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不暖月 第45章 碗豆胡豆 汪大爺兒女成雙
憂樂溝最大的家族聚居地位於如今的中心位置陳家大院子。這裡走出了許多在鄉鎮任職的公職人員,其中最令人敬佩的是我的小學恩師,才三十歲左右,已憑借出色的能力成為縣委常委。眼看縣將改市,他的發展前景一片光明,未來可期。
陳家大院子裡的人,四五代之前都是陳家的宗親。陳家向來注重家風傳承,曆代長輩都以“耕讀傳家”為訓,重視子女教育與品德培養。族中子弟從小便在先祖留下的學堂中誦讀經典,兼修農桑技藝,既知書達理,又懂民生疾苦。這種深厚的家族積澱,讓陳家子弟往往具備踏實肯乾、擔當有為的品質,因此從陳家大院子走出多位公職人員,也就不足為奇了。
鉛雲如墨,層層疊疊地壓向憂樂溝,彷彿一雙無形的巨手,試圖將這片土地揉進幽冥深處。
潮濕的空氣凝滯不動,裹挾著陳年腐葉與青苔的氣息,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吞嚥著凝固的時光。
邱癲子帶著五個流浪兒,跟在自稱胡豆的小女孩身後,踏過布滿青苔的石板路。
石板上的紋路早已被歲月磨平,隻留下斑駁的苔痕,每一步都帶著沁骨的涼意,彷彿正沿著時光的褶皺,走向某個被遺忘的時空角落。
轉過爬滿枯藤的月洞門,一座巍峨的宅院驟然出現在眼前。
飛簷鬥拱在陰雲下投下巨大的陰影,宛如蟄伏的上古巨獸,靜靜等待著蘇醒的時刻。
這座曾屬於陳家的宅院坐北朝南,青磚灰瓦間流淌著歲月的威嚴。
三丈高的門樓宛如一位飽經滄桑的衛士,青灰色磚石曆經風雨侵蝕,非但沒有衰敗之相,反而愈發顯出古樸厚重的質感。
門楣上的木雕早已褪成深褐色,祥雲紋裡纏繞著百年前工匠們的心血,仔細辨認,仍能看出牡丹綻蕊、麒麟踏雲的精美圖案;兩側石鼓上的浮雕雖已模糊,卻依稀可辨“漁樵耕讀”的古老故事,每一道裂痕都像是時光鐫刻的注腳,訴說著往昔的輝煌。
門環上的銅綠結了厚厚的一層,邱癲子伸手輕叩,沉悶的聲響在空蕩蕩的巷道裡回蕩,驚起屋脊上兩隻烏鴉,嘶啞的叫聲劃破死寂,更添幾分陰森詭異。
這讓他想起幼時聽過的傳說,烏鴉乃是陰陽兩界的信使,此刻的啼鳴,莫不是在預示著什麼?
踏入外院,石板縫隙裡鑽出的野蒿已有半人高,在穿堂風中簌簌搖曳,彷彿無數隻蒼白的手在揮舞。
三間廂房的雕花窗欞隻剩框架,糊窗的桑皮紙早被歲月啃噬殆儘,露出扭曲的木格,如同蒙著麵紗的骷髏,在風中發出嗚咽般的聲響。
簷角的風鈴早已殘缺不全,僅存的半片銅片在風中叮當作響,音色蒼涼而詭異,像是來自另一個世界的低語。
穿過九曲迴廊時,邱癲子的手掌撫過廊柱,剝落的紅漆簌簌而下,露出內裡皸裂的木紋,彷彿老人麵板上的皺紋,記錄著百年的風雨滄桑。
廊下磚雕的二十四孝圖中,“臥冰求鯉”的孝子麵容已被風雨磨平,隻剩一具空洞的軀殼,彷彿在無聲地控訴著時光的無情。
他駐足細看,發現部分磚雕的裂紋竟組成奇異的圖案,像是某種失傳的古老文字,在默默訴說著不為人知的往事。
這些圖案與他在《蜂花柬》殘頁中見過的星象圖隱隱相似,令他心跳不禁加快。
胡豆跌跌撞撞跑過三座青磚房,發髻鬆散的紅頭繩在風中亂舞,宛如一麵殘破的戰旗。
她突然轉身,淚汪汪的眼睛裡閃著警惕的光,像一隻護崽的小獸,渾身散發著毫不掩飾的敵意:“你們是壞人!”
