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前位置:悅暢小說 > 其他 > 水不暖月 > 第771章 月平盯上塘底數十年未曾清理的汙泥
加入收藏 錯誤舉報

水不暖月 第771章 月平盯上塘底數十年未曾清理的汙泥

← 上一章 章節列表 下一章 →
    他放棄了繼續深造的寶貴機會,如同何曾精曾經期望的那樣,堅定地回到了憂樂溝。

他要直麵那場未知的劫難,用自己的力量守護這片生他養他的土地的安寧,那份責任感早已如同血液般融入他的血脈,成為他生命中不可分割的一部分。

不過,這些都已是之後才會發生的事情。

此時的豆腐堰,塘底數十年未曾清理,積累的汙泥深不見底,黑褐色的淤泥散發著濃鬱的腐殖質腥氣,混雜著水草腐爛的黴味,在水中緩緩彌漫開來,形成一股獨特的、令人窒息的氣息。

哥哥深陷其中,汙泥如同一隻無形的大手,帶著冰冷的粘稠感,死死纏住他的小腿,彷彿要將他拖入無儘的深淵。

每一次輕微的挪動,都能感受到淤泥的阻力——那是千萬顆腐爛植物碎屑、微生物屍體堆積而成的重量,沉重而絕望。

但哥哥畢竟不是等閒之輩。

他憑借著頑強的意誌和多年練就的獨特技巧,運氣於足,內息在經脈中緩緩流轉,如同溫暖的溪流,最終彙聚於腳踝。

他能夠精準地感知腳下淤泥的密度變化,對那如同睫狀體般粘稠的汙泥進行細微的拉伸和收縮。

每一次運氣,都能感覺到淤泥的阻力在發生微妙的變化——時而鬆弛如棉,時而緊致如膠。

這讓他的身法在一定程度上得以施展,不至於完全被困住,如同困獸般絕望。

他雙腳在淤泥中緩緩攪動,腳趾靈活地探尋著可以借力的支點——或許是一塊堅硬的石子,或許是一簇盤根的水草,如同在沼澤中艱難前行的旅人,每一步都凝聚著力量與智慧。

哥哥心中估算,汪經緯很快就會再次潛入水底,絕不會讓自己有片刻喘息的機會。

於是他立刻集中精神,嚴陣以待,全身肌肉緊繃如拉滿的弓弦,每一塊肌肉都做好了爆發的準備。

他的肩胛骨微微隆起,如同蓄勢待發的獵豹,隨時可能撲向獵物。

他心中有著清晰的盤算:最好的計劃便是等汪經緯再次靠近時,出其不意地出手將對方纏住,讓他也無法浮出水麵透氣,一同感受這水下的窒息與壓迫,耗儘他的體力與意誌。

待到汪經緯再也憋不住氣,體力和意誌都瀕臨崩潰之時,便是哥哥再次擒住他,逼迫他解除汙泥粘性的絕佳時機。

時間緊迫,每一秒都在流逝,如同沙漏中的細沙,簌簌落下,容不得半點耽擱。

哥哥已然做好了決定,他調整著呼吸,讓內息在體內平穩流轉,如同平靜的河流滋養大地。

可汪經緯卻依舊在水麵上猶豫不決,身影在水麵晃動,時而抬頭望月,時而低頭凝視水底,遲遲拿不定主意,如同在懸崖邊徘徊的旅人,不知是該前進還是後退,滿臉的焦躁與不安。

此時的汪經緯,正愜意地浮遊在水麵之上,像一隻慵懶的水鳥,擺動著雙腿,將身上沾滿的汙泥逐一滌蕩乾淨。

黑色的淤泥在水中散開,如同濃墨在宣紙上暈染,漸漸擴散開來,與清澈的塘水交融,形成一道道模糊的邊界。

他仰著頭,讓清冷的月光灑在臉上,享受著這短暫的喘息,嘴角甚至露出一絲得意的笑容,卻不知危險正在悄然逼近——哥哥的目光正如同實質般鎖定著他,記錄著他的每一個動作。

隨後,他開始對哥哥之前結下的發結打起了主意,多次嘗試解開,想要擺脫這屈辱的束縛。

背上的那個發結,位置極為刁鑽,靠近肩胛骨下方,他連嘗試的念頭都隻是一閃而過。

因為他心裡清楚,以自己僵硬的柔韌性,腳趾根本無法觸及那個位置,強行嘗試隻會徒勞消耗體力,甚至可能拉傷肌肉,得不償失。

而恥骨聯合部的那個鴛鴦不解結,他費了九牛二虎之力,臉部肌肉因用力而扭曲變形,脖頸青筋暴起如蚯蚓,好不容易纔勉強夠到那個部位。

指尖傳來粗糙的繩結觸感,那繩結緊實而頑固,每一道纏繞都恰到好處,如同一個解不開的謎題,讓他心中湧起一陣煩躁。

然而,這個鴛鴦不解結,乃是家父親傳的獨特技藝,其中蘊含著精妙的手法和特定的先後順序,如同複雜的密碼鎖,每一個纏繞都有其深意。

即便是用靈活的手指,也需要特殊的指法才能解開,更何況是用腳趾這種笨拙的方式。

汪經緯自然是無法做到,他僅僅做到了將網底拉高寸許,讓雙腿的活動空間變得更加靈活一些,算是聊勝於無的收獲。

但這微不足道的進展,卻讓他臉上露出了一絲得意的獰笑,彷彿已經取得了巨大的勝利。

當然,他還藉助那股神秘力量,將辛辛苦苦偷來的魚全部放走了。

