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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滸傳奇 第1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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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水滸傳奇

江州牢城營的皂角樹影在暮色裡拉得老長,戴宗踏著最後一縷斜陽趕回營中時,藏在腿上的甲馬還帶著幾分硫磺灼燒後的焦味。他剛從南昌府辦完事,一身神行法用得急了,此刻額角的汗珠順著臉頰往下淌,混著路上沾的塵土,在下巴尖聚成小泥珠。

“戴節級回來了!”門口的老牢子見他身影,忙不迭地迎上來,手裡還攥著塊擦汗的粗布巾,“宋押司今日一早就出去了,說是去潯陽樓散心,這都快關營門了還冇回來呢。”

戴宗接過布巾胡亂擦了把臉,眉頭不由得皺了起來。宋江自從來了江州,雖說免了皮肉苦,卻總像塊被雨打濕的木頭,整日悶在抄事房裡唉聲歎氣。今日難得主動出去,怎麼會到這時候還不回?他解下腰間的銅鈴,往抄事房的方向走,心裡隱隱有些發沉。

抄事房的窗紙透著昏黃的油燈,戴宗推門進去,隻見桌上的公文還攤著,硯台裡的墨汁結了層薄皮,顯然宋江走後就冇人動過。他伸手摸了摸硯台,餘溫早就散了,心裡那點不安像野草似的瘋長起來。

“去,把今早跟宋押司搭話的那幾個牢子叫來。”戴宗對著門外喊了一聲,聲音裡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他在牢城營裡待了五年,神行太保的名號不僅在江湖上響,營裡的人見了他,誰不忌憚三分?

不多時,兩個穿著短打的牢子戰戰兢兢地來了,其中一個臉上還有塊月牙形的疤,是去年被髮配來的江洋大盜,平日裡最是油滑。“節、節級,您找小的們有事?”疤臉牢子搓著手,眼神躲躲閃閃的。

戴宗往椅子上一坐,手指在桌麵上輕輕敲著:“宋押司今早出去,跟你們說過些什麼?”

“冇、冇說啥呀。”另一個瘦高個牢子搶著回話,“就說聽人講潯陽樓的鰣魚鮮,想去嚐個鮮,還問小的們哪樣下酒菜配酒最好……”

“他喝了多少酒?”戴宗追問。

“這、這小的們就不知道了。”疤臉牢子縮了縮脖子,“不過宋押司走的時候,揣了兩吊錢,估摸著得喝不少……”

話還冇說完,營門外突然傳來一陣喧嘩,夾雜著鐵鏈拖地的嘩啦聲。戴宗心裡咯噔一下,猛地站起身,大步流星地往營門走。剛到門廊下,就見幾個府衙的公差押著個人走過來,那人穿著件被扯破的青布直裰,頭髮散亂地貼在臉上,不是宋江是誰?

“宋公明!”戴宗驚呼一聲,搶上前去。

宋江緩緩抬起頭,臉上的金印被汗水浸得發暗,嘴角還凝著點血跡。他看見戴宗,渾濁的眼睛亮了亮,嘴唇動了動,卻隻發出一陣嘶啞的氣音。旁邊一個戴著方帽的公差推了戴宗一把:“戴節級,這可是府尹大人親自下令拿的要犯,題反詩罵朝廷,你少摻和!”

“反詩?”戴宗腦子“嗡”的一聲,像被重錘砸了下,“不可能!宋押司是個謹細人,怎麼會做這種事?”

“怎麼不會?”公差從懷裡掏出張紙,“這是潯陽樓掌櫃的抄下來的,上麵還署著他的名字,鐵證如山!”

戴宗一把搶過紙,就著門房的油燈去看。紙上的字跡歪歪扭扭,顯然是倉促間抄的,可那幾句詩卻像燒紅的烙鐵,燙得他手指發顫——“他時若遂淩雲誌,敢笑黃巢不丈夫!”

黃巢!那可是攪得天下大亂的反賊!戴宗隻覺得後背一陣發涼,他知道,這詩一出來,宋江就是有十張嘴也說不清了。

“你們把他帶去哪了?”戴宗的聲音有些發緊。

“府尹大人說了,先關死牢,明日再審。”公差說著,從腰間解下一張公文,“這是押解文書,戴節級過目。”

戴宗哪有心思看文書,他盯著宋江被鐵鏈磨破的手腕,心裡像塞了團亂麻。宋江是條好漢,當初晁蓋他們智取生辰綱,若不是宋江通風報信,哪有今日的梁山泊?如今他落了難,自己豈能袖手旁觀?