稚嫩的聲音在空曠的院落裡激起陣陣迴音,驚得梁上的燕子撲棱棱亂飛。
那聲音裡帶著恐懼與倔強,彷彿在守護著某個不容侵犯的秘密。
邱癲子注意到,她說話時,身後的老槐樹竟無風自動,幾片枯葉飄落,恰好落在她的肩頭,宛如為她披上一件神秘的披風。
更奇異的是,枯葉落地的瞬間,竟擺出類似雙月泉的形狀,讓他心頭一震。
他不禁想起,在憂樂溝的古老傳說裡,雙月泉的形態變化往往預示著重大事件的發生,難道眼前這個小女孩與雙月泉有著某種特殊的聯係?
“我們真是你爸爸請來幫忙的。”
邱癲子蹲下身,儘量讓自己三色相間的頭發不那麼刺眼,刻意放緩語速,聲音裡帶著哄孩子的溫柔。
其實,他與汪大爺確實有過數麵之緣,曾在田間地頭一同勞作,也在屋簷下喝過粗茶,隻是不知為何,胡豆竟對父親之事矢口否認。
回憶起汪大爺那憨厚的笑容和勤勞的身影,邱癲子心中滿是疑惑,究竟是什麼原因,讓這個小女孩對自己的身世如此抗拒?
他忽然想起,汪大爺曾無意間提到,這座老宅地下似乎埋藏著陳家先祖留下的物件,難道這與胡豆的反應有關?
又或者,這些物件與月泉的神秘力量存在某種關聯?
“騙人!我沒有爸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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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豆突然扯開嗓子尖叫,聲音尖銳得像把生鏽的刀,劃破了死寂的空氣,“麻三!麻三!快來!”
話音未落,三道黃色的身影如離弦之箭從月洞門竄出。
為首的大黃狗麻三齜著獠牙,喉間發出低沉的咆哮,唾液順著嘴角滴落,在石板上洇出深色痕跡,彷彿是憤怒的血跡。
另外兩隻狗呈扇形包抄,渾濁的眼珠死死盯著眾人,尾巴繃得筆直,毛發根根倒豎,顯然是訓練有素的護院犬,它們身上散發著令人膽寒的氣息,彷彿在守護著這座宅院最深的秘密。
邱癲子注意到,麻三脖頸處係著的紅繩上,刻著奇怪的符文,與《蜂花柬》中記載的鎮邪符號頗為相似。
這些符文的排列方式,竟與雙月泉每次異變時水麵泛起的波紋如出一轍,讓他不禁猜測,這些狗是否也是守護某個秘密的關鍵。
更令人稱奇的是,當麻三咆哮時,符文竟隱隱發出微光,與遠處雙月泉方向偶爾閃過的幽光遙相呼應。
在胡豆的催促聲中,麻三突然縱身躍起,前爪直撲邱癲子麵門。
邱癲子迅速護住身邊的流浪兒,後背重重撞在冰涼的石牆上,發出沉悶的聲響。
犬吠聲、孩童的驚叫聲、胡豆尖銳的指揮聲交織在一起,整個院落瞬間沸騰,彷彿陷入了一場混亂的戰場。
直到退至外院角落的大石磨旁,邱癲子才得以喘息。
那石磨直徑足有五尺,表麵被歲月磨得油亮,深淺不一的磨痕裡嵌著細碎的穀殼,彷彿凝固的時遊標本。
磨盤邊緣的鑿痕依舊清晰,那是百年前石匠一錘一鏨留下的印記,如今卻成了孩子們的天然玩具,承載著幾代人的記憶。
石磨旁散落著幾顆乾癟的野果,邱癲子撿起一顆,發現果核上竟刻著類似月泉的圖案,這讓他心中的疑惑更甚。
更令人稱奇的是,當他將果核放在石磨上時,果核竟沿著某種神秘軌跡滾動,最終停在一個凹陷處,與磨盤上的紋路組成了一個完整的符號。
這個符號,與他在《蜂花柬》中看到的開啟古老儀式的標記十分相似,難道這隻是巧合,還是冥冥之中自有安排?
