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不暖月 第41章 武朵雲,三姑名氣壓六婆
第
0041章武朵雲,三姑名氣壓六婆
汪大爺汪東西今天似乎運氣更糟糕,纔出門,晨露還未被陽光完全蒸發,草葉上的水珠折射著七彩光芒,就碰上了邱癲子。
兩人在彌漫著泥土腥氣的小道上,三言兩語間,竟莫名其妙達成了一筆匪夷所思的交易,那交易的內容如同一塊巨石壓在汪大爺心頭,讓他呼吸都覺得沉重。
還沒走出百米,腳下的青石板路漸漸變得濕潤,帶著雨後的滑膩。
憂樂溝的另一大奇人呱婆子,就坐在路邊的條石上,那坐姿端正得像是在祠堂裡參加祭祀,顯然是專門等著他。
那條石在黯淡的光線下,表麵被歲月打磨得光滑如玉,彷彿一塊古老的墓碑,承載著無數過往行人的故事,散發著冰冷而肅穆的氣息,讓人不敢輕易靠近。
呱婆子就是著名的石匠夥尿桶的奶奶,都六七十歲的人了,歲月在她臉上刻滿了溝壑,銀絲般的頭發在晨風中微微飄動。
她上街走得慢,總是落在後麵,這在憂樂溝是眾所周知的事,倒也正常。
一瞧見汪大爺來了,她渾濁的眼睛裡瞬間閃過一絲光亮,像是枯井裡投入了一顆石子。
她倒是眼疾手快,枯瘦如柴的手指像鷹爪般一把拉住他的衣袖,那力道與她蒼老的外表極不相稱。
她示意他坐下來聊聊,嘴角咧開一個古怪的笑容,露出稀疏的牙齒。
她的嘴比動作還快,還沒等汪大爺落座,就劈裡啪啦講了一大堆,話語像連珠炮似的,在寂靜的山間回蕩。
她說話時,嘴裡噴出的氣息彷彿都帶著一股幽遠的味道,那是歲月沉澱下來的、混合著草藥和泥土的獨特氣味。
“汪大甥子,你跟邱癲子的話我都聽見了,我老人家耳朵可靈著呢。”呱婆子湊近了些,聲音壓得低了些,卻依舊清晰,“我好心好意,專門在這兒等你。
你彆怪我話多,我這都是為了你好,為了整個汪家好。
那種傻事可千萬做不得,那個邱癲子啥事兒都乾得出來,他的名聲在這一帶可不好聽。
這丟人現眼的事,咱可不能沾,不然人家都得戳你脊梁骨,背後罵你祖宗十八代!
你趕緊回去處理,彆讓事情鬨大了。
你上街要辦啥事,老婆子我給你帶信給老二和汪小三,保證給你傳到。
快回去,快回去!
你要是現在就回去,我今天就不跟你囉嗦,不然我這張嘴可停不下來……”
汪大爺哪敢跟她搭話?更不敢坐下。
他心裡清楚得很,這要是坐下去,今天這街可就真上不成了。
呱婆子的話匣子一旦開啟,就像決堤的洪水,沒個儘頭。
而且,他隱隱感覺到,呱婆子身上散發著一種讓他膽寒的氣息,那氣息並非來自她本人,更像是一種無形的氣場,彷彿她是從另一個世界來的使者,帶著某種神秘的警告,讓他不寒而栗。
呱婆子話太多,這在憂樂溝是出了名的。
她常常一大早出門趕場,天不亮就動身,可天黑了都不一定能回去。
隻要她一開啟話匣子,擺起龍門陣,那勁頭,彷彿不吃飯、不喝水都沒問題,精力旺盛得不像個老年人。
今天好不容易抓住這麼個能大肆發揮的好話題,要是不把話說痛快,把心裡的擔憂都倒出來,她絕對不會罷休。
她說話時,周圍的空氣彷彿都被她的話語攪動得扭曲起來,連陽光都似乎變得忽明忽暗。
“好好好!我聽您的,立馬就回去看看!”汪大爺嘴上應著,心裡卻盤算著怎麼儘快脫身。
轉身時,草鞋在濕滑的石板上打滑,鞋底與石板摩擦發出“哧溜”一聲,他踉蹌了一下,險些摔倒,手忙腳亂地扶住旁邊的一棵小樹苗才穩住身形。
他的腳步慌亂而急促,每一步都像是踩在自己的心跳上,發出“嗒嗒”的聲響,在寂靜的山間格外清晰。
那聲音像極了戰鼓錯亂的鼓點,毫無章法,又似驚雀撲棱翅膀逃離囚籠,充滿了慌張與恐懼。
晨霧在他身後翻湧,像是有了生命,化作無形巨手,從四麵八方伸來,妄圖將他拽回那片神秘莫測的未知之地。
那霧氣濃得化不開,帶著一股寒意,鑽進他的衣領,讓他打了個寒顫。
每走一步,脖頸後便泛起陣陣寒意,彷彿被無數雙來自幽冥的眼睛死死鎖定,那些眼睛看不見摸不著,卻能讓人清晰地感覺到它們的存在。
脊背的汗毛都根根倒豎起來,像是有無數細小的針在刺著麵板。
“這才對嘛,記住老婆子的話,都是為你們好,我還能害你不成?”呱婆子見他答應了,臉上露出一絲欣慰,可隨即又想到了什麼,語氣變得急切起來,“老婆子我見過的人多了去了,什麼大風大浪沒經曆過?
