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場不被記載的戰爭,一場慘烈到極致的屠殺。”
“太初之民近乎全族被滅,他們所開闢的道路被強行中斷,所有相關的痕跡都被抹去。”
“而仙古之亂,其中也有很多地方是因為這場變故。”
“所以,永生花隻是噱頭,告訴我這一切纔是目的?”原地,半天纔回神的蘇命沉聲發問。
“倒也不是。”玄塵道人微微搖頭,深深望著蘇命的身體,彷彿要將他完全看穿一般:“永生花確實存在,將它交給你也的確是目的之一。”
“畢竟,它是能緩解你目前的燃眉之急。”
“但更重要的是,我需要你看到這段被埋葬的歷史。”
“為什麼是我?”蘇命再度發問。
“因為……我的時間不多了,需要有人記得這一切。”玄塵道人淡然一笑:“而且我看到了你與仙域發生的一切。”
“確定了你不會被任何人任何勢力左右,所以我希望你能受太初之民的恩澤後,能去找到了那重新凝聚一絲人皇氣韻的希望!”
“人皇氣韻……”蘇命哭笑不得:“因為一朵花,就讓我去和仙神對抗。”
“這買賣……”
“你可以自行決斷。”他抬手一指冰殿深處:“若是答應,你可以自行去取永生花。”
“它就在這片葬地的核心,由無數太初之民隕落時殘留的不滅生機孕育而成。”
“可若是不答應,你也可以自行離開,我絕不阻攔。”
順著指引望去,蘇命能看到,在那殿堂最深處,不知何時出現了一座冰台。
上方,一株近乎透明的花卉靜靜綻放著。它沒有艷麗的色彩,隻有一種極致的純凈與生命波動。
“活著,總歸是比死了好吧!”原地,蘇命沉默了片刻,而後做出了決定。
原地,聽到這話的玄塵道人也是含笑點頭。
至少,他這一道,不孤單了。
緩緩邁步,蘇命走上前輕輕將那株永生花採下。
花朵入手冰涼,隨即化作一股溫和的暖流,順著手臂蔓延向全身。
剎那間,蘇命感到渾身一輕,那如附骨之疽般不斷侵蝕他生命本源的法則似乎被一層柔和的屏障暫時隔絕了。
衰老的速度明顯減緩,原本有些滯澀的靈力運轉也順暢了不少。
“果然神奇……”蘇命能清晰地感受到,一股精純而古老的生機之力正在滋養他乾涸的肉身與元神,如同久旱逢甘霖。
“感覺如何?”玄塵道人的身影飄近。
“壽元流逝的速度減緩了至少七成,”蘇命仔細體會著體內的變化,但隨即,他又是輕輕搖頭:“然而,守苦留下的那道大羅之力依舊紮根在我大道本源深處紋絲不動。”
“這永生花雖然神奇,卻無法化解它。”
當然,這在他的預料之中。
但親身體驗證實後,仍不免有些沉重。
畢竟,這是一件治標不治本的寶物。
“哎……”玄塵道人聞言,也不由得輕聲一嘆道:“大羅之力,超脫時空,觸及規則本源,非同等階的力量難以磨滅。”
“永生花雖蘊含太初生機,但終究是物而非道。”
“不過,它卻能為你爭取更多的時間。撐到你自行化解大羅之力,又或者,找到凝聚人皇氣運的辦法。”
“屆時,你完全可以憑藉人皇氣運。”
“亦或者凝聚人皇氣運的人,幫你化解桎梏力量!”
“隻是蘇命,時間依舊緊迫。”
“你必須在自己被徹底拖垮之前解決這一切。”
“畢竟,那不僅僅是你恢復實力的關鍵,更是應對未來更大危機的唯一希望。”
“人皇氣運……”蘇命低聲自語,苦澀一笑:“對於這一切,後世有關的記載幾乎空白,這條斷頭路,我又該從何尋起?”
“這個……”聽到這話的玄塵道人身影變得更加虛幻,似乎消耗不小:“我所知亦有限,僅是一縷殘念守於此地。”
“但既與氣運意誌相關,或許……可以從人族起源之地入手。”
“那些地方在哪裏?”蘇命問道。
“不清楚!”玄塵道人輕輕搖頭:“太初之民被滅後,他們所在之地便被仙神瓜分,如今去了何方,除了當初的那些人,恐怕沒人清楚。”
“不過等你吸收了永生花後,應該能藉此感應到一些太初時代的痕跡……”
“對了!”他頓了頓,又像是忽然想到什麼一般:“我如果沒猜錯,你應該還掌握了源初字元對吧?”
蘇命思索片刻,還是點頭承認!
玄塵道人道:“那些源初字元,與太初之民使用的文字同源。”
“隻是源初字元更為古老和完整,參悟它們,或許也能為你指引方向。”
“我明白了!”蘇命默然,將玄塵道人的話一一記下道:“多謝道友指點迷津,而既然我拿了永生花,這件事,我就定責無旁貸。”
玄塵道人擺了擺手,身影開始逐漸變淡,連同整座冰晶殿堂也開始緩緩消散,逐漸化為漫天風雪:“走吧,蘇命。記住你今日所見所聞。希望下次再見時,你沒有辜負我的期望……”
風雪再次籠罩了視野,等再回神,蘇命發現自己依舊站在冰天雪地之中,彷彿剛才的一切隻是一場幻夢。
但體內那股強烈的生機卻在告訴他,他剛剛經歷的一切,全都是真實的。
“人皇、仙神……”原地,蘇命深吸了一口氣,而後轉身離開。
不多時,蘇命重新走出了那裏。
遠處,一直焦急等待的黃寶看到蘇命的身影從風雪中浮現,立刻迎了上來。
“師父!您沒事吧?”他緊張地打量著蘇命,隨即驚喜地發現:“您……您的臉色……好像好了一些?”
“嗯,”蘇命點了點頭,並未過多解釋:“得到了一樣東西,暫時穩住了情況。”
“永生花?”黃寶一愣。
蘇命不置可否。
回過神的黃寶大喜過望:“太好了!那師父您是不是就可以完全恢復了?”
“還不夠。”蘇命輕輕搖頭:“永生花隻是為我爭取到了一些時間,我的麻煩,還得靠我自己才行……”
“這樣啊!”聽到這話的黃寶頓時有些失落,但很快又平復心情道:“沒事,隻要師父活著,那一切就都無所謂了。”
蘇命啞然一笑,而後拍了拍黃寶的肩膀:“走吧,先離開這裏。有些事,也該重新謀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