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不暖月 第770章 出困
他口中念念有詞,吐出晦澀難懂的咒語,聲音沙啞而陰森,雙手做出詭異的手勢,手指扭曲成不自然的形狀,周身的鬼氣變得更加濃鬱,如同墨汁滴入清水般擴散,湧向水麵,使得塘水都泛起了黑色的漣漪,帶著不祥的預兆。
哥哥感受到腳下的吸力突然增強,身體不由自主地向下沉了半寸,淤泥沒到了小腿肚,心中一緊,知道汪經緯在加大攻勢,這場正邪的較量進入了關鍵階段。
他咬緊牙關,將內息運轉到極致,額頭滲出細密的汗珠,與冰冷的塘水混在一起,順著臉頰滑落。
就在這時,他感覺到腳下的淤泥似乎有了一絲鬆動,內息與邪術能量的碰撞產生了微弱的反應——淤泥的粘性彷彿減輕了萬分之一,雖然微不足道,卻給了他希望,如同在黑暗中看到了一絲光亮。
“一定有辦法的,一定有克製這邪術的方法。“哥哥在心中默唸,不斷給自己打氣,同時快速回憶著各種傳說與記載,試圖找到突破口。
他想到了傳說中“稻焊田“邪術害怕純淨的陽氣——那是天地間最剛正、最溫暖的力量,如同烈日般能驅散一切陰暗;而“無氧無潰呼吸術“修煉的正是體內的正氣與陽氣,是通過吐納天地精華凝聚而成的純淨能量,或許可以通過激發體內的陽氣來破解邪術,用正義的火焰焚燒邪惡的能量。
哥哥深吸一口氣,將內息凝聚在丹田之處,那裡如同能量的源泉,儲存著他修煉多年的陽氣。
他集中精神,引導丹田內的陽氣緩緩擴散,然後猛地將其推向全身,尤其是雙腳部位,試圖用陽氣衝擊淤泥中的邪術能量。
一股溫暖的氣息從他體內散發出來,與周圍的陰冷氣息形成鮮明對比,水麵上甚至泛起了一層淡淡的白霧,那是陽氣與陰冷能量碰撞產生的水汽。
汪經緯感受到這股溫暖的氣息,臉色驟變,如同見了鬼般驚恐,心中湧起一股莫名的恐懼,彷彿自己的邪術遇到了剋星,那股溫暖的力量讓他渾身發冷。
他驚恐地發現,腳下的邪術能量正在被這股陽氣中和,如同冰雪遇陽般消融,淤泥的粘性開始減弱,原本牢牢粘住哥哥的力量正在流失,心中不由得慌亂起來,加大了咒語的吟誦速度,聲音因恐懼而顫抖,試圖維持邪術的效果,卻發現越來越力不從心。
哥哥感覺到腳下的吸力在逐漸減弱,心中一喜,知道自己找對了方向,勝利的曙光就在前方。
他繼續引導陽氣衝擊邪術能量,每一次衝擊都讓淤泥的粘性減弱一分,雙腳漸漸能夠小幅活動,腳踝可以輕微轉動,帶來久違的鬆動感。
他知道,勝利就在眼前,隻要堅持下去,一定能掙脫這邪惡的束縛,重獲自由。
水麵上的波動越來越明顯,陽氣與邪術能量的碰撞讓塘水劇烈翻滾,形成了一個巨大的漩渦,漩渦中心處黑白兩股氣息相互交織、對抗——白色的陽氣如同利劍般刺破黑色的邪能,黑色的邪能則拚命反撲,試圖吞噬陽氣,如同正義與邪惡的戰場,每一寸空間都在進行著激烈的爭奪。
我站在岸邊,看到這奇異的景象,心中充滿了緊張與期待,雙手緊緊攥成拳頭,指甲深深嵌入掌心,知道哥哥正在進行著艱苦的鬥爭,勝利與否就在此一舉,我的心也隨著水麵的波動而起伏。
哥哥的身體在水下微微顫抖,體力消耗巨大,肌肉因長時間緊繃而痠痛不已,但他眼中的光芒卻越來越亮,充滿了堅定的信念,那信念如同燈塔般指引著他前進。
他能感覺到腳下的淤泥正在逐漸恢複正常,吸力越來越小,終於,在一次猛烈的衝擊後,他的右腳成功從淤泥中拔出了半寸,雖然僅僅是半寸,卻標誌著邪術的防禦出現了裂痕,如同堤壩被開啟了一個缺口。
“就是現在!“哥哥心中大喊,集中全部剩餘的力量,猛地一拔,右腳徹底掙脫了淤泥的束縛,獲得了自由,腳掌離開淤泥的瞬間,他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輕鬆,如同卸下了千斤重擔。
他來不及欣喜,立刻將內息集中到左腳,以同樣的方法衝擊邪術能量,試圖拔出左腳,乘勝追擊不給邪術喘息的機會。
汪經緯看到哥哥拔出了右腳,臉色慘白如紙,眼中充滿了難以置信,彷彿看到了不可能發生的事情。
他瘋狂地催動邪術,雙手舞動得更快,咒語念得如同急雨般密集,卻發現邪術能量正在快速流失,如同漏氣的氣球般癟下去,無論他如何努力,都無法阻止能量的消散。
他發出一聲不甘的嘶吼,聲音中充滿了絕望,試圖做最後的掙紮,但一切都已太晚,邪術的根基已被陽氣破壞。
