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邊,玉機子的話讓原本心生退意的幾人重新穩住了心神。
是啊,殿主蘇命是何等存在?他們若是被這點場麵就嚇退,豈不是顯得太過無能?
“玉師兄說得對!”另一名弟子,擅長禦使靈蟲,名為百草生的青年咬了咬牙:“來都來了,不帶走點東西,怎麼對得起我們差點交代在那煞氣通道裡?”
“我看那些神骸旁邊,似乎生長著一些奇特的植物,說不定是神性滋養的寶葯!”
寒霜也冷靜下來分析道:“此地雖有墮落神性威壓,但似乎並無主動攻擊的跡象。”
“隻要我們不去觸碰那核心的雕像和戰矛,小心探索外圍,應該風險可控。”
鐵山和木河對視一眼,點了點頭,握緊拳頭充當起隊伍的先鋒。
八人重新結成戰陣,以玉機子和寒霜的符籙為核心,小心翼翼地踏入了這片沉寂了不知多少萬年的神之墓場。
地麵上鋪滿了厚厚的塵埃,踩上去軟綿綿的,幾乎不發出聲音。
他們首先靠近一具形似巨猿的神骸。
骸骨晶瑩如玉,即便死去萬古,依舊散發著淡淡的金色光暈。
在骸骨的指骨縫隙中,驟然生長著一簇如同水晶般剔透的七葉小草。
“是玉髓琉璃草!而且是經過神性滋養異變的!”百草生激動地低呼,但他沒有貿然上前,而是謹慎地放出一隻碧玉般的甲蟲。
甲蟲飛向那株草,然而在距離骸骨三丈遠時,骸骨上殘留的神性光輝微微一閃,那隻精心培育的碧玉甲蟲便噗一聲直接化作了一縷青煙。
眾人倒吸一口涼氣。
“神骸不可褻瀆,即便死去,亦有威嚴。”玄運算元沉聲道:“強行採摘,恐遭反噬。”
他們又嘗試靠近其他幾具神骸,情況大同小異。
有些神骸周圍縈繞著無形的力場,有些則殘留著狂暴的元素能量,根本無法靠近。
那些看似觸手可及的寶葯或神骸碎片,實際上都被一種無形的規則保護著。
“看來,這些陪葬品不是那麼好拿的。”玉機子嘆了口氣,顯得有些失望。
“別喪氣!”一旁,寒霜拍了拍前者的肩膀安慰道:“危險越大,就越證明此地的價值。”
“咱們再耐心探索一下,說不好能找到令咱們意想不到的東西。”
聽到這話,眾人這才平復心情繼續探索起來。
與此同時,蘇命也被周圍的神骸所吸引。
他在暗中不斷分析著這些隕落神靈的力量,結果他驚訝地發現,這些力量和自己所知的所有力量都有所不同。
那不是靈氣,也不是仙氣。
而是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力量。
其中某部分,甚至和自己身體的某種力量同根同源。
但很快蘇命又釋然,自己畢竟是神諭者,與神靈力量有所相同也是正常的。
當然,探索一番之後,蘇命最終還是將注意力放在了那柄青銅戰矛之上。
在所有的神靈力量之中,這柄青銅戰矛的力量無疑是最為出眾的。
“並非純粹的毀滅……”蘇命在心中細細品味:“這戰矛蘊含的,更像是一種萬物歸墟的法則氣息。”
“持有者,似乎堅信寂滅纔是宇宙的最終歸宿,是一切存在意義的終極答案……”
“所以,神靈內部是因為叛神不認同這種力量,才將其鎮殺的嗎?”
蘇命心中喃喃。
這種猜測並非是空穴來風。
當初在意識進入邊境長城的時候,葬士曾告訴他,邊境長城之外,乃是無盡死靈傀儡的世界。
神域中,顯然是有人掌握了這種復活亡者的力量,以此禍亂整個世界。
而在對抗這股力量的過程中,甚至也有神靈出手。
這意味著,某些神靈顯然是不認同這股力量的。
同樣的,如果叛神不認可這股力量,那被神域清除也是很有可能的事情。
“嗡!”
但就在蘇命沉思之際,廣場內忽然異變陡生!
廣場邊緣,一具手持形似牛頭巨人的神骸,空洞的眼眶中突然燃起了兩簇幽藍色的火焰!
緊接著,它那隻剩下龐大的骨架的身軀竟緩緩自地麵站了起來!
一瞬間,一股磅礴的神威陡然如同風暴般從牛頭巨人身上席捲開來!
“不好!神骸蘇醒了!”玉機子駭然失色。
剩下七人也是瞬間如臨大敵,擺出防禦姿態。
原地,那牛頭神骸冷冷看了八人一眼,而後仰天發出一聲強橫的靈魂咆哮。
揮手,牛頭巨人直接舉起手中一柄斷裂石劍朝著八人狠狠劈下!
劍未至,那恐怖的威壓已經讓玉機子等人佈置的符籙光罩劇烈扭曲。
很顯然,八人的防禦在這一劍下,崩潰也是遲早的事情!
“結八荒鎖神陣!快!”寒霜尖聲叫道,這是張道陽留下的最強困敵陣法之一,原本是用來對付那些老怪物的底牌。
如今麵對神靈骸骨,他們自然更是不敢留手。
八人反應極快,瞬間各占方位,將自身法力毫無保留地注入陣眼。
一瞬間,一道道璀璨的光線驟然從他們腳下蔓延而出,而後迅速交織成一張巨大的光網,試圖籠罩那牛頭巨人。
然而,這神骸生前顯然極其強大,即便隻剩骸骨,實力也遠超普通大帝!
望著迎麵而來的光網,牛頭神骸劍鋒一轉,直接砍向光網。
斷裂的石劍斬在光網上,那裏瞬間發出刺耳的撕裂聲。
光網明滅不定,恐怖的衝擊力直接使得八人齊齊噴出一口鮮血,陣法也變得搖搖欲墜!
“撐住!”玉機子目眥欲裂,帶領著八人瘋狂催動力量抵抗。
“終究還是太弱了!”
暗處,蘇命心中喃喃。
他看得出,這八荒鎖神陣雖妙,但雙方力量層次差距太大,落敗隻是時間問題。
就在他猶豫是否要出手碾碎這具神骸,還是進一步觀察之時。
突然,他的目光猛然看向了中央那座雕像。
因為就在牛頭神骸發動攻擊的同時,蘇命忽然感應到,那具本應該被釘死的雕像殘軀,手指似乎極其悄悄動彈了一下?
“難道……”蘇命心頭巨震:“這尊雕像就是當初的叛神,而且……他還並未完全死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