彼得羅夫咖啡館還是老樣子,司馬也還是老樣子,點一杯熱可可,慢慢啜飲,定定心心翻看一本《坎特伯雷故事》。咖啡館裡迴蕩著低沉悠揚的輕音樂,讓人的心沉靜下來,人生在世忙忙碌碌,生活就是一場「生」與「活」的奔波,奔波的間隙喝杯咖啡,讓身心小憩,恢復下狀態,才能更好地往前走。但司馬不需要這些,他已經脫離了普通人的境地,從必然王國進入自由王國,能束縛他的隻有頭頂的星空和心中的道德。
這一次侯誌勇冇有提前,他準時踏進彼得羅夫咖啡館,跟司馬打個招呼,坐到他對麵,點了一杯「黑蜘蛛俠」。在服務生送上黑咖啡前,他說了會閒話,問司馬看這麼多書有什麼用,能獲得些什麼?
司馬把《坎特伯雷故事》折個角,舒服地靠在椅背上,帶著幾分學術探討的興致,娓娓道來:「看書讓人獲得某種精神上的滿足和愉悅,就像吃飯喝水睡覺一樣,是另一個層麵上的必需品。你看,我們終究是人類,人不是僅僅靠吃喝拉撒睡就能活下去的,在滿足基本的生理需求外,人還有精神需求,恰當的,適度的,精神上的小刺激,或者說消遣,就連古羅馬帝國都提供噴泉、浴場和角鬥場……」
侯誌勇能夠理解「人的精神需求」,他忍不住打斷說:「我倒是覺得,『為人民服務』更能讓人獲得精神上的滿足,這樣的『精神需求』纔對國家有利。看書隻是一種自我刺激,自我消遣,相當於……呃,抽菸喝酒打麻將……」
司馬覺得侯誌勇是個可以交談的人,他順著對方的話說:「自我刺激,自我消遣,你是想說相當於『自慰』,對國家冇什麼好處,是吧?」
侯誌勇聳聳肩冇有否認,大眾廣庭之下,他冇有說出那個「敏感詞」,臨時換成「抽菸喝酒打麻將」。
司馬繼續說下去:「其實你說的冇錯,任何一種精神需求,在生理的本質上冇有任何差別,都是大腦接收外界的刺激訊號,致使人體分泌荷爾蒙、多巴胺、內啡肽、苯基乙胺、去甲腎上腺素,諸如此類的東西,讓你感到愉悅和滿足。所以琴棋書畫未見得崇高,抽菸喝酒打麻將未見得低下,意義和價值是一種人為賦予,就像以前要『忠君守禮』,現在要『為人民服務』一樣……」
侯誌勇眨眨眼,覺得自己已經跟不上對方的思路了,在他的印象裡,司馬一直有事說事,言簡意賅,從來冇有這樣長篇大論,這樣感性過。原來他也有文青的一麵!倒是出乎他的意料。不過這是好事,感性容易衝動,衝動纔有轉變立場的可能,高樹木看人很準,他確實是一個容易突破的目標。
司馬也及時打住,似乎察覺到自己失言,恢復了一貫的冷靜。
服務生送上一杯黑咖啡,顏色像中藥,有焦糖和煙燻的氣味。侯誌勇小心翼翼嚐了一口,不覺皺起眉頭,不光顏色像中藥,味道也像中藥,果然,咖啡這種東西純粹是自討苦吃,他應該跟司馬一樣點杯熱可可的。
硬著頭皮嚥下「中藥」,侯誌勇稍稍壓低聲音,道明來意。兩件事,一件是繼續交易,可以按照之前商定的價格,但要確保蠱蟲的品質。司馬正中下懷,稍加思忖,問他要多少,侯誌勇的意思仍維持第一次的規模,二十條蠱蟲,但不能全是「拔山蠱」,他需要其他品種的「戰鬥蠱」。
司馬慢慢喝著熱可可,似乎在盤算什麼,過了片刻說:「我能弄到『搏虎蠱』和『嗜血蠱』,你開個價吧。」
「拔山蠱」全麵提升宿主的力量、速度、耐力、爆發和抗擊打能力,對「肉搏」的加成尤為明顯,基本能滿足軍方的需求,他們更強調「團隊作戰」,而非「單兵突進」。不過司馬神通廣大,或者說膽大包天,還能弄到「搏虎蠱」和「嗜血蠱」,倒是意外之喜。侯誌勇對蠱蟲知之甚深,「搏虎蠱」能在短時間內恢復體力,緩解外傷,「嗜血蠱」更厲害,受傷越重,戰鬥力提升越多,瀕死一擊以命換命,殘暴凶猛無出其右。
在二處的分類中,「拔山蠱」和「搏虎蠱」同屬「人蠱」,也是最常見的兩種蠱蟲,但「嗜血蠱」就要高一個層次,在「妖蠱」中也屬於戰鬥力強橫的品種,與「背刺蠱」相伯仲。「權將軍」手下赫赫有名的「二山」,魏蜀山供養「嗜血蠱」,瞿山供養「背刺蠱」,二人都是黑暗世界的後起之秀,高耀祖費了好大力氣才招攬來,可惜雙雙死在了迴風山莊。
侯誌勇試探著說:「『搏虎蠱』跟『拔山蠱』一個價,100萬一條,『嗜血蠱』500萬一條,怎麼樣?」
司馬搖搖頭說:「『嗜血蠱』是一等一的『妖蠱』,潛力無窮,至少1000萬。」
一條「嗜血蠱」相當於十條「拔山蠱」,而且這種「妖蠱」對宿主更為挑剔,動不動就嚴重排異,一屍兩命!侯誌勇想了想,漫天要價就地還錢,遇事不決打對摺,還價500萬。
司馬慢吞吞說:「800萬一條,我可以提供『售後服務』,萬一種植失敗,賠你三條同品質的『拔山蠱』,怎麼樣?」
侯誌勇眼前一亮,謹慎地問:「怎麼個『售後服務』法?」
司馬說:「你把誌願者叫過來,讓我挑選『嗜血蠱』的宿主,可以增加成功的概率。」
侯誌勇撓了撓下巴,敏銳地察覺到其中關鍵,按捺下激動的心情,反問道:「那麼『拔山蠱』和『搏虎蠱』呢?你是不是也能挑出合適的宿主?」
司馬笑了起來,意味深長地說:「100萬裡可不包括『售後服務』……」
之前交易的二十條「拔山蠱」,種活十七條,死了三條,損失300萬經費,更讓人不可接受的是,蠱蟲對宿主排異嚴重,隻救回一名誌願者,死了兩個。這些誌願者是軍中千挑萬選的好苗子,白白死在病床上實在可惜!
侯誌勇毫不猶豫說:「開個價吧!不轉帳,現金支付,單獨給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