哥哥的左腳也成功掙脫束縛,雙腳終於獲得了自由,他感受到久違的輕鬆,如同卸下了千斤重擔,身體都變得輕盈起來。
他沒有絲毫猶豫,立刻施展“月落大地“的身法,身體如同遊魚般靈活地向上遊去,同時運轉“無氧無潰呼吸術“,大口吸入水中的氧氣,補充體內的消耗,準備迎接與汪經緯的最終對決,將正義進行到底。
水麵上,哥哥的腦袋猛地探出水麵,貪婪地呼吸著新鮮空氣,帶著泥土氣息的空氣湧入肺部,讓他感到一陣舒暢。
陽光灑在他的臉上,映出他堅毅的笑容,水珠從他的發梢滴落,在陽光下閃爍著晶瑩的光芒。
他看著驚慌失措的汪經緯,眼中充滿了正義的光芒,這場正義與邪惡的較量,即將迎來最終的結局。
而我站在岸邊,看到哥哥成功掙脫束縛,激動得熱淚盈眶,淚水模糊了視線,心中充滿了自豪與欣慰,知道正義終將戰勝邪惡,這是亙古不變的真理,如同太陽終將東升西落般不可動搖。
夜色如墨,濃稠得化不開,像一塊被濃墨浸透的巨大黑絲絨,將整個豆腐堰死死籠罩。
連平日裡最皎潔的月光,此刻也隻能在厚重的黑暗邊緣掙紮,勉強在堰邊的蘆葦梢頭留下幾縷破碎的銀輝,如同碎玻璃般閃爍不定。
風穿過蘆葦叢,發出“沙沙“的輕響,像是誰在暗處低語,為這寂靜的夜更添了幾分詭異。
哥哥站在水中,水深及胸,冰冷的塘水帶著淤泥的寒氣,透過單薄的粗布衣衫滲入肌膚,激起細密的雞皮疙瘩。
但他內心的熾熱卻絲毫未減,如同揣著一團跳動的火焰。
他眼神深邃而堅定,如同暗夜中最亮的星辰,瞳孔裡清晰地映著水底幽暗的光影——那是淤泥翻滾的暗流、水草搖曳的影子,還有遠處汪經緯模糊的輪廓。
每一次心跳都帶著對未知的警惕,如同戰鼓在胸腔中沉穩擂動,咚咚作響,與水流的波動奇妙地呼應。
他凝視著不遠處的汪經緯,那人影在水中若隱若現,時而被翻湧的淤泥遮擋,時而又隨著水流晃動,如同鬼魅般飄忽不定。
直覺如同一根被拉到極致的弓弦,微微震顫,傳遞著危險的訊號,告訴他這個老賊身上隱匿著足以顛覆一切認知的驚天秘密。
這個秘密,彷彿是被封印了千年的潘多拉魔盒,一旦開啟,可能帶來難以想象的災難——憂樂溝的平靜會被打破,鄉鄰們的生活將陷入混亂;但也可能揭開神秘世界的一角,讓那些隻存在於傳說中的力量與規則,真實地展現在眼前。
哥哥不自覺地握緊了拳頭,指節在水中泛白,冰冷的水流衝刷著他的麵板,卻衝不散他揭開秘密的決心。
當下,他暗自做了一個大膽且冒險的決定:無論今晚這場驚心動魄的爭鬥結局如何,哪怕成功擒獲汪經緯,也要將其放走。
因為比起抓住這個慣偷,探尋他邪法的源頭纔是重中之重。
若是放任這邪術蔓延,日後必將釀成大禍,讓更多無辜的人遭受牽連,那後果不堪設想。
而那句在鄉鄰間流傳的“抓住又跑脫“的封贈話,此刻彷彿被賦予了神秘莫測的魔力,在冥冥之中牽引著一切。
它像一條無形的絲線,將哥哥、汪經緯、甚至整個憂樂溝的命運都悄然纏繞,其影響之深遠,遠超此刻任何人的想象。
早有傳聞,汪經緯手中握著派出所巫所長的摩托車鑰匙。
那把黃銅鑰匙被他用一根褪色的紅繩係在腰間,常年貼身佩戴,如同護身符一般。
憑借這把小小的鑰匙,他在無數次抓捕行動中都能巧妙脫身——有時是乾警們正要鎖門時,鑰匙突然“失靈“
有時是追至巷口時,摩托車莫名發動,載著他消失在夜色裡。
他如同狡黠的精靈穿梭於夜色之中,來無影去無蹤,讓派出所的乾警們屢屢撲空,隻能望著他遠去的背影束手無策。
如今看來,這場博弈,他們汪家似乎又要從陳家手中上演“抓住又跑脫“的戲碼,將陳家的顏麵狠狠踩在腳下,延續著他們在憂樂溝橫行霸道的囂張氣焰。
這奇異的情形,究竟是汪經緯撞上桃花大運的念力在作祟?還是背後潛藏著一股神秘莫測的力量,在暗中操縱著這一切,讓事態朝著詭異的方向發展?無人知曉。
隻有堰邊的夜風知道答案,它穿過蘆葦、掠過水麵,將這無聲的較量悄悄記錄;隻有水底的淤泥能見證這正邪的交鋒,它承載著兩人的腳印、掙紮的痕跡,將真相深深掩埋。
哥哥眉頭微蹙,心中的疑惑如同投入水中的石子,激起的漣漪不斷擴散,層層疊疊,沒有儘頭。
哥哥的這一決定,如同投入平靜湖麵的巨石,在無意間掀起了驚濤駭浪,將自己捲入了長生居即將降臨的劫難之中。
以至於多年後,他高中畢業後,收到大學錄取通知書的那天,陽光正好,蟬鳴聒噪,可他看著通知書上燙金的校名,卻毅然決然地將其摺好,放進了抽屜最深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