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1章 火光熄滅之前
「這一次，」藤原星海在心裡對自己說道。
「我不會再讓悲劇重演了。」
他的大腦開始以前所未有的速度運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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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前看似死局，卻又暗藏生機。
首先，最棘手的是研音的那份賣身契。
如他之前所想的那樣，一百二十億的違約金隻是個幌子。
研音那幫老狐狸根本不指望能拿到這筆錢。
他們的真正目的，是用這份在法律上近乎無懈可擊的合同，把中森明菜這個人，徹底變成他們的不良資產。
讓她爛在手裡，也絕不讓任何競爭對手有低價抄底的機會。
想從正麵硬剛，走法律程式，至少需要一到兩年的時間。
等官司打完，她早就被這個喜新厭舊的市場徹底遺忘了。
所以，常規手段不行。
他的手指，在桌麵上無意識地敲擊著。
然後是更加危險，也更加緊急的問題，極東金融的那筆高利貸。
月息百分之三十，典型的黑幫高利貸。這幫人，不**律，隻認拳頭。
阪本的人，雖然能處理基本的麻煩，但極東金融的背後，是整個關西最大的暴力團住吉會。
一旦處理不好，擦槍走火，事情就會從商業糾紛升級成東京和關西兩大黑幫的全麵戰爭。
到時候，就算自己能贏，也必然會引起警視廳甚至更高層的注意。
所以，也不能硬來。
必須找到一個能讓住吉會那群人，自己把這筆爛帳吞回去的理由。
他腦中，開始飛速地閃過一個個可能與住吉會有利益糾葛的財閥、政客、或是敵對勢力的名字————
就在這時。
他桌上的加密電話，突然再次響了起來。
他按下接聽鍵。
聽筒裡，阪本罕見的有些著急。
「老闆，」阪本的語速很快，「情況有變。」
「我們安插在極東金融那邊的線人剛剛傳來訊息。他們好像收到了什麼風聲，失去了耐心。
就在十分鐘前，他們派出了旗下的催收團隊去了中森小姐在世田穀區的公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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藤原星海的眼神，瞬間一凝。
他知道阪本口中所謂的催收團隊是什麼意思。
那可不是普通的催債員。
那是一群吃人不吐骨頭的鬣狗。
阪本的聲音還在繼續。
「另外，幾乎是在同一時間，研音的法務部也通過緊急渠道給她發了一份東西。」
阪本頓了頓，似乎在選擇一個合適的詞。
「那是一份新的補充協議。」
「協議的內容很簡單。隻要她肯簽，那一百二十億的違約金就可以暫緩追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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藤原星海的眼神瞬間一凝。
但他知道天底下冇有這麼好的事。
「代價呢？」
「代價是，她必須立刻中斷在日本的所有地下活動，飛往新加坡，履行一份為期三年的賭場駐唱合約。」
「合約上，詳細規定了她每週的演出場次，需要陪同的貴賓名單以及————服裝的尺度。」
「我查了一下簽約方，是新加坡那邊一個有黑道背景的娛樂大亨。」阪本補充道。
「研音這是想把她打包賣給黑道，旨在榨乾她最後一點剩餘價值。」
「這份補充協議，研音隻給了她24小時的考慮時間。」
「如果24小時後她不簽。明天一早，他們就會向法院，申請強製執行她名下所有的資產。
並且研音大概率會直接啟動方案B，讓她徹底身敗名裂。」
電話這頭，藤原星海的辦公室裡一片死寂。
他能想像到，那間小小的公寓裡將會發生著什麼。
門外，是黑道的威逼。
手機上，是前東家最後的通牒。
上天無路，入地無門。
他們這是要徹底把她逼死。
但他總覺得還漏了點什麼。
阪本的情報很完美，但都是外部資訊。
真正能壓垮一個人的，從來都不是外部的壓力，而是來自內部的，那壓死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
「阪本，」他突然開口，打斷了正在進行風險評估的阪本，「你的人進到公寓附近了嗎？」
「已經就位。三號小組在樓下偽裝成電力維修車，四號小組在對麵公寓樓租下了一個觀察點。」
「需要現在介入嗎？」
「不。」藤原星海搖了搖頭，「現在進去，隻會把事情搞得更糟。我需要聽一下裡麵的情況。」
「明白。」
阪本那邊沉默了幾秒，似乎在切換設備。
很快，傳來了一陣細微的電流聲。
那是阪本啟動了某個早已安裝在公寓樓道裡的高靈敏度拾音器。
緊接著，是一個男人的聲音，威脅意味十足。
「中森小姐，別敬酒不吃吃罰酒啊。」一個粗野的聲音說道，背景裡還伴隨著翻箱倒櫃的聲音。
「我們社長說了，隻要你乖乖在這份檔案上簽字，大家還是好朋友。否則——
」
另一個聲音冷笑一聲：「否則，你這間漂亮的公寓，可能就要不小心失火了哦。」
緊接著，是一陣玻璃破碎的刺耳聲響。
拾音器裡，傳來了那個男人猥瑣的笑聲：「哎呀，不好意思，手滑了。」
「中森小姐，這可是您85年，第一次拿到唱片大賞的獎盃吧？真可惜啊，怎麼這麼不結實呢？」
「哈哈哈————」
藤原星海的呼吸都在這一刻停頓了一下。
就像一個正在高速奔跑的人，心臟突然漏跳了一拍。
他努力的聽著話筒裡聲音，可那邊，從始至終都冇有中森明菜的聲音。
一會兒後，那幾個男人離開的腳步聲，「砰」的一聲巨響後，門被關上。
然後，是死寂。
讓人心悸的死寂。
藤原星海的眉頭緊緊地鎖了起來。
終於，傳來的一陣陣細微的聲音。
那是手指，一遍又一遍拂過地毯上玻璃碎屑的聲音。
光是聽著，就能感受到其中近乎神經質的意味。
然後，是她那些被撕碎的樂譜、被踩踏的畫稿、甚至是被砸爛的黑膠唱片，被她像收集屍骨一樣，一點一點地從房間的各個角落拖向客廳中央的聲音。
最後，所有的聲音都停下了。
隻剩下了一個聲音。
一個，打火機砂輪被反覆摩擦，卻始終冇有點燃的，「哢、哢、哢」的聲音。
藤原星海的腦海中，不受控製地浮現出了一副畫麵。
一個女人，跪在地板上，用顫抖的手，一點一點地收集起自己被摔碎的榮耀。
然後，她將自己所有的樂譜、畫稿、唱片————
所有代表著她一生的東西，都堆在了自己麵前。
最後，她拿出了打火機。
一下，又一下，試圖點燃所有。
她想把自己，連同她的整個世界，一起燒掉。
藤原星海看著窗外，夕陽快被地平線吞噬，像一灘正在冷卻的血。
他沉默了。
一秒。
兩秒。
三秒。
然後，他猛地從椅子上站了起來。
他抓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一邊往身上套，一邊對阪本下達了指令。
「阪本，先去阻止她那愚蠢的行為。」
「地址發給我。」
「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