“勞煩各位兄弟稍等。”戴宗強壓著心緒,從懷裡摸出個沉甸甸的錢袋,“這點意思,兄弟們買杯茶喝。宋押司……他性子倔,一路上還望多擔待。”

公差掂了掂錢袋,臉上的橫肉鬆了些:“戴節級放心,我們懂規矩。”說著,又推了宋江一把,“走快點!”

宋江踉蹌了一下,回頭深深地看了戴宗一眼,那眼神裡有愧疚,有不甘,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懇求。戴宗心裡一酸,忙彆過頭去,直到宋江的身影消失在街角,才猛地一拳砸在門柱上,震得門環叮噹作響。

“節級,這可怎麼辦?”疤臉牢子湊過來,聲音壓得極低,“題反詩是滅九族的罪,咱們……”

“閉嘴!”戴宗低吼一聲,他知道這事牽連重大,若是走漏風聲,彆說救宋江,自己都得搭進去。他來回踱了幾步,腦子裡飛速盤算著:江州府尹蔡得章是蔡京的兒子,出了名的黑心肝,明日過堂,少不了要動大刑。宋江那身子骨,怕是熬不住……

唯一的指望,隻有梁山泊!

這個念頭一冒出來,戴宗立刻打定了主意。晁蓋他們在梁山聚了上千弟兄,個個都是不怕天不怕地的好漢,隻要他們肯出手,定能救宋江出來。隻是江州離梁山千裡之遙,尋常趕路至少要半個月,等訊息傳到,宋江怕是早成了刀下鬼。

除非……用神行法!

戴宗咬了咬牙,轉身往自己住處走。他的神行法最快能日行八百裡,但那是拚著耗損元氣的法子,尋常時候絕不會用。可如今救人如救火,也顧不上許多了。

回到住處,戴宗反手鎖了門,從床底下拖出個木匣子。打開一看,裡麵整齊碼著幾十張甲馬,每張都用黃紙裁成巴掌大小,上麵用硃砂畫著詭異的符咒。這是他神行法的關鍵,每次使用前,都要先在腿上貼好甲馬,念動咒語,再燒些紙錢,才能施展。

他挑了四張最厚實的甲馬,又找出一小捆紙錢,心裡默默唸叨著:宋江啊宋江,你可得撐住,我這就去搬救兵!

剛準備出門,窗外突然傳來一陣輕微的響動。戴宗猛地抄起桌上的樸刀,低喝一聲:“誰?”

“節級莫驚,是小的。”窗外探進個腦袋,正是疤臉牢子,“小的見節級神色不對,猜您要乾大事。小的在江州待了十年,熟門熟路,若有用得著的地方,任憑差遣。”

戴宗眯起眼打量著他。這疤臉牢子雖說以前是江洋大盜,卻也算得上條漢子,上次有個新牢子欺負宋江,還是他偷偷報的信。戴宗心裡一動:“你可知潯陽樓題詩的詳情?”

“知道知道!”疤臉牢子壓低聲音,“小的有個表兄在潯陽樓當廚子,說那宋押司喝了快一罈酒,光著膀子在牆上寫詩,寫完還大喊自己是鄆城宋江……後來掌櫃的報了官,府尹大人親自帶人設了埋伏,等宋押司醒了酒,直接就鎖了。”

戴宗聽完,心裡更沉了。看這樣子,宋江是真的醉後失言,並非遭人陷害。這就更麻煩了,人證物證俱在,想翻案難如登天。

“你幫我個忙。”戴宗把樸刀放下,“明日一早,你想法子給死牢裡的宋江遞個話,就說‘安心待著,自有救應’,再給他帶塊乾淨的布條子,讓他擦擦傷口。”

疤臉牢子拍著胸脯道:“這事包在小的身上!死牢的牢頭是我同鄉,給他兩壺好酒,冇有辦不成的事。”

戴宗點點頭,從懷裡又摸出些碎銀子遞給他:“小心行事,莫要讓人察覺。”

等疤臉牢子走了,戴宗換上身緊身夜行衣,把甲馬和紙錢揣進懷裡,又將那首反詩的抄件摺好藏在靴筒裡。他吹滅油燈,推開後窗,像隻狸貓似的躥了出去。此時已是三更天,街上隻有巡夜的兵丁提著燈籠晃悠,戴宗藉著牆影,三繞兩繞就出了城。

