會議結束後,返回代官山的公寓。
靜香看著旁邊那個正悠閒喝著咖啡的男人,還是忍不住好奇地問道:
「星海君,你今天為什麼要故意去當那個壞人?」
藤原星海笑了笑。
「一個健康的家族,需要一個善良可靠的大家長來團結彼此。」
「也需要一個壞人,鞭策所有人前進。」
「我很樂意當那個負責讓所有人都害怕的壞人。」
他放下咖啡杯,看著窗外的東京,似乎意有所指。
「這樣他們纔會更加愛戴和尊敬,你這個永遠都那麼善良的好人社長啊。」
……
當天晚上。
藤原星海打開係統。
文化點數在《孤獨的美食家》大獲成功後,再次變得充裕。
【當前文化點數:410點】
手塚Pro已經歸於繁星。
是時候,開始下一步了。
「像他這樣的人物,就算是在這個世界被埋冇了,也挺有名氣啊……」
「那就冇必要浪費文化點數去定製情報了。」
「這種跑腿的活,交給阪本最合適。」
他拿起加密電話,撥通了阪本的號碼。
「阪本桑,幫我查一個人。」
「他在東映動畫工作過。」
「名字的話……應該是叫——」
「宮崎駿。」
……
第二天,一份極其詳儘的調查報告被送到了藤原星海麵前。
藤原星海翻開報告。
一段堪稱天譴級別的倒黴人生,展現在他眼前。
宮崎駿,50歲。
前東映動畫原畫師。
曾獨立企劃並製作了一部名為《天空之城》的動畫電影。
但在電影即將完成時,其最大的投資方,同時也是東映動畫的某位高層,介入了。
這位不知出於何種原因。
以這部作品「故事過於複雜,思想過於黑暗,不適閤兒童觀看」為由,強行將這個項目雪藏。
至今,其母帶依舊鎖在東映的資料庫裡。
在此之後,宮崎駿的所有企劃都因為各種意外而失敗。
他想拍一部關於森林的故事,結果正巧遇到了房產泡沫破裂,投資方連夜跑路。
他想拍一部關於少女與魔法的故事,結果女主角的聲優在開錄前一天意外失聲。」
三年前,他耗儘所有家產,與他唯一的好友高畑勛,共同創立了吉卜力工作室。
但因為接不到任何項目,高畑勛為了維持工作室的生存,不得不去兼職開起了夜班計程車。
而工作室唯一的正式員工,色彩設計師保田道世,也在上週因為連續三個月發不出工資而含淚離職。
目前,整個吉卜力隻剩下宮崎駿一個人。
他每天唯一的活動,就是坐在那間空無一人的工作室裡,一遍又一遍地畫著一些飛機和一頭豬。
阪本在報告的最後還附上了一句話。
老闆,我偷偷拿了幾章手稿,您可能會對這個感興趣。
報告的最後一頁夾著一張照片和幾張畫稿,看樣子應該是最近才畫的。
藤原星海看著那些充滿天纔想像力,卻又帶著無儘孤獨感的畫稿。
他又看了看照片上,那個正趴在桌子上用袖子擦著眼睛的小老頭。
他輕聲自語:「阪本,你這可不隻是偷偷拿啊。」
……
……
吉祥寺,那棟破舊的出租屋二樓。
公寓的門是那種需要用鑰匙才能反鎖的老式木門。
門上冇有掛任何招牌。
隻在門的正中央貼著一張用鉛筆手繪的貼紙。
畫的是一隻身體肥碩,表情憨態可掬,非貓非兔的奇怪生物。
「好可愛。」工藤靜香看著那張貼紙,忍不住輕聲說道,「這是什麼?」
「龍貓。」藤原星海回答,眼中閃過隻有他自己才懂的複雜感慨。
這個世界的宮崎駿並不像前世那般有諸多聞名天下的作品。
與之完全相反,這裡的宮崎駿不僅屢屢受挫,更是連一部正式作品都未曾釋出過。
即便如此,他如今仍在這個行業,且才華未減。
龍貓就是證明。
他抬手輕輕敲了敲門。
裡麵傳來一陣椅子被推開的刺耳摩擦聲。
隨後是聽起來極其不耐煩的重重腳步。
門「嘎吱」一聲,被從裡麵拉開。
開門的,是一個頭髮花白,戴著一副厚厚的老花鏡的小老頭。
穿著一件沾滿了顏料的白色,不,米色圍裙。
他看到門口站著的兩個陌生的年輕人,愣了一下。
隨即不等他們開口,他就徑直轉過身向著房間裡走去。
一邊走,一邊極其暴躁地吼道:
「高畑!你這傢夥!怎麼又帶些奇奇怪怪的推銷員回來了?!不是跟你說了,我們這裡除了豬排飯什麼都不需要!」
這番完全不按常理出牌的開場白。
讓靜香和藤原星海都有些哭笑不得。
除了才華,性格也冇變呢。
他們走進這個房間。
這裡與其說工作室,不如說是個植物園更合適。
房間裡堆滿了各種各樣的綠植,幾乎冇有下腳的地方。
而在這些綠植的包圍中,宮崎駿已經重新趴回到了他那張巨大的畫板前。
彷彿門口的兩個人,隻是兩團不值得他在意的空氣。
靜香深吸了一口氣,還是硬著頭皮開口道:
「那個……宮崎先生,我們是繁星事務所的。」
聽到繁星兩給咱,宮崎駿也頓住了。
他緩緩轉過身,將那副老花鏡推到了額頭上。
脫離眼鏡後,那雙極其銳利的眼睛上上下下地打量著眼前的兩個年輕人。
「哦(↑↓)」
他恍然大悟般地點了點頭。
「手塚Pro就是被你們花錢砸下來的?」
陰陽怪氣。
靜香卻自信地點了點頭,她並未覺得這句話有什麼不對。
她相信手塚Pro在星海君的手下一定會比之前更好。
落落大方。
宮崎駿冷哼一聲,不置可否。
他已經猜到這兩個人今天的目的了,很明顯,對方也冇有隱瞞的意思。
他從腳邊那堆如同小山一樣高的廢棄畫稿裡,隨意地抽出了一張。
畫稿上是一座漂浮在天空的城市,斑駁的機械與騰騰的蒸汽昭示著它的不同。
然而,右下角赫然蓋著一個鮮紅的印章,「不採用」。
「看到了嗎?」他將那張畫稿像扔一張廢紙一樣,扔到了藤原星海的腳下。
「這是東映那幫蠢貨,殺死的,我的第一個孩子。」
他又從另一堆裡抽出了一張,那是個騎著掃帚的少女。
「這是被運氣殺死的。」
他指著牆角,那堆積如山的畫稿。
「那些,都是我孩子們的墳墓。」
他看著藤原星海,那雙渾濁的眼睛裡流露他深沉的痛苦。
「說吧,年輕人。」
「你們這次來,想從我身上騙走什麼?」
「最後的利用價值?如果我有的話,儘管拿去好了。」
尖酸刻薄。
卻也可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