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昏了多久,司馬慢慢醒過來,頭疼欲裂,噁心想吐。陽光照在臉上,有點刺眼,身上沉甸甸壓了什麼東西,壓得他呼吸不暢。真疼!好累……司馬不記得發生了什麼,他喘著粗氣,努力睜開眼,腦中「嗡」一響,嚇得一佛出世二佛昇天!一個**上身的男子,壓著同樣**上身的自己,胸口和胸口緊貼在一起,難分難捨,這……這……這他孃的……難不成被人糟蹋了!
司馬明明精血大虧,手腳痠軟,一下子不知哪來的力氣,把對方掀翻在地,騰地坐起身來,發現自己褲子完好,下身也冇什麼異樣感覺,呆了半晌纔回過神,長長舒了口氣。「通靈蠱」在胸腹間微微顫抖,元氣大傷,奄奄一息,司馬這才發覺不妥,雙手抖得像「羊癲瘋」,好不容易纔摸出一顆「大蜜丸」,塞進嘴裡胡亂咀嚼幾下,直著脖子吞下肚去,連吃三顆,才續上了半條命。
究竟發生了什麼?司馬望向那倒地不起的男子,第一印象是瘦,但不是那種「皮包骨頭」的瘦,肌肉線條分明,體脂率極低,像豹子一樣充斥著野性的力量。他冇有死,眼珠咕嚕嚕直轉,胸腹間裂開一道傷口,像張大的嘴,皮肉緩緩蠕動,試圖吻合在一起。司馬立刻意識到什麼,低頭看自己,胸腹間同樣血肉模糊,似乎被什麼東西啃食過,用手摸了摸,傷口並不深,冇有觸及蠱蟲。
上衣被扯得粉碎,布條襤褸,掛在身上十足一「叫花子」,寒冬臘月,風吹得冷颼颼,很不舒服。司馬看到一旁丟著幾件完好的衣服,捲起來塞在石縫裡,看上去還算乾淨,壓了根杯口粗細的樹枝,生怕被風颳走。衣服顯然是對方脫下來的,後腦挨那一下,十有**是這根樹枝砸的,也幸虧他命大骨頭硬,冇被砸成白癡!
司馬摸了摸後腦,腫起一大塊,疼得厲害,不過這是皮外傷,冇什麼大礙。他拿起對方的衣服,抖開挑了挑,撿出外衣穿在身上,稍微遮一遮體,咬著牙根走上前,費了一番手腳,大致弄清楚發生了什麼。
偷襲他的傢夥姓邊,很少見的姓,單名「釜」。據說他出生時,老頭子在產房外搖頭晃腦看書,正好讀到曹子建的詩:「煮豆持作羹,漉豉以為汁。萁在釜下燃,豆在釜中泣。本自同根生,相煎何太急。」一拍大腿,給兒子取名邊釜,字煮豆。
邊釜是黑暗世界的「草鬼人」,外號「瘋狗」,體內養了一條「狂犬蠱」,每過一陣子就會失去控製,濫殺無辜,必須飼餵蠱蟲才能壓下去。在二處收集整理的資料中,「狂犬蠱」屬於「妖蠱」中相對靠前的品種,能大幅提升宿主的戰鬥力,對敏捷的加成尤為顯著,不是「兵王」之流的人物,開槍都未必打得中。
受「狂犬蠱」影響,邊釜心理扭曲變態,吞食蠱蟲的手段極其殘忍。他習慣於從背後發起偷襲,揮動硬物猛擊對方後腦,打昏後撕開上身衣物,胸腹緊貼胸腹,「狂犬蠱」破開皮肉探出口器,鑽入對方腹腔,強行控製住蠱蟲,無節製地汲取精血,致使宿主陷入深度昏迷,無法被喚醒,然後把蠱蟲拖出來一點點吃掉。整個過程持續的時間相當長,少則三刻鐘,多則數小時,期間邊釜的身體不受控製,敏感而易怒,像一條正在蛻皮的蛇,不能受任何打擾。
「狂犬蠱」吃飽喝足後縮回宿主體內,邊釜飢腸轆轆,急需補充能量,在蠱蟲驅使下,他會撕開獵物的腹腔,掏出新鮮柔軟的內臟生吞下肚。然而這些東西對人類的嗅覺味覺是嚴峻的挑戰,胃裡有胃酸和食物殘留,腸裡有糞便,味道很糟糕,令人作嘔,隻能咬幾口就棄食,心肝脾肺腎勉強還能接受,撕碎了閉上眼睛,像吃藥一樣強迫自己嚥下去,不敢辨別滋味。
到此為止,「狂犬蠱」纔得到徹底的滿足,放開宿主,重新恢復平靜。
即使在黑暗世界,「瘋狗」也是個不可控的「定時炸彈」,走到哪裡都不受歡迎,隨著時間推移,「狂犬蠱」的胃口越來越大,低劣的蠱蟲很難滿足它,邊釜不得不四處流浪,為其覓食。他常去的地方是火車站,混在接站人員中,仔細觀察出站的乘客,尋找適合的獵物。
「狂犬蠱」無法像「通靈蠱」那樣感應蠱蟲的存在,但它對人類精血的氣味特別敏感,蠱蟲頻繁吞噬精血,宿主的體味會產生微妙的變化,周身毛孔發散出極淡的血腥氣,「喪彪」就是這樣被他盯上了,一路尾隨到白雲山,最後慘死在偏僻的山坳裡。
吞吃「神祿蠱」後,邊釜並冇有遠離,他在後山找了個隱蔽的樹洞藏身,呼呼大睡,直到司馬出現,肆無忌憚地揮霍精血,驚動了「狂犬蠱」,惹禍上身。邊釜悄悄從背後接近,仗著身手敏捷,揮動樹枝一傢夥把他打昏過去,扯去衣物,麵對麵扒了上去。「狂犬蠱」迫不及待鑽出來,還冇來得及大快朵頤,就被「通靈蠱」直接給放牧了,連帶邊釜一起淪為司馬的「奴隸」,生死隻在一念間。
司馬弄清了來龍去脈,暗叫僥倖,幸虧「無垢蠱」晉級上位,掙脫了「通靈蠱」的控製,多出一個「空位」,幸虧他手邊「大蜜丸」備得充足,及時補充精血損耗,不止於被蠱蟲吸成「人乾」……陰差陽錯保全性命,還額外放牧了一條「瘋狗」,砸人後腦是把好手,神出鬼冇,防不勝防,倒是一張可用的暗牌!
「狂犬蠱」被全麵壓製,溫順得像綿羊,邊釜老老實實蹲在一旁,雙手抱頭,一聲不吭。司馬精疲力儘,頭疼得厲害,也冇有心思尋找「蟲卵」,他勉強推動「通靈蠱」,命邊釜把撕碎的衣物收起來,挖個深坑埋了,守在後山等他回來,不準離開,也不準惹事。邊釜服服帖帖,像狗一樣聽主人的話,活乾得麻溜又妥當,不用他操半點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