到了城外的官道上,戴宗左右看了看,見四下無人,立刻從懷裡掏出甲馬。他先在腿上抹了些香油,將甲馬小心翼翼地貼在膝蓋上方,又拿出紙錢,用打火石點燃。火光在夜風中跳躍,映得他臉上神情肅穆。

“奉請三清,借我神力,日行千裡,即刻便至!”戴宗低聲念起咒語,聲音不高,卻帶著股奇異的韻律。隨著咒語聲,那甲馬突然冒出縷縷青煙,戴宗隻覺得雙腿一陣發熱,彷彿有股力量從腳底直衝上來。

他深吸一口氣,邁開步子往前奔。剛開始還隻是尋常奔跑的速度,可跑著跑著,腳下越來越輕,兩旁的樹木像飛一樣往後退,風聲在耳邊呼嘯,竟比快馬還要迅疾!這便是神行法的妙處,一旦施展開來,白日裡能趕八百裡路,夜裡也能走六七百,隻是極耗心神,尋常人用一次就得躺三天。

夜路難行,可戴宗常年在外奔波,對這官道熟得不能再熟。他避開坑窪,繞過水窪,眼睛像鷹隼似的盯著前方,不敢有絲毫懈怠。跑了約莫一個時辰,身上的汗把夜行衣都濕透了,喉嚨乾得像要冒煙。他知道不能停,一停力氣就泄了,隻能咬著牙往前衝,嘴裡默唸著宋江的名字,給自己打氣。

天快亮時,戴宗已經跑出了江州地界,到了黃州府境內。他見路邊有個茶攤,便放慢腳步,收了神行法。甲馬的青煙漸漸散去,露出底下被汗水浸透的黃紙。戴宗撕下甲馬,隻覺得雙腿又酸又麻,像是灌了鉛。

“店家,來碗涼茶!”戴宗走到茶攤前,往長凳上一坐,差點冇站起來。

茶攤老闆是個五十多歲的老漢,見他一身夜行衣,跑得氣喘籲籲,嚇了一跳,卻還是趕緊倒了碗涼茶遞過來:“客官,您這是……”

“趕路的。”戴宗接過碗,一飲而儘,涼茶順著喉嚨滑下去,舒服得他差點呻吟出來。他又讓老闆切了塊炊餅,就著茶水狼吞虎嚥起來。

正吃著,遠處傳來一陣馬蹄聲,戴宗警覺地抬頭,見是一隊官差騎馬過來,看服色是黃州府的。他忙低下頭,把臉埋在碗沿,心裡暗自慶幸自己換了衣服。

官差們在茶攤前停下,一個領頭的勒住馬,對老闆喊道:“老頭,看見一個穿青布直裰的漢子冇?身高七尺,臉上有金印,那是江州府通輯的要犯,題反詩的!”

老闆搖搖頭:“冇見著,今早就這位客官來過。”

官差們罵罵咧咧地走了,戴宗這才鬆了口氣。看來蔡得章動作挺快,已經發了海捕文書。他不敢多留,付了茶錢,又貼上新的甲馬,繼續往梁山泊趕。

接下來的兩天,戴宗幾乎是連軸轉,白日裡用神行法趕路,夜裡找個破廟或客棧歇上兩個時辰,吃的都是乾糧,喝的是路邊的河水。他的眼睛佈滿血絲,嘴脣乾裂起皮,可一想到宋江還在死牢裡受苦,就渾身充滿了力氣。

第三日傍晚,戴宗終於看到了梁山泊的影子。遠處的梁山在暮色中連綿起伏,像一頭沉睡的巨獸,山頂的聚義廳隱約透著燈火。他心裡一陣激動,腳下不由得加快了速度。

到了山下的渡口,早有巡哨的嘍囉攔住他:“來者何人?”

“我是江州牢城營的戴宗,有急事求見晁天王和吳軍師!”戴宗亮明身份,聲音因為激動有些發顫。

嘍囉見他麵生,卻聽說過神行太保的名號,不敢怠慢,忙撐了艘小船過來:“戴頭領請上船,小的這就帶您去見頭領們。”

船在水麵上劃開一道波痕,往水寨而去。戴宗站在船頭,望著兩岸的蘆葦蕩,心裡百感交集。想當初他剛聽說晁蓋等人上了梁山,還覺得他們是自尋死路,可如今,這水泊梁山竟是宋江唯一的活路。

到了聚義廳,隻見裡麵燈火通明,晁蓋正和吳用、林沖、公孫勝等人議事。戴宗一進門,“撲通”一聲跪了下去:“晁天王!吳軍師!救救宋江哥哥!”

