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不暖月 第816章 天地易位之時
我能感覺到,它的頭顱上還殘留著之前與紫色黑影戰鬥時的細微傷痕,雖然已經癒合,卻能摸到淡淡的凸起,讓我心中泛起一絲敬佩——它明明自身也受了傷,卻還在守護著這片水域。
靈蟒似乎察覺到了我的心思,緩緩遊動到一處岩石旁,用頭顱輕輕撞了撞岩石表麵。
我順著它的動作看去,發現岩石上刻著幾道模糊的紋路,像是某種古老的符號,在水底浸泡多年,早已被磨得看不清細節。
靈蟒又撞了撞符號,然後回頭看向我,眼中似乎帶著某種提示,彷彿在告訴我這些符號藏著秘密。
我湊近岩石,試圖辨認符號的形狀,可水底能見度太低,隻能隱約看出是類似“水”“火”“木”的象形文字,與月平羊皮捲上“五指生生訣”的圖騰有幾分相似。
就在我想要再仔細觀察時,靈蟒突然用身體輕輕纏住我的手腕,拉著我向水麵方向遊動。
它的力量很輕,沒有絲毫壓迫感,顯然是在提醒我時間不早,該上浮了。
我會意地點點頭,順著靈蟒的牽引,慢慢向水麵遊去。
上升過程中,我回頭望了一眼那片刻有符號的岩石,在心中默默記下位置——等天亮後,一定要帶著月龍再來探查,說不定這些符號就是解開“玄機子”陰謀的關鍵。
當我的頭部衝出水麵時,最先感受到的是子時清冷的夜風,帶著水汽的寒意撲麵而來,讓我忍不住打了個寒顫。
月龍立刻快步走過來,伸手將我拉上岸,遞過早就準備好的厚毛巾:“怎麼樣?有沒有遇到靈蟒?”
他的聲音裡帶著一絲擔憂,目光緊緊盯著我的臉,生怕我遇到危險。
我用毛巾擦了擦臉上的水珠,笑著點頭:“遇到了,它很友好,還帶我看了一塊刻有符號的岩石,說不定和‘玄機子’有關。”
我一邊說著,一邊將水底的見聞詳細告訴月龍,從靈蟒的動作到岩石上的符號,沒有遺漏任何細節。
月龍聽得格外認真,眉頭微微皺起,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下巴:“刻有符號的岩石?說不定是古代水利設施的標記,也可能是某種陣法的一部分。
明天天亮後,我們帶上工具再來探查,一定要把符號拓下來研究。”
他的語氣堅定,眼中閃過一絲探索的渴望,在子時的夜色裡顯得格外明亮。
我們坐在岸邊的草地上,裹緊厚外套抵禦寒風。
靈蟒已經沉入水底,隻在水麵留下一圈淡淡的漣漪,很快便消失不見。
遠處的村落裡,梆子聲再次響起,提醒著我們子時已過近兩刻鐘,夜還很長,卻也在慢慢走向黎明。
“哥,你說‘玄機子’會不會也知道靈蟒的存在?”
我突然開口問道,心中滿是疑惑,“他引導汪經緯喂養黑影,會不會就是為了對付靈蟒?”
月龍沉默片刻,點了點頭:“很有可能。
靈蟒一直在守護這片水域,擋住了‘玄機子’的陰謀,所以他纔想藉助黑影的力量除掉靈蟒。
隻是他沒想到,汪經緯這麼沒用,反而讓我們發現了他的蹤跡。”
就在這時,水麵突然泛起一陣細微的波動,不是靈蟒遊動的痕跡,而是某種更輕微的震動,像是有東西在水底深處移動。
月龍立刻站起身,警惕地盯著水麵:“小心!可能有情況!”
我也跟著站起來,雙手握緊拳頭,做好了應對危險的準備。
波動持續了片刻,便漸漸平息,水麵重新恢複平靜,彷彿剛才的異動隻是錯覺。
月龍鬆了口氣,卻依舊沒有放鬆警惕:“看來水底還有我們不知道的秘密,‘玄機子’說不定還在暗中觀察,我們以後行事要更加小心。”
我點了點頭,心中的緊迫感愈發強烈——我們麵對的,
可能是一個比想象中更強大的對手。
又坐了一會兒,天邊依舊是濃得化不開的墨色,星星卻比之前更亮了些,像是在為我們照亮前路。
月龍看了看天色,說道:“時間不早了,我們該回去了,免得媽擔心。明天還有很多事要做,得養足精神。”我應了一聲,和月龍並肩朝著家的方向走去。
回去的路上,子時的風漸漸小了,堤埂旁的草葉不再劇烈晃動,隻剩下偶爾的“沙沙”聲,顯得格外寧靜。
我們沒有說話,卻能感受到彼此的心意,這種無需言語的默契,是多年並肩成長沉澱下來的信任。
快到家門口時,看到母親還站在院門口張望,手裡依舊拿著那件厚外套。
看到我們回來,她臉上露出欣慰的笑容:“回來了?快進屋,薑湯我又熱了一遍,喝了暖暖身子再睡。”我們走進屋,喝著溫熱的薑湯,聽著母親絮絮叨叨的叮囑,心中滿是溫暖。
子時的夜還在繼續,可我們知道,這場關於豆腐堰的守護與探索,才剛剛開始。