直徑五尺的青石磨盤上,五歲的男孩跪坐在穀殼堆積的凹陷處,靛藍粗布褲管沾滿草屑。
他歪斜的發髻上插著半支褪色的木簪,碎發如蛛網般黏在汗津津的額角,卻絲毫不影響他將黃銅嗩呐深深塞進磨盤進料孔的專注。
隨著腮幫鼓動,斷續的氣流在中空的石磨腔體內碰撞回響,揚起的穀粉如同金色塵埃,在他周身懸浮成朦朧的光暈。
犬吠與孩童的尖叫如潮水般漫過院落,男孩卻恍若被施了定身咒。
他肉乎乎的手指反複摩挲嗩呐表麵斑駁的雲雷紋,指甲縫裡嵌著經年累月的汙垢,卻在某個瞬間突然頓住——沾著唾液的舌尖抵住銅質吹口,睫毛劇烈顫動著,像是在積蓄某種神秘力量。
當古怪的嗚咽聲再次響起時,石磨邊緣凹槽裡的十二粒穀殼竟同時躍起,在空中劃出詭異的弧線,精準落入磨盤中央的孔洞。
邱癲子望著這超自然的一幕,後頸寒毛倒豎。
更令人心驚的是,每當嗩呐聲掠過耳際,老槐樹虯結的枝椏便會無風自動,幾片枯葉打著旋兒飄落,竟在磨盤表麵拚出與《蜂花柬》中記載的月泉符文如出一轍的圖案。
而男孩渾然不覺,仍用袖口反複擦拭嗩呐,銅器表麵蒙著的氧化層被蹭出星星點點的光澤,在陰雲籠罩的院落裡,泛著冷冽而神秘的光。
邱癲子湊近一看,瞳孔猛地收縮——孩子手裡握著的,竟是個黃銅質地的嗩呐!
這種樂器至少要到十七八歲才能掌握吹奏技巧,此刻卻被這孩子當成玩具。
男孩將嗩呐塞進磨盤的進料孔,臉頰漲得通紅,腮幫子鼓得像小蛤蟆,斷斷續續的氣流在磨眼裡碰撞,發出古怪的嗚咽聲,彷彿是在與這座古老的宅院進行一場神秘的對話。
那聲音在空曠的院落裡回蕩,帶著一絲天真與倔強,又透著幾分難以言喻的神秘。
更令人驚奇的是,每當他吹奏時,石磨上的穀殼竟會隨著節奏輕微跳動,如同被賦予了生命。
而隨著吹奏聲,院中的老槐樹也開始輕輕搖晃,幾片樹葉飄落,在空中旋轉出奇異的軌跡,與嗩呐聲形成某種奇妙的呼應。
此時,天空中烏雲翻滾得愈發劇烈,彷彿也在回應這神秘的樂聲。
“小娃兒,這東西可不是這麼玩的。”
邱癲子蹲下身,試圖用溫和的語氣打破孩子的專注。
男孩緩緩抬頭,漆黑的瞳孔裡映著邱癲子詫異的臉。
就在目光相接的刹那,邱癲子如遭雷擊——那雙眼睛,那雙藏著山川輪廓的丹鳳眼,分明和汪大爺年輕時一模一樣!
還有那微微上翹的鼻尖,抿起時倔強的嘴角弧度,無一不透露著血脈的隱秘聯係。
邱癲子心中翻湧,他清楚記得,汪大爺與妻子黎杏花多年未有子嗣,還曾為此四處求醫問藥,愁容滿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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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這兩個孩子的出現,究竟暗藏著怎樣的隱情?
難道是命運的奇跡,還是有什麼不為人知的秘密?
他想起《蜂花柬》中關於血脈異變的記載,難道這一切都與月泉的神秘力量有關?
又或者,這背後隱藏著陳家先祖留下的某種古老儀式?
外院的犬吠聲漸漸平息,胡豆不知何時已經離開,隻留下滿地淩亂的腳印,彷彿一串未解的謎題。
邱癲子望著孩子重新投入“吹奏”的身影,後頸泛起細密的冷汗。
未入內院便連遇兩件怪事,這讓他想起《蜂花柬》中記載的讖語:“雙月現,陰陽變,舊宅深處藏天機。”
難道這座沉寂的老宅,真的藏著足以顛覆認知的秘密?