魚群在水中四散奔逃,激起細小的水花,銀色的魚鱗在幽暗的水中閃過一道道微光,如同流星劃過夜空,很快便消失在深處的黑暗中。

在這生死攸關的關鍵時刻,那些賊贓已然成為了累贅,他不得不忍痛舍棄。

心中雖有不捨——那可是他冒著風險偷來的收獲,但保命纔是最重要的。

他眼神陰狠,瞳孔中閃爍著複仇的火焰,心中盤算著如何對付哥哥,報複之前所受的屈辱。

汪經緯掐準了時間,算好了距離,小心翼翼地收服了那股邪異力量,在距離哥哥九尺之外的地方再次落底。

雙腳陷入淤泥,沒至小腿,冰涼的淤泥給他帶來了一定的阻力,卻也讓他站得更穩,如同在泥濘中紮根的老樹。

他那雙如同魚貓眼般的眼睛,竟然能散發出微弱的夜光,在這幽暗的水底,彷彿兩盞鬼火,閃爍著奇異而陰森的綠光,照亮了周圍一尺見方的水域。

水底的碎石和水草在這綠光的映照下,如同鬼怪的爪牙,張牙舞爪,更添了幾分恐怖。

在這朦朧的光線中,他隱約看到哥哥月龍靜靜地曲蹲在原地,身體微微前傾,雙臂自然下垂,沒有一絲掙紮的跡象。

周圍水波不興,連細小的漣漪都沒有,也沒有一個氣泡冒出,如同水底的一座沉默雕像,散發著死寂的氣息。

汪經緯心中疑竇叢生,眉頭緊鎖,不明白哥哥為何如此平靜,難道他真的已經……一個可怕的念頭在他心中升起,讓他不寒而栗。

汪經緯心中猛地一沉,一股莫名的恐懼如洶湧的潮水般湧上心頭,讓他心臟驟停,呼吸都變得急促起來。

他的胸口劇烈起伏,在水中形成一連串細小的氣泡。

難道來晚了?是自己高估了他?這個毛頭小子就這麼不經事,已經死了?汪經緯雖然身為令人聞風喪膽的黑老大,在憂樂溝橫行霸道,欺壓鄉鄰,可麵對家父那樣的強者,心中依舊充滿了膽怯,如同老鼠見了貓,那份恐懼深入骨髓,難以磨滅。

此刻,這種恐懼愈發強烈,如同冰冷的寒霜,將他徹底籠罩,讓他四肢冰涼,連指尖都在微微顫抖,控製不住地抖動。

汪經緯骨子裡透著怯懦,這種膽小怕事的性格,彷彿是被詛咒的烙印,與生俱來,伴隨著他的一生。

或許正是這性格,在冥冥之中牽引他走上了偷盜的歧途——用不正當的手段獲取利益,卻又不敢直麵真正的強者,隻能欺淩弱小,在鄉鄰的恐懼中尋找存在感。

世人皆以為他膽大包天,殺人不眨眼,可實際上,這不過是表象,是他用以掩飾內心恐懼的偽裝,用凶狠的外表包裹著一顆脆弱的心,如同紙老虎一般不堪一擊,一戳就破。

平日裡,他展現出的陰狠兇殘,恰似暴風雨前的沉悶壓抑,恰恰是他內心膽小如鼠的另類寫照。

若他真有常人難以企及的膽量,便會如同陳家那般,心懷坦蕩、大度包容,憑借真本事立足,贏得鄉鄰的尊重;又何須憑借殘忍手段,以滅他人之口來保全自己的家族?用暴力和恐嚇維持的地位,終究是空中樓閣,根基不穩,遲早會崩塌,會被正義的力量所摧毀,化為烏有。

幽暗的水底,汪經緯那雙魚貓般的眼睛,此刻仿若被注入了奇異的磷火,幽綠的夜光愈發森然,照亮了他扭曲的臉龐。

那臉上布滿了貪婪與恐懼交織的神情,嘴角因緊張而微微抽搐。

他雙腿輕輕劃動,在水中攪起一圈圈帶著寒意的漣漪,似兩條蜿蜒遊動的水蛇,於距離我哥九尺開外的弧線位置,緩緩遊移,如同在劃定一個無形的戰場,試探著對手的虛實,尋找著進攻的機會。

每一次靠近,都伴隨著水流的悄然湧動,從各個刁鑽的方位,如精靈般向我哥試探而去。

他時而將腿伸直,如同利劍般刺向我哥周圍的水域,感受水流的阻力變化;時而彎曲膝蓋,腳掌輕撥水流,製造出細微的波動,觀察水麵的反應。

他試圖在我哥毫無防備之際,探尋到一絲生命的蛛絲馬跡,確認對手的生死,那份小心翼翼中透著徹骨的狠毒。

我哥宛如一尊沉入水底的古老石像,徹底放棄了一切外在的防禦,將自己完全融入這幽暗的環境。

此刻,他不再遵循常規的呼吸模式,進入了一種神秘而獨特的狀態——“無氧無潰呼吸術“在體內無聲運轉,內息如同涓涓細流,在經脈中迴圈往複,滋養著每一寸肌膚、每一個細胞。

他好似已與這片水底世界達成了某種神秘的契約,切斷了與外界的呼吸聯係,讓生命氣息隱匿於無形,如同與黑暗融為一體,成為水底的一部分。

他的雙腳如同被惡魔詛咒般,深陷淤泥之中,動彈不得。

腳踝處傳來淤泥強大的吸附力,每一次輕微的挪動都異常艱難,彷彿有無數雙無形的手在拉扯著他。

而身體卻如同一葉失去方向的孤舟,隨著水流輕輕擺動,周身毫無生命氣息逸出,彷彿已化作水底世界的一部分,與那冰冷的淤泥、幽暗的水體融為一體,達到了天人合一的境界。
← 上一章 章節列表 下一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