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命蹙眉，如果說，仙域他拚盡全力或許還可以去闖一闖的話。
那神域，眼下便絕不是他可以染指的地界。
畢竟，除了仙域的人，世間恐怕還沒有任何一個人知道，在那無盡的邊境長城之外，到底存在著什麼。
更別說，那還是一個連死神都要特地將其封印的區域。
“師父！”
但就在蘇命失神之際，耳邊卻是傳來了黃寶的聲音。
蘇命扭頭看去，卻看到了渾身是血的黃寶。
蘇命下意識眉頭一皺，但又很快平復心情。
因為那些血不屬於黃寶，而是來自於他人。
“那些人來了？”回過神，蘇命沉聲開口。
“是的！”黃寶輕輕點頭：“但他們，都被我殺了！”
蘇命沉默。
原本，當初為了救自己，黃寶的確是犯下了一些小過錯。
可如今，這個過錯越演越烈，到了現在，早已成了不可化解的因果。
當然，更重要的是。
黃寶造下的殺孽也越來越重，而他，也在一點點失去自己原本的赤子之心。
這個局麵，並不是蘇命想看到的。
“走吧！”原地，思索片刻無果的蘇命長嘆一聲，最後緩緩站了起來。
“師父……”然而聽到這話的黃寶卻是遲疑了一下。
蘇命看向黃寶：“有什麼就說，咱們師徒，沒什麼是不可以說的。”
“我想離開！獨自一人闖蕩！”黃寶開口。
昔日，蘇命情況危急，身邊離不開自己。
他當然不會走。
可現在情況截然不同了，如今蘇命的狀態，早已不需要自己幫助。
相反，因為自己造下的罪孽，很有可能還會給蘇命帶來無窮的麻煩。
與其如此，倒不如分開。
這反而是眼下最好的選擇。
蘇命沉默，經歷了這麼事，他如何能不懂黃寶心裏在想什麼。
但最終，蘇命卻是並未挽留。
“也罷！一直跟在我身邊，你的確也很難成長！”
“你想離開，那便離開吧！”
“不過……”頓了頓，蘇命又道：“若是有一天你闖出禍來，那便回此地來找師父。”
“師父自會給你撐腰。”
“多謝師父！”原地，黃寶眼眶含淚，卻是沒有多說。
隻是趴在地上重重給蘇命磕了三個響頭，而後邁步離開了此地。
秋風捲起幾片枯葉，打著旋兒落在蘇命腳邊，更添幾分蕭瑟。
蘇命獨立良久，直至徒弟的氣息徹底消失在感知盡頭，他才緩緩抬起手甩出了一道神念印記。
“傻小子……”他低聲輕嘆：“你以為離去便是解脫，卻不知這世間的因果，一旦沾染，又如何能輕易斬斷？”
他並非拘泥於俗禮之人，黃寶想要獨自闖蕩，磨礪自身，他理解，甚至欣慰。
但黃寶的安危，他卻不可能坐視不理！
那縷附著在黃寶身上的神念，便是他作為師父所能給予的最後庇護。
因為藉此，他能清楚感知到黃寶的境況。
如果真要是到了關鍵的時刻，蘇命也能來得及出手。
說到底。
天大地大，也沒有他的徒弟大！
收迴心緒的蘇命沒有離開這座隱居了數十年的山穀。
他催動靈氣在此地建造了一個小屋，而後回到那塊青石上坐下。
之後的時間，蘇命不光是在默默修行，試圖找到打破大羅之力的更完美辦法。
另一邊，也在通過那一縷神念，關注著黃寶的一舉一動。
根據神念傳來的感知，蘇命發現離開的黃寶並沒有如尋常逃亡者那般隱匿行跡，改頭換麵。
相反，他離開山穀後卻是一路疾行，直接進入了與他恩怨最深的天機門勢力範圍！
“這小子……想做什麼？”蘇命微微一笑，這般不按常理出牌的路數，倒是讓蘇命升起了一抹好奇之心。
數日後，黃寶抵達了天機門外圍的一座巨型城池天衍城。
此城受天機門庇護，亦是其收集情報與各方交易的重要據點，魚龍混雜，訊息靈通。
在這裏，黃寶收斂了自身聖人氣機，偽裝成了一個尋常的天門境散修。
入城之後，黃寶先是尋了一處不起眼的客棧住下。
之後的時間，他每日裏不是在茶樓酒肆閑坐，便是在各大坊市流連。
雖然看似漫無目的，但將這一切收入眼底的蘇命卻是知道，黃寶要做的事情，可不會這麼簡單。
在這裏，他每天都會收到無數新訊息。
不過不管訊息怎麼震撼，幾乎都很難撼動他那顆古井無波的心。
“聽說了嗎？前幾天又有幾個不開眼的傢夥想找那血手人屠的麻煩，結果在落鷹澗被反殺了，死狀極慘！”黃寶隔壁的房間內，隱約傳來修士的交談聲。
雖然這群人設定了隔音結界，但又如何能擋住一位聖人的刻意探聽？
“哼，那魔頭仗著修為高深，濫殺無辜，遲早遭天譴！”
“我聽說，天機門已經釋出了最高階別的天機追緝令，賞金高得嚇人，我還聽說，連這世間不少大人物都關注了！”另一人介麵道，語氣中帶著憤慨。
“大人物的關注？可是因為當初極北之地那次意外？”
“**不離十！傳聞那裏有無上至寶，才會導致齊立諸天隕落。”
“不過依我看，那些人想要對付血手人屠是假，希望藉此暗中奪寶纔是真！”
“能讓那些存在出手，那得是什麼樣的寶貝？！”先前那人倒吸一口涼氣：“要知道，那可都是真正立於雲端的大人物啊！修為至少都是諸天起步。”
“誰知道呢，但那兩人這次，顯然是捅破天了！”
……
幾人探討的血手人屠，顯然就是黃寶了。
不過對著一切，後者卻依舊是雲淡風輕。
“天機門內部似乎也不太平啊，聽說幾位長老為了下一任門主之位，明爭暗鬥得厲害。”有訊息靈通者低聲議論。
“可不是嘛，尤其是掌管天機閣的七長老和執掌刑罰堂的三長老鬥得最凶。據說前段時間，三長老一脈的人還在外折損了不少好手，懷疑是七長老暗中下的絆子……”
“慎言！慎言！天機門內務，豈是我等可以妄議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