你和杏花都是健健康康的,想要孩子,順其自然就好,自然會有的,彆著急,彆聽那些鬼話,彆用那些歪門邪道的法子,那些法子都是害人的,會遭天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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彆……哎呀,你!”呱婆子的聲音似盤旋山間的老鴉,沙啞的嗓音裡裹著歲月沉澱的急切,她看著汪大爺加快的腳步,急得跺了跺腳。
她枯瘦如柴的手指死死攥住汪大爺的粗布衣袖,指關節因用力而泛白,像是要嵌進布料裡。
布料摩擦的窸窣聲與她急促的喘息聲交織在一起,在寂靜山道上形成一段令人不安的樂章,彷彿她抓住的並非衣袖,而是汪家命運的韁繩,一旦鬆手,整個家族就會墜入深淵。
她布滿皺紋的臉上,渾濁的眼睛緊緊盯著汪大爺,那眼神複雜得很,既有長輩對晚輩的關切,擔心他誤入歧途,又帶著一絲難以捉摸的憂慮,彷彿預見到了什麼不好的事情。
汪大爺走了幾步,感覺衣袖都要被扯破了,心裡的焦急越來越甚。
他突然猛地一掙,用儘了力氣,“嘶啦”一聲,衣袖撕裂的輕響如同繃斷的琴絃,在山間格外刺耳。
他轉身撒腿就往龍王鎮跑去,也顧不上撕破的衣袖,蓑衣在風中獵獵作響,像一麵殘破的戰旗,昭示著他的狼狽與倉促。
他的身影在霧氣中時隱時現,宛如被邪祟追趕的逃兵,每一步都踏碎地上的晨露,濺起的水珠在朦朧光線下泛著詭異的幽藍光澤,彷彿是從幽冥之地濺起的水滴,又似神秘符咒上閃爍的靈光,透著一股不祥之兆。
他大口喘著粗氣,胸口劇烈起伏,心臟在胸腔裡瘋狂跳動,彷彿要衝破胸膛的束縛,跳出來一般。
呱婆子哪敢去追這個年輕人?
她年紀大了,腿腳不便,跑幾步就氣喘籲籲。
她扶著路邊歪斜的老槐樹,樹皮粗糙,硌得手心生疼。
枯枝在她掌心簌簌發抖,彷彿也在為即將發生的事而戰栗,擔心著汪大爺的命運。
“汪大甥子,你不聽老人言,吃虧在眼前,這話可是老祖宗傳下來的,準得很!”呱婆子對著汪大爺的背影大喊,聲音因為激動而有些顫抖,“現在馬上回頭趕回家還來得及!
哼!你那老婆眼神銳利,性子要強,你可得多上上心,彆讓她受委屈,也彆讓她犯糊塗!