晁蓋嚇了一跳,忙起身扶起他:“戴宗兄弟,這是怎麼了?宋江賢弟不是在江州服刑嗎?”

吳用也皺起眉頭:“戴節級,你先彆急,慢慢說。”

戴宗定了定神,從靴筒裡掏出那張反詩抄件,雙手遞了上去:“宋江哥哥在潯陽樓題了這個,被江州府尹蔡得章拿了,關在死牢裡,明日就要過堂!”

晁蓋接過抄件,吳用和林沖也湊了過來。等看清上麵的詩句,晁蓋“啪”的一聲把紙拍在桌上,怒道:“好個宋江賢弟!果然有氣魄!隻是這蔡得章是蔡京的兒子,最是狠毒,賢弟怕是凶多吉少!”

吳用撚著鬍鬚,眉頭緊鎖:“‘敢笑黃巢不丈夫’,這話確實夠分量。蔡得章拿住這個由頭,定然不會輕饒。戴宗兄弟,你路上走了幾日?江州離此千裡,若按尋常路程……”

“小弟用了神行法,三日內趕到的!”戴宗道,“宋江哥哥明日過堂,咱們得趕緊想辦法!”

公孫勝在一旁道:“江州城防堅固,府尹又是奸臣之子,硬闖怕是不行。”

林沖介麵道:“依我看,不如點起人馬,殺進江州,劫了法場,救了宋押司就走!”他本是禁軍教頭,最恨官府奸佞,說起殺人劫法場,眼睛都亮了。

吳用搖搖頭:“林教頭稍安勿躁。江州不比濟州,離梁山太遠,咱們大隊人馬一動,必然驚動官府,到時候不僅救不出宋押司,反倒會把弟兄們搭進去。”

晁蓋急道:“那怎麼辦?總不能眼睜睜看著宋江賢弟送死!”

吳用沉思片刻,對戴宗道:“戴節級,你可知蔡得章為人如何?身邊可有親信?”

戴宗想了想:“蔡得章貪財好色,手下有個兩院押牢節級,名叫黃文炳,最是阿諛奉承,也最是狠毒,宋江哥哥這事,怕是少不了他在旁邊煽風點火。”

“黃文炳……”吳用點點頭,“既是貪官,便有法子。戴宗兄弟,你先歇一晚,明日一早,你再用神行法趕回江州,如此這般……”他附在戴宗耳邊,低聲說了幾句。

戴宗越聽眼睛越亮,最後一拍大腿:“好計!吳軍師果然妙計!”

晁蓋等人聽得一頭霧水,忙問是什麼計策。吳用笑道:“蔡得章不是想邀功嗎?咱們就給他個‘大功’。戴宗兄弟回去後,假裝是宋江的同黨,被咱們派去聯絡他,故意讓黃文炳拿住。到時候,戴宗兄弟就說宋江還有更大的圖謀,要等咱們裡應外合,拿下江州城,蔡得章為了釣大魚,定會暫緩處決宋江,咱們就有時間想辦法了。”

林沖道:“可戴宗兄弟豈不是危險了?”

吳用道:“戴宗兄弟是朝廷命官,蔡得章就算拿住他,也不會立刻處死,隻會逼他招供。隻要咱們動作快,定能把他們一同救出來。”

晁蓋還是有些不放心:“那咱們這邊怎麼辦?總不能光讓戴宗兄弟冒險。”

“這是自然。”吳用道,“晁天王可點起五百精銳,由林教頭、秦明、花榮三位頭領帶隊,隨我星夜趕往江州。咱們先在城外埋伏,等戴宗兄弟那邊得手,再裡應外合,劫獄救人!”

眾人聽了,都覺得這計策可行。晁蓋當即拍板:“就依軍師所言!林沖、秦明、花榮,你們即刻點兵,明日一早便出發!戴宗兄弟,你辛苦了,今晚好生歇息,明日還要勞煩你再跑一趟。”

戴宗道:“為了宋江哥哥,這點辛苦算什麼!”

當晚,戴宗在梁山歇了一夜,雖然累得渾身散架,卻睡得格外安穩。他知道,有梁山泊這群好漢在,宋江一定有救。

第二天一早,戴宗辭彆眾人,又貼好甲馬,往江州趕去。這次回程,他心裡有了底,腳步也輕快了許多。隻是想到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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