，他多少能猜透幾分。
回過神的蘇命乾笑兩聲：
“小姐怎麼突然問起這個？”
“好奇！”鳳清音直勾勾看著蘇命。
感受著這目光的蘇命不敢與之直視，隻能沉聲道：“不瞞小姐，其實我一心向道，況且漂泊不定，從未考慮過此事。”
這話半真半假。他心中裝的東西太多了，兒女情長於他而言，確實是遙遠且奢侈的東西，更是一種不必要的牽絆。
鳳清音似乎並不意外這個答案，她輕輕“哦”了一聲，手指無意識地卷著垂落肩頭的髮絲，目光也投向遠方。
“是嗎？我還以為，像你這般人物，無論走到哪裏，都該是萬眾矚目的焦點，紅顏知己定然不少呢。”她的聲音聽起來很隨意，但話語中卻透著一股別樣的意味。
蘇命頭皮有些發麻，隻感覺這比麵對同階修士的圍攻還要難以招架。隻能小心翼翼道：“小姐說笑了。我不過一介散修，僥倖有些際遇，何來萬眾矚目？至於紅顏……更是無從談起。”
他刻意將自己說得平凡，希望能打消鳳清音某些可能萌芽的念頭。
鳳清音側過頭，看著他略顯緊繃的側臉，嘴角微微勾起一抹淺淡的弧度，快得讓人以為是錯覺。
“沒有最好！”她頓了頓，又換了個話題道：“那……你覺得，追尋大道之人，是否註定要孑然一身？”
這回，蘇命罕見的沉默了一瞬。
他想到了自己的種種，如今的自己的確夠強，可卻是因為種種原因，卻不得不告別昔日一切。
回過神的蘇命幾乎是下意識道：“大道獨行，或許是多數人的歸宿。”
“所以，那些人就註定隻能無情嗎？”鳳清音語氣低沉了一分。
“情感牽絆，有時確是修行路上的魔障。”蘇命遲疑了一下：“但……或許也並非絕對，畢竟，若能得一道侶，彼此扶持，道心互證，或許也能走得更遠。隻是，難尋罷了。”
鳳清音聞言，眼中閃過一絲思索，隨即輕輕點頭：“是啊，既要誌同道合，又要彼此心意相通，確實不易。”
她沒再繼續追問，隻是安靜地坐在那裏，氣氛再次陷入一種微妙的沉默之中。
見鳳清音不再追問，蘇命也頓時暗暗鬆了口氣，隻盼著這尷尬的對話儘快結束。
好在，飛舟速度極快，穿越層層雲靄與神光，下方大地的景象開始變得不同。
山川更加巍峨，河流奔湧著濃鬱的神效能量，天空之中，偶爾能看到其他造型各異的神紋飛舟劃過，目的地顯然與他們一致。
數日後，一片望不到邊際的宏偉建築群出現在地平線上。
那裏，無數神殿高塔林立，神光沖霄。
尤其是在建築群的中心區域，隱約可見一片被混沌氣流籠罩的奇異之地，即便相隔遙遠，也能感受到其中傳來的浩瀚道韻。
“那就是炎陽中域的核心，萬神殿所在。我們即將抵達神選者驛站。”神使的聲音傳來，打破了船頭的寧靜。
很快，飛舟便是緩緩降落在驛站專用的平台上。
這驛站規模極大，堪比一座小型城池，來自炎陽域各城的天驕與追隨者們匯聚於此，人聲鼎沸，氣息駁雜而強大。
在神使的安排下，炎陽城一行人入住了一座獨立的院落。
安頓下來後，眾人自然而然地聚集在院落中央的亭閣裡相互攀談。
其中，話題核心自然是即將到來的萬法神碑林考覈。
“聽說了嗎？這次首輪篩選，不比廝殺，比悟性！在萬法神碑林前悟道！”一個來自其他城池，訊息靈通的追隨者興奮地說道。
“萬法神碑林？那是什麼地方？”有人好奇發問。
旁邊一位看起來年紀稍長些的神選者接過話頭：“那可是了不得的聖地！據傳是由我神域幾位至高無上的主神大人聯手打造，蘊藏著天地間萬千大道法則的奧秘！”
“主神親手打造？”眾人倒吸一口涼氣。不怪他們驚訝，畢竟，主神那可是淩駕於大尊之上的存在，是神域真正的統治者。
“不錯，”那年長神選者點頭：“碑林之中，共有神碑三千五百九十八塊！每一塊都對應著一種或相關的數種大道真意。悟道者能引動多少塊神碑共鳴，就能證明其悟性與大道親和度有多高。”
“三千五百九十八？這數字……好奇特。”墨淵微微皺眉。
立刻有人解釋道：“這你們就不知道了吧？原本碑林共有完整神碑三千六百塊，象徵著周天圓滿之數。”
“但不知何年何月，其中兩塊神碑竟莫名崩碎，化為了廢墟，至今無人能解其因。”
“所以，就隻剩下瞭如今的三千五百九十八塊。”
“竟有此事？”眾人皆感驚奇，連坐在角落裏閉目養神的蘇命心中也微微一動。
“哼，管他三千幾！”石猛甕聲甕氣地開口，他更關心實際目標，“能引動多少纔算厲害？上一任炎曦大尊的親傳弟子，當年引動了多少？”
提到這個，眾人精神一振。
那年長神選者臉上露出崇敬之色：“上一任大尊親傳，驚才絕艷，當年一舉引動了四百塊神碑共鳴，震撼了整個炎陽域！直接被大尊收為關門弟子。”
“四百塊？！”
“我的天！三千五百九十八塊，隻引動四百塊就能成為大尊親傳？”
“你以為呢？”年長神選者白了驚呼那人一眼：“能引動百碑以上，已是百裡挑一的天才。”
“兩百碑，可稱奇才。”
“三百碑，那是妖孽！”
“四百碑……嘿嘿，那可是能記錄在炎陽域史冊上的成績了！”
“至於更多？那隻是傳說罷了。”
“相傳，歷史上最強者，足足引動過近三千塊神碑，但那已是不可考據的遠古秘辛了。”
亭閣內頓時響起一片吸氣聲。
四百塊已經是他們需要仰望的數字，那傳說中的三千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