薑管家見勸不動自家婆娘,也懶得再多說,丟下一句硬話:“我就說一遍,老太太和大小姐那是主子們的恩怨,你我就是府裡的下人,不該管的別沾,聽懂了?”
薑婆子壓根沒往心裏去——老太太可是司馬家的定海神針,家裏大小事全她說了算,司馬明月不過是個從江都來的鄉巴佬,在司馬家連根草都算不上!這倆人比起來,不聽老太太的聽誰的?
再說老金氏這邊,天漸漸黑透了,她氣的一口晚飯都沒吃,誰也不見,一個人歪在床上翻來覆去想這幾天的糟心事。
徐媽媽跟著她快四十年了,知道她太多秘密,越想越覺得心裏發慌——不行,徐媽媽就是個禍害,絕不能留到明天!
老金氏打定主意,一軲轆從床上爬起來,從抽屜裡摸出一包葯,直接倒進茶碗裏攪和開,端著碗就往後院柴房去。
這時候正是晚飯點,下人們都紮堆吃飯去了。徐媽媽本來就跪廢了膝蓋,又被老太太打的滿臉是血,疼的吃不下喝不下,想跑也跑不動,看守的人更是不當回事,撂下她就去吃飯了。
徐媽媽看見老金氏端著茶碗站在昏暗的柴房門口,絕望地閉了閉眼,她說不清是委屈還是傷心,眼淚順著眼角的皺紋流進臉上的傷口裏,疼的她直抽眉頭。
老金氏居高臨下地睨著徐媽媽,那眼神就跟看條死狗似的,滿是厭惡:“我多器重你?這些年身邊就隻讓你伺候,結果你倒好,偷奸耍滑,偏偏關鍵時刻睡大覺,害的我被人指指點點,害的老李被趕出道觀!你說說,我留著你有什麼用?”
徐媽媽嘴巴腫的老高,張著嘴想要求饒,可她太瞭解老太太了——如今自己就是條沒用的老狗,老太太絕不會留活口。她索性放棄自己,拚著最後力氣替兒子求情:“老夫人,這些年我對您忠心耿耿,半分對不起您的事都沒做!如今我這副樣子,任憑您處置,隻求您看在我伺候您幾十年的情分上,別遷怒我兒子!”
老金氏沒說話,蹲下來盯著徐媽媽看了半晌,才慢悠悠開口:“如今你的活計幹完了,安心喝了這碗茶上路,你的兒子,我會好好替你照看,讓他別走彎路。”
徐媽媽一聽這話,以為老太太念舊情,掙紮著爬起來磕頭謝恩。老金氏看著她跟斷腿野狗似的狼狽樣,不耐煩地擺擺手:“你我之間,這些虛的就免了,趕緊喝了,大家都省心。”
徐媽媽一心想著老太太能善待兒子,半點反抗都不敢,伸手接過茶碗,仰頭就一飲而盡。
看著徐媽媽喝乾了碗裏的最後一滴茶,老金氏這才鬆了口氣,站起身抬腳就狠狠踹了她一腳,咬牙切齒的說:“徐媽媽,這些年你兒子藉著你的光,可沒少撈好處。你放心,我定會把他送進官府,治他個偷盜主家財物的罪名!”
徐媽媽瞬間瞪大了眼,不可置信地看著老金氏:“老夫人,你不能這樣做!剛剛,剛剛你答應過我的!”
“我是答應你了,不讓你兒走彎路。”老金氏笑得更陰了,“這不,他走了歪路,我這是幫他糾正。徐媽媽,你也不想想,你這次犯的錯有多大?我丟臉不說,我的兒子、孫子、孫女全跟著我被人恥笑!”
“關鍵是老李!他陪了我半輩子,是我兒子的爹,我孫輩的祖父!你害的他被趕出道觀,被人指著鼻子罵!這麼大的錯,全是因為你貪睡!我憑什麼放過你?憑什麼放過你兒子?”
老金氏一邊罵,一邊一腳接一腳踹在徐媽媽身上,把心裏的火氣全撒了出來。
徐媽媽徹底絕望了——她以為乖乖喝了毒藥,低聲下氣求饒,就能給兒子換個安穩日子,沒想到老金氏心狠到這份上,不僅要她的命,還要斷了她兒子的路!
幾乎是瞬間,徐媽媽眼底噴發出濃濃的恨意,她也說不清是被打疼的,還是毒藥發作了,渾身疼的鑽心,心臟跳的忽快忽慢,感覺自己馬上就要死了。
她不甘心,絕不能就這麼死了!“金氏!我詛咒你!詛咒你兒子、孫子、李富貴全都不得好死!詛咒你先死孫子,再死兒子!我詛咒你……”
老金氏這輩子哪聽過這麼惡毒的詛咒,當場紅了眼,抄起一旁的椅子就要往徐媽媽頭上砸,可椅子還沒落下去,就見徐媽媽直挺挺地沒了動靜。
老金氏還沒來得及放下椅子,就聽見外麵傳來下人們回來的腳步聲,她連忙放下椅子,慌慌張張地溜出了柴房。
老金氏剛回屋沒多久,薑婆子就急忙來稟報:“老夫人,徐媽媽沒氣了,已經讓人裹了草蓆,送亂墳崗了。徐媽媽的兒子也關起來了,正安排人查他的賬呢!”
聽到這話,老金氏堵在胸口的那口惡氣,這才順了一些。
……
另一邊,司馬明月剛吃完晚飯,長平就興沖沖地跑進來,帶來了一個讓她意想不到的訊息:“小姐,徐媽媽被老金氏下了毒藥,已經讓人送亂墳崗了!”
徐媽媽落得這個下場,司馬明月還有點意外——徐媽媽可是老金氏幾十年的心腹,她著實沒想到,老金氏的心能狠到這份上,直接就送徐媽媽歸了西。
她看長平一臉憋不住的笑,挑眉問道:“難不成,人沒死透?”
長平終於綳不住了,笑著說道:“小姐,您是不知道!老金氏估計是氣昏頭了,以為拿給徐媽媽的是毒藥,其實那是包迷藥!徐媽媽隻是暈過去了,她竟當成死人了……”
長平說著,就把自己在窗外聽到、看到的事,一五一十說給了司馬明月。
“啊?”這下,是真超出司馬明月的預料了,“那她就沒試試徐媽媽的鼻息,或者摸摸脈搏?”
“壓根沒來得及!”長平回道,“起初我也以為是毒藥,想著好歹救一救,徐媽媽說不定對小姐還有用,就故意弄出點動靜引,讓老金氏以為下人回來了。結果等老金氏走了,進去一看,人就是暈過去了,壓根沒死!”
這可真是個好訊息,司馬明月真想看看,哪天老金氏發現自己拿錯了葯,得氣成什麼樣!
她又問:“送徐媽媽去亂葬崗的人,就沒發現不對勁?”
長平一臉得意:“沒發現!我暗中做了點手腳,他們壓根看不出來!”
“人現在在哪?”司馬明月追問。
“我已經讓人把她送到表少爺的宅子裏藏起來了,特來問問小姐,接下來要怎麼處置她?”
司馬明月對長平的辦事能力格外滿意,笑著點了點頭,又問道:“你做得很好,徐媽媽身體現在是什麼情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