他下意識地摸了摸腰間的《蜂花柬》,這本神秘的典籍彷彿在無聲地給予他指引,又像是在提醒他即將麵臨的危險。
此時,天空突然劃過一道閃電,短暫照亮了男孩的臉龐,邱癲子驚訝地發現,他的額頭上隱約浮現出類似月牙的胎記。
而在閃電的光芒中,他還瞥見男孩手中的嗩呐上,竟刻著一些細小的文字,與磚雕上的神秘符號似乎有著某種關聯。
這些文字,在閃電熄滅後便難以辨認,彷彿刻意隱藏在黑暗之中,等待著合適的時機被人發現。
穿過垂花門,老農會大院的景象與前院截然不同。
這裡雖少了奢華裝飾,卻透著一股莊重的肅穆。
六棵百年老槐遮天蔽日,虯結的枝乾間垂掛著祈福的紅布條,在風中獵獵作響,宛如無聲的符咒,守護著這片古老的土地。
牆角的青苔爬滿半人高的青磚,斑駁的綠痕中隱隱露出“耕讀傳家”的磚雕字跡,曆經風雨卻依舊蒼勁,彷彿在訴說著家族的傳承與堅守。
院中央的古井圍滿銅鏽,井繩在井壁磨出的凹槽深可見骨,彷彿在訴說著無數汲水的清晨與黃昏,見證著歲月的流逝。
井邊還擺放著幾個破舊的木桶,桶身上布滿裂痕,記錄著歲月的痕跡,每一道裂痕都像是一個故事,等待著被人傾聽。
邱癲子湊近古井,發現水麵倒映著槐樹的影子,竟組成了一個神秘的圖案,與男孩嗩呐上的花紋頗為相似。
當他伸手觸碰水麵時,倒影突然扭曲,顯現出一個他從未見過的符號,隨即消失不見。
水麵泛起的漣漪中,他彷彿看到了一些模糊的畫麵,像是古老的儀式、奔跑的人群,還有雙月泉洶湧的水流,這些畫麵一閃而過,卻在他心中留下了深深的印記。
此時,雲層愈發厚重,鉛灰色的天空壓得人喘不過氣,彷彿一場巨大的風暴即將來臨。
邱癲子的目光不由自主地望向簸箕山方向,那裡曾矗立著陳家學堂,如今隻剩斷壁殘垣,在風中默默訴說著往昔的輝煌與如今的寂寥。
而山腳下,那道承載著陳家百年興衰的月泉,正流淌著不為人知的秘密。
據老輩人相傳,月泉乃大地血脈所化,與陳家命運息息相關,是這片土地的命脈所在。
五十年前,月泉還是一道清澈的溪流,從寨子山蜿蜒而下,滋養著方圓十裡的土地,宛如一條靈動的玉帶。
五伯家的長子出生時,恰逢泉水暴漲,祖父便為孩子取名“月泉”,寓意與這道神泉同壽,希望家族能如同這泉水一般,生生不息。
然而,在祖父和大伯遭遇意外的那個血色黃昏,月泉突然乾涸,河床裂開猙獰的傷口,彷彿大地在無聲哭泣,為逝去的生命哀悼,也為家族的命運歎息。
直到二十年後,邱癲子的哥哥出生那日,泉水竟奇跡般複湧,且一分為二,從寨子山兩側奔湧而下,宛如大地睜開的雙眼,從此被稱作“雙月泉”。
這個神奇的轉變,在憂樂溝的曆史上留下了濃墨重彩的一筆,也成為了人們口中世代相傳的神秘傳說,寄托著人們對美好生活的嚮往與期待。
據說,雙月泉複湧那晚,整個山穀都回蕩著空靈的樂聲,如同天籟。
而在當地的古老傳說中,雙月泉的出現,是因為陳家先祖曾在泉邊立下誓言,用家族的血脈守護這片土地,當家族遭遇危機時,泉水便會顯露出神秘力量。
更有傳說提到,陳家先祖曾得到高人指點,在月泉周圍佈下了神秘的陣法,這陣法與雙月泉的力量相互呼應,共同守護著這片土地和陳家的血脈傳承。
更詭異的是,每過十年,雙月泉便會發生驚人異變,彷彿在演繹著某種神秘的輪回。
哥哥英年早逝的那個深秋,天空飄著細雨,泉水突然變得血紅,血腥味在山穀中彌漫三日不散,老一輩人都說那是泉眼在為逝去的生命哀泣,是天地間的悲鳴。
而在邱癲子兒子夭折的那個寒夜,雙月泉竟騰起丈高的水柱,在月光下折射出七彩光暈,恍若仙境,卻又透著說不出的詭異,彷彿是另一個世界的門戶被開啟。
最令人心驚的是父親離世的那一天,泉水先是詭異地倒流,隨後化作乳白色的霧氣,籠罩整個山穀,持續了整整十二個時辰,彷彿天地都在為這位老者送行,是對生命的敬畏與尊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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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些奇異的現象,讓雙月泉蒙上了一層神秘的麵紗,也讓人們對它既敬畏又好奇,成為了憂樂溝最神秘的傳說之一。
村裡的老人常說,雙月泉的異變,是陳家先祖在天之靈的警示。
而根據《蜂花柬》的記載,每一次異變,都是天地在尋找能夠繼承古老力量的血脈之人,這些異變的現象,其實是某種神秘儀式的征兆。
在雙月泉每次異變時,周圍的磁場都會發生變化,一些隱藏在地下的古老遺跡也會隱隱浮現,隻是這些秘密一直被少數人知曉,並代代相傳。
此刻,遠處傳來悶雷滾動,彷彿天地在低聲呢喃,預示著即將發生的巨變。
邱癲子望著石磨上仍在執著吹奏的男孩,心中湧起不祥的預感。
十年之期將至,雙月泉又將發生怎樣的異變?