你今天要是不回去,定會追悔莫及,到時候哭都來不及!”她的喊聲撞在山壁上,又被彈回來,在山穀間來回激蕩,像是無數冤魂的哭號,帶著穿透人心的力量,彷彿要鑽進汪大爺的耳朵裡,刻在他的心上。
她望著汪大爺遠去的背影,那背影越來越小,很快就要消失在霧氣中。
她重重地歎了口氣,那口氣裡滿是無奈和擔憂,蒼老的麵容上寫滿了失望。
“——沒出息的東西!氣死我了!遇事怎可如此糊塗!一點都不像你爹,你爹可比你穩重多了!”呱婆子氣得直跺腳,濺起的泥點落在她褪色的藍布裙上,宛如點點墨痕,似是命運留下的印記,預示著未來的坎坷。
“你肩負著汪家傳承,上有老下有小,行事當穩重周全,三思而後行,切莫因一時疏忽,誤了大事,毀了整個家族!”她的話在空曠的山間回蕩,帶著濃濃的恨鐵不成鋼的意味,彷彿預見了一場即將降臨的災禍,聲音中滿是對晚輩的擔憂與期望,希望他能幡然醒悟。
她想起年輕時,自己也曾像汪大爺這般固執,聽不進老人的勸告,結果吃了不少苦頭,摔了不少跟頭,如今看著汪大爺,就像是看到了曾經的自己,心裡五味雜陳。
“——唉,我一番苦心,你卻聽不進去,真是白費口舌。”她佝僂著背,對著汪大爺消失的方向連連歎息,聲音裡滿是疲憊,“隻盼你能早日醒悟,莫要讓大好前程毀於一旦,不然我怎麼對得起你死去的爹。”
她的白發在風中淩亂如麻,與周圍蕭瑟的景象融為一體。
山間的霧氣漸漸變濃,將她籠罩其中,她的身影變得越來越模糊,宛如一幅即將褪色的古老畫卷,承載著歲月的滄桑與對世事的無奈,讓人看了心生憐憫。
她緩緩轉身,邁著蹣跚的步伐往回走,每一步都顯得那麼沉重,彷彿腳下綁著千斤巨石,又彷彿背負著整個憂樂溝的秘密,壓得她喘不過氣來。
呱婆子的聲音在山間回蕩,像是一陣低沉的回響,久久不散,彷彿在為汪大爺的命運哀悼。
她能躋身憂樂溝幾大著名老婆子之列,自然有她的不凡之處,可不隻是話多這麼簡單。
她的人生經曆豐富得很,見過的世麵也多。
年輕時,她曾在洶湧江麵上救下落水的商船夥計,那可不是鬨著玩的,當時江水湍急,波浪滔天,她憑著一股狠勁和水性,冒著生命危險與激流搏鬥,才把人救了上來,那夥計後來逢年過節都會來感謝她。
又在饑荒年,地裡顆粒無收,村民們都餓得麵黃肌瘦,她挨家挨戶分發自己好不容易找來的野菜,自己卻常常餓著肚子,寧願自己受苦,也不願看著鄉鄰們餓死。
那些被她幫助過的人家,至今仍將她的恩情銘記於心,逢人便誇她的好,她的善舉在憂樂溝代代傳頌,成為了一段佳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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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災荒最嚴重的那年,地裡的草都被挖光了,她甚至將自家僅存的半袋米拿出來,熬成稀粥,分給村裡的老弱病殘,讓他們能勉強活下去,而自己則靠著啃食樹皮、觀音土艱難度日,好幾次都差點餓死。
她的這些事跡,在憂樂溝的老人們口中代代相傳,成為了激勵後人向善、互助的榜樣,讓大家知道善良終有回報。
隻要她上了心的事,就一定會管到底,後續肯定還有事兒,不會就這麼算了。
所以汪大爺被她粘上,隻想趕緊躲得遠遠的,生怕被她纏住,耽誤了自己的事。
卻不知,這一躲,隻是暫時避開了眼前的危機,更大的奇異事件還在前方等著他,像一張無形的大網,正慢慢向他收緊。
汪大爺雖說擺脫了呱婆子的糾纏,可她後麵喊的那些話,像針一樣紮在他的心上,他還是聽見了。
那些話讓他心裡亂糟糟的,七上八下。
對於呱婆子說黎杏花“心性要強”的評價,倒沒激起他多大反應,他自己也知道妻子的性格,獨立、有主見,這也是他當初喜歡她的原因之一。
再說,他與妻子黎杏花相濡以沫這麼多年,感情深厚,對她的為人自然比彆人瞭解得多些,知道她雖然性子強,但心地善良,凡事都以家庭為重。
但他不知道,在這看似平靜的表象下,正有一雙雙奇異的眼睛在暗處盯著他,注視著他的一舉一動。
山巔的老鬆上,一隻寒鴉歪著頭,用那雙黑得不見底的眼睛注視著他的背影,漆黑的羽毛在風中微微顫動,時不時發出一聲嘶啞的叫聲,像是在發出警告。
