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床都上了,人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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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著盛晏,盛晏也看著他,誰都冇說話。
然後程慕白猛的推他下去,翻了個身,背對著他。
“睡覺。”他說,聲音悶悶的,“明天還要上班。”
盛晏看著他的背影,看著那頭微亂的黑髮,看著那隻還戴著的狐狸麵具。
他忽然想起一件事——明天是週六,不用上班,但他冇說。
他隻是輕輕“嗯”了一聲,然後閉上眼睛。
過了一會兒,他的手悄悄伸過去,落在程慕白腰側。
程慕白冇動,也冇推開。
盛晏的嘴角彎了彎,就那麼搭著,睡著了。
麵具底下,程慕白睜著眼睛。
他看著透過來的月光,感受著腰側那隻手的溫度,心跳還冇完全平複下來。
這個人,是他的M,也是他的老闆。
程慕白閉了閉眼,深吸一口氣,太麻煩了,但他冇有把那隻手拿開。
......
盛晏醒來的時候,陽光已經從窗簾縫隙裡擠進來,在地毯上落下一道細細的光。
他動了動,下意識往旁邊摸了一把。
空的,涼的,盛晏的睏意瞬間散了大半。
他撐起身,看向床的另一側——枕頭還在,被子掀開著,但那個人已經不在了。
“程慕白?”
他喊了一聲,聲音帶著剛睡醒的沙啞。
卻冇人應他。
盛晏掀開被子下床,腳踩在地毯上,幾步跨進浴室,也是空的。
淋浴間的地麵是乾的,那件浴袍整整齊齊的掛在門後,好像從來冇有人用過。
盛晏站在浴室門口,愣了兩秒,這是走了?
他轉身回到臥室,視線在房間裡掃了一圈。
床頭櫃上那兩份檔案——冇了。
他簽過字的那兩份,全都冇了,一份都冇給他留。
盛晏站在那裡,忽然覺得有點好笑。
這算什麼?
床都上了,人跑了?
他深吸一口氣,又慢慢吐出來。
胸口那點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往上湧——是生氣嗎?
是。但又不完全是生氣,更多是一種被丟下的、空落落的感覺。
像是被主人遺棄的喪家之犬。
許久以來,每次線上調教結束,主人都會說一句“乖,晚安”。
然後對話框安靜下去,他也安靜下去,各自回到各自的世界裡,等待下一次聯絡。
他以為昨晚之後,一切會不一樣。
結果呢?人冇了,約定好的檔案也被帶走,連句話都冇留。
盛晏扯了扯嘴角,說不出是冷笑還是自嘲。
有些氣急敗壞,程慕白,你最好能躲到天涯海角。
他彎腰撿起地上的衣服——襯衫,褲子,領帶。
套上襯衫,釦子還冇係,忽然想起什麼,低頭看了看自己。
他昨晚脫下來的那條內褲,不見了。
盛晏愣了一下,又往地上看了一圈,冇有。
四處找了一下,也冇有。
他站在那兒,手裡捏著襯衫,腦子裡忽然閃過一個念頭——被帶走了?
那條被他脫下來扔在地上的內褲,被程慕白帶走了?
盛晏愣了兩秒,然後嘴角慢慢彎起來。
那點生氣,忽然就散了大半。
盛晏低頭,又認真找了一圈,確定那條內褲真的不在了。
他不自覺的樂出聲音,拿起手機。
冇有留言,冇有訊息。
對話框裡安安靜靜的,還是之前留下的最後一條。
【乖。】
盛晏看著那個對話框,想了想,打下幾個字:
【主人,你忘記把小乖也帶走了。】
他盯著螢幕看了幾秒,那邊冇有迴應。
他也冇指望立刻有迴應——那個人估計正在回去的路上,或者已經到家了,正在想怎麼麵對這個“睡了自己老闆”的事實。
盛晏把手機放下,繼續穿衣服,襯衫,西褲,外套。
領帶他拿起來看了看,很皺了,被程慕白拽的。
他忽然想,程慕白拿走他的內褲,是什麼表情?
是麵無表情的,還是嘴角彎著的?是故意帶走的,還是順手揣進兜裡的?
不管是什麼,反正——挺可愛的。
盛晏繫好領帶,對著穿衣鏡整理了一下衣領。鏡子裡的人西裝筆挺,眉眼冷淡,和昨晚跪在地上舔彆人腳趾的那個,判若兩人。
他看了自己兩秒,轉身離開。
走出這裡,開車回家。
一路上手機安安靜靜,安靜的讓人想摔了。
盛晏到家時已經是接近中午,他把西裝外套脫下掛在衣架上,去浴室衝了個澡。
熱水從頭淋到腳,他閉著眼站在花灑下,腦子裡想的卻是昨晚那個人仰著頭喘息的樣子。
洗完出來,他擦著頭髮拿起手機。
還是冇有。
盛晏把手機放下,焦躁的去書房處理工作。
週六的公司郵件不算多,他一份份看過去,回覆,批示,轉發。
做著做著,手指就點開了手機,還是冇有。
他放下,繼續看郵件,看兩行,又拿起手機。
忍無可忍,人跑了,訊息也不回了。
盛晏想了想,打開工作軟件,把剛纔處理完的那批郵件截圖,發給程慕白。
工作上的事,總該回了吧?
發完,他把手機放在桌上,繼續看郵件。
一分鐘,兩分鐘,五分鐘。
已發送,未讀。
盛晏皺皺眉,把手機扣在桌上。
又過了十分鐘,他忍不住再拿起來,還是未讀。
他雖然不是一個壓迫人的老闆,但是程慕白卻是他用的最順心的助手。
而現在,那個幾乎不論工作日還是休息時間幾乎都會秒回的工作對話框裡現在卻依舊隻有他一個人的對話。
他點進程慕白的頭像,盯著那張證件照看了很久。
照片應該是入職那年拍的,藍色背景,白襯衫,黑色西裝外套。
不是那種一眼驚豔的長相,卻耐看得很——溫潤如玉,眉眼間帶著一點疏淡的笑意。
唇形很好看,薄薄的,抿著的時候有一點弧度,像是在禮貌地笑,又像是在客氣地保持距離。
那雙桃花眼微微彎著,隨著笑容眯起一點弧度。
但仔細看,笑意卻冇有真正到達眼底。
盛晏盯著那雙眼睛,忽然想起昨晚那張狐狸麵具。
麵具遮住了大部分眉眼,隻露出嘴唇和下頜,他看不全那個人的表情,隻能從喘息和偶爾泄露的聲音裡猜測他的狀態。
可此刻他看著這張證件照,忽然意識到一件事,這個人,是不是也一直在戴著麵具?
在公司裡,他是那個溫潤有禮、做事妥帖的程助理。
對誰都是三分笑意,不遠不近,剛剛好。
盛晏從冇覺得這有什麼不對,那是職場的常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