靈蟒的存在、岩石上的符號、“玄機子”的陰謀,還有汪經緯留下的謎團,都等著我們去解開。
而我們兄弟倆,會帶著堅定的信念,並肩麵對所有危險,守護好家人,守護好這片承載著我們回憶與責任的水域。
喝完薑湯,母親催促我們去休息,可我和月龍卻毫無睡意,坐在桌前借著油燈的光,開始梳理今晚的線索。
月龍拿出紙筆,將靈蟒的外形、岩石上的符號、“玄機子”的關聯一一記錄下來,我則在一旁補充細節,偶爾提出疑問。
油燈的火苗跳動著,將我們的影子映在牆上,像是一幅無聲的畫卷,記錄著這個不平凡的子時之夜。
不知過了多久,窗外泛起一絲微弱的白光,天邊終於露出了黎明的跡象。
子時已過,新的一天即將到來,而我們的戰鬥,也將迎來新的開始。
我和月龍對視一眼,從彼此眼中看到了堅定與希望——無論前路有多少艱難險阻,我們都會攜手同行,用自己的力量,揭開所有秘密,守護好我們珍視的一切。
憂樂溝裡,辭舊迎新的鞭炮聲如同密集的戰鼓,一陣緊似一陣。
從東頭的陳家老宅到西頭的符家灣,家家戶戶的院落裡都炸開了火星,那些橘紅色的光點在夜色中劃出一道道絢爛的弧線,有的如同流星墜落,有的則在空中綻放成細碎的花火,將半邊天空都染得通紅。
熱鬨的聲響順著風勢,越過田埂、穿過樹林,傳向豆腐堰的方向,與堤岸旁殘留的蟲鳴、水洞子泄洪時的潺潺水流聲交織在一起,形成一幅鮮活而熱鬨的除夕圖景。
可我卻沒有立刻下水探查靈蟒的蹤跡——方纔與月龍在守魚棚約定好,待子時過半,夜色最濃、人跡最罕至時,再藉助父親留下的潛水裝備行動。
此刻距離約定時間尚有一刻鐘的閒暇,我便決定先去探查一處關鍵點位。
這是我在研究父親留下的《易數淺解》時發現的——每逢除夕子時,夬卦的主客易勢點位會與豆腐堰的泄洪樞紐重合,形成“天地通氣”的特殊格局,或許能為我們解開水底的謎團提供線索。
我沿著寬大的堤埂緩步前行,腳下的泥土因白日融雪、夜間上凍,變得格外堅實,每一步踩下去,都會發出輕微的“咯吱”聲,在寂靜的夜裡格外清晰。
堤埂兩側的蘆葦早已枯黃,卻依舊挺拔,在寒風中輕輕搖曳,發出“沙沙”的輕響,像是在低聲訴說著這片水域的過往——父親修建水洞子時的忙碌身影、我與月龍兒時在此嬉戲的笑聲、還有無數個日夜守護這片水域的村民們的故事。
我的目的地,便是位於西堤與南堤交角處的水洞子——豆腐堰的泄洪樞紐設施。
這座水洞子是父親耗費三年心血打造的傑作,采用從百裡外運來的青石壘砌而成,七層泄洪口如同階梯般自上而下排列,每一層的高度、寬度都經過精確計算,既能在汛期快速泄洪,避免堰水漫過堤岸,又能在枯水期保持水位穩定,保障周邊農田的灌溉。
每一層泄洪口的內側,都刻有精細的防水紋路——那是父親根據古籍記載的“魚鱗紋”改良而成,紋路呈弧形,能有效減少水流對石牆的衝擊,延長水洞子的使用壽命。
往日裡,它隻是一座普通的水利設施,村民們路過時,隻會關注水位的高低,很少有人留意它的細節。
可在今夜子時的神秘氛圍下,水洞子卻透著一股難以言喻的奇異氣息。
青石表麵在月光的照射下,泛著淡淡的冷光,像是覆蓋了一層薄霜;泄洪口內漆黑一片,深不見底,彷彿藏著無數不為人知的秘密,在黑暗中靜靜等待著被發現。
偶爾有水滴從泄洪口頂端滴落,“滴答、滴答”的聲音在寂靜的夜裡回蕩,像是古老的時鐘在計數,提醒著人們時間的流逝。
我抬頭望向天空,子時的星辰格外明亮,北鬥七星的位置清晰可見,勺柄正指向水洞子的方向。
按照父親《易數淺解》中“星辰定方位,易數斷吉凶”的記載,此刻夬卦的陽數“7”正對應著水洞子的方位——陽數“7”在易數中代表“變化”,而子時又是一天中陰陽交替的關鍵時刻,再過十分鐘,隨著星辰移位,這個關鍵點位便會完全與水洞子重合,形成“天地易位”的特殊格局。
這種格局百年難遇,父親在書中曾寫道:“天地易位之時,氣通於地脈,水映於星辰,萬物皆顯其本質。”
我隱約覺得,這個時刻的水洞子,或許能展現出平日裡隱藏的秘密,比如與水底怪蟒、紫色黑影相關的線索。
出於這份直覺,我加快了腳步,朝著水洞子的方向走去,腳步依舊沉穩,卻多了幾分期待與警惕。
走到西堤與南堤的交角處時,朦朧的夜色中,一道熟悉的身影突然映入眼簾——是遠在符家灣居住的符手高大師。
符手高大師在周圍三縣的名聲,幾乎無人不知、無人不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