這座老宅深處,究竟藏著怎樣的秘密?
而這個與汪大爺有著驚人相似麵容的孩子,又在這場神秘的輪回中扮演著怎樣的角色?
他的腦海中不斷浮現出各種猜測,卻始終找不到一個合理的答案,彷彿陷入了一個巨大的謎團之中。
他忽然想起,自己曾在陳家舊宅的殘垣斷壁中,發現過一本殘破的日記,上麵記載著陳家先祖與月泉的神秘契約。
日記中提到,每隔百年,當雙月泉的力量達到巔峰時,必須有擁有特殊血脈的人進行一場古老的儀式,否則這片土地將麵臨災難。
而從時間推算,今年正好是百年之期,難道這一切都不是巧合?
風掠過老槐樹,枝葉沙沙作響,彷彿在訴說著無人知曉的往事,是曆史的低語,也是未來的預言。
邱癲子握緊腰間的《蜂花柬》,皮革封麵的暗紋硌得掌心生疼。
這部神秘典籍,是陳家先祖流傳下來的奇書,記載著無數玄奧的相術與預言,蘊含著家族的智慧與秘密。
他翻開泛黃的書頁,在“雙月泉變”的章節中,一行硃砂批註映入眼簾:“泉湧雙月,血脈重連,舊宅將現驚天秘,福禍相依,唯善可解。”
這段話讓他心中一震,難道這兩個孩子的出現,真的與雙月泉的秘密以及血脈相連有關?
是命運的安排,還是某種神秘力量的指引?
他仔細研讀典籍,發現其中記載著一種古老的秘術,或許能解開雙月泉與孩子身世的謎團。
這種秘術需要在雙月泉異變之時,以擁有特殊血脈之人的鮮血為引,才能揭開隱藏的真相。
但同時,典籍也警示,若使用不當,將引發難以想象的災難,這讓邱癲子在期待與恐懼中猶豫不決。
邱癲子的思緒回到了幾年前,他曾在一次偶然的機會中,聽聞汪大爺夫婦在深夜對著月泉虔誠祈禱的傳聞。
當時隻道是尋常夫妻求子心切,如今想來,或許與這兩個孩子的出現有著千絲萬縷的聯係。
還有那神秘消失的黎杏花,自孩子出生後便鮮少露麵,彷彿從人間蒸發一般。
曾經,黎杏花也是個溫婉賢淑的女子,與汪大爺夫妻恩愛,羨煞旁人。
可自從孩子出生後,一切都變得不同了,她彷彿被捲入了一個巨大的謎團之中,再也無法回到從前。
她的身上,究竟藏著怎樣不為人知的故事?
是守護秘密的犧牲,還是被命運捉弄的無奈?
邱癲子決定,無論如何都要找到黎杏花,解開這個困擾他許久的謎題。
他記得有人說過,在雙月泉旁的竹林深處,有時會傳來女子的歎息聲,這讓邱癲子心中泛起疑惑。
他暗自決定,待探尋完老宅秘密,便立刻前往竹林一探究竟。
關於這兩個孩子的身世,他總覺得還有許多未解開的謎團。
此時,懷中的《蜂花柬》突然微微發燙,彷彿在催促他繼續前行。
邱癲子深吸一口氣,帶著流浪兒們穿過垂花門後的甬道。
腳下的青石板不知何時已布滿暗紋,那些紋路蜿蜒交錯,竟與雙月泉的河道走向如出一轍。
甬道兩側的牆麵上,殘留著褪色的壁畫,雖已模糊不清,但仍能辨認出古人祭祀月泉的場景:身著長袍的祭司們手持青銅器皿,在泉邊翩翩起舞,月光灑在他們身上,勾勒出神聖而莊嚴的輪廓。
轉過一個彎,眼前出現一扇半掩的木門。
腐朽的門板上刻著纏繞的藤蔓圖案,藤蔓中央鑲嵌著兩枚月牙形狀的銅片,在昏暗的光線下泛著幽光。
邱癲子伸手觸碰銅片,冰涼的觸感讓他不禁打了個寒顫。
就在這時,木門竟緩緩自動開啟,發出吱呀的聲響,彷彿沉睡多年的巨獸剛剛蘇醒。
門後是一間寬敞的廳堂,四周擺放著古樸的桌椅,桌上積滿厚厚的灰塵。
正中央的牆壁上掛著一幅巨大的畫卷,畫中描繪的正是雙月泉的全貌。
令人驚奇的是,畫卷中的泉水竟在緩緩流動,波光粼粼,彷彿有生命一般。
畫卷下方的供桌上,擺放著幾個造型奇特的青銅燭台,燭台上的蠟燭早已熄滅,卻殘留著未乾的蠟淚,形狀宛如一顆顆淚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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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豆不知何時又出現在眾人身後,她瞪著警惕的眼睛,看著邱癲子等人。
“你們不該來這裡。”
她的聲音比之前平靜了許多,但仍帶著一絲顫抖,“這裡很危險。”
邱癲子蹲下身子,儘量讓自己的語氣顯得溫和:“小胡豆,叔叔隻是想弄清楚到底怎麼回事,也許叔叔能幫到你們。”
他心裡想著,或許從孩子口中能得到關於他們親生母親的線索。
小男孩依舊專注地擺弄著嗩呐,突然,他將嗩呐舉向空中,吹出一個悠長而清亮的音調。
霎時間,廳堂內的燭台竟同時亮起,跳動的火苗呈現出詭異的幽藍色。
胡豆臉色大變,急忙衝上前去,想要奪下男孩手中的嗩呐:“碗豆,彆吹了!會出事的!”
原來,這個男孩名叫碗豆。
就在這時,地麵開始劇烈震動,牆壁上的畫卷發出耀眼的光芒。
光芒中,無數影像快速閃過:月泉旁的古老儀式、汪大爺獨自在泉邊徘徊的身影、劉板筋死去的女兒臨終前將孩子托付的畫麵。
邱癲子看得目不轉睛,心中的疑惑愈發強烈。
他終於明白,原來碗豆和胡豆的親生母親,竟是劉板筋已經離世的女兒。
當年,她不知為何知曉了陳家先祖與月泉的秘密,在臨終之際,將孩子托付給了汪大爺夫婦。
震動停止後,供桌下方緩緩升起一個暗格。
暗格中放著一本泛黃的羊皮卷,羊皮捲上的文字與男孩嗩呐上、磚雕裂紋中的符號如出一轍。
邱癲子小心翼翼地拿起羊皮卷,展開一看,上麵記載著一個關於血脈傳承與守護的古老傳說。
原來,陳家先祖為了守護這片土地,與月泉之靈立下契約,每百年便需選出一位擁有特殊血脈的族人,在雙月泉力量達到巔峰時,舉行一場獻祭儀式,以維持天地間的平衡。
而碗豆和胡豆,身上正流淌著符合條件的特殊血脈。
汪大爺夫婦得知這個秘密後,出於善良與責任,決定撫養這兩個孩子。
但他們深知孩子肩負的重大使命,為了保護他們,隻能對外隱瞞身世。
黎杏花更是默默承受著外界的猜測,協助汪大爺一起守護這個秘密。
此時,天空中響起一聲驚雷,一道閃電劃破天際,照亮了廳堂。
邱癲子望向窗外,隻見雙月泉方向騰起一道絢麗的光柱,直衝雲霄。
十年之期已至,雙月泉的異變即將開始,而他,以及這兩個孩子,都將捲入這場關乎憂樂溝命運的神秘事件之中。
邱癲子握緊羊皮卷,心中暗暗發誓,無論前方有多少艱難險阻,他都要守護住這兩個孩子,解開所有的謎團,完成陳家先祖的遺願,守護好這片土地,不辜負孩子親生母親臨終的托付。
謝謝廣大書友們的大力支援,特彆是幾位大神級讀者的垂青。謝謝您們,誰解沉舟向您們致敬,向您們看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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