路邊的野草叢中,一條毒蛇吐著分叉的信子,若隱若現,冰冷的眼睛裡閃爍著危險的光芒,周圍的空氣彷彿都彌漫著危險的氣息,一場與他有關的神秘策劃正在悄然展開,而他卻對此一無所知。
遠處的山坳間,幾縷青煙嫋嫋升起,那煙的顏色比尋常的煙要深些,透著一股詭異。
它們在半空中詭異地扭曲,形成各種奇怪的形狀,一會兒像張牙舞爪的鬼怪,一會兒像哭泣的人臉,轉瞬又消散不見,彷彿從未出現過。
近處的溪流原本清澈見底,能看到水底的鵝卵石和遊動的小魚,此刻卻泛起陣陣墨色漣漪,像是被無形的手攪動著某種禁忌的力量,那力量邪惡而強大。
而在汪家老宅的方向,隱隱傳來若有若無的銅鈴聲,那聲音空靈而詭異,不似人間應有的聲響,彷彿來自另一個世界的召喚,引誘著人向它靠近。
汪大爺不禁打了個寒顫,一股莫名的寒意從腳底升起,蔓延至全身。
心中湧起一股強烈的不祥預感,他加快了腳步,幾乎是小跑起來,想要儘快逃離這片充滿詭異氣息的山林,遠離這些讓他不安的事物。
汪大爺潛意識裡想擺脫邱癲子和呱婆子帶來的那股子彆扭勁兒,那種被人算計、被人警告的感覺很不好受。
雖說昨晚在醉仙樓飲下的烈酒還沒完全醒,腦袋還有些昏沉,帶著些微醺,但他還是快步流星地走著,隻想儘快到達龍王鎮,辦完自己的事。
酒氣在他胸腔裡翻湧,與心中的恐懼交織成一團亂麻,讓他心神不寧,腳步也有些虛浮。
走了一裡半的路程,路邊的景色漸漸有了變化,樹木變得稀疏了些。
過了汪二爺的隨從教訓樊幺妹的那道下坡路,前麵就快到公路了,那是通往外界的主要道路。
那下坡路陡峭得很,路麵坑坑窪窪,彷彿是一道通往未知的神秘通道,彌漫著讓人不安的氣息,據說以前在這裡出過不少事,晚上很少有人敢走。
路邊的石頭上,不知何時多了些暗紅色的痕跡,像是乾涸的印記,又像是某種神秘的符咒,在晨光下泛著詭異的色澤,深淺不一,彷彿在訴說著不為人知的故事,讓人看了心裡發毛。
這些痕跡呈不規則的線條狀,蜿蜒曲折,如同古老的文字,又似某種神秘陣法的紋路,相互連線,形成一個複雜的圖案。
汪大爺好奇心起,湊近細看,還能發現痕跡邊緣凝結著細小的晶體,在陽光下閃爍著微弱的光芒,像是細小的鑽石,卻又透著一股邪氣,彷彿蘊含著某種神秘力量,能操控人的心智。
而在石頭縫隙中,還夾雜著幾根銀白色的毛發,那毛發比尋常動物的要粗些,散發著淡淡的、說不清的氣味,不像是狗或狼的味道,讓人不寒而栗,猜不出是什麼動物留下的。
汪大爺站在這些痕跡前,猶豫了片刻,心裡有些發怵,總覺得這些東西不吉利。
最終還是決定繞開它們,不想招惹不必要的麻煩,繼續前行。
他走得更起勁了,腳步匆匆,像一陣風似的,超過了路上一位七老八十的老婦人。
那老婦人站在路邊,身形佝僂,穿著一身洗得發白的灰布衣裳,宛如一尊古老的雕像,散發著神秘的氣息,讓人不敢輕易打擾。
她身上的灰布衣裳打著整齊的補丁,針腳細密均勻,一看就知道是個心靈手巧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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卻在領口處繡著褪色的鴛鴦,那圖案雖已模糊,顏色也掉得差不多了,但仍能看出年輕時精湛的手藝,針腳細膩,形態逼真。
如今這鴛鴦圖案與她滄桑的麵容形成詭異的反差,彷彿在無聲地訴說著往昔的愛情故事,曾經的甜蜜與如今的孤寂形成鮮明對比。
老婦人手中拄著一根桃木柺杖,那柺杖的顏色深得發黑,顯然有些年頭了。
杖身刻滿了古樸的符文,那些符文線條流暢,透著一股神秘的力量,曆經歲月侵蝕,卻依然清晰可見,散發著淡淡的光暈,像是有生命一般。
她的脖子上掛著一串由魚骨串成的項鏈,每根魚骨都經過精心打磨,光滑圓潤,上麵刻著奇怪的符號,那些符號歪歪扭扭,不知代表著什麼意思。
項鏈隨著她的呼吸輕輕晃動,發出細碎的“叮叮”聲,像是某種古老的咒語在呢喃,讓人聽了心神不寧。
她靜靜地站在那裡,眼神深邃而神秘,彷彿能看穿世間萬物,洞悉人心深處的秘密。
那老婦人比呱婆子還年長十歲,輩分也高些。
見汪大爺超過自己,連個招呼都不打,突然大喝一聲:“站住!汪老大!”
她的聲音洪亮得很,完全不像一個年邁的老人發出的,彷彿帶著某種魔力,讓汪大爺不由自主地停下了腳步,雙腿像是被釘在了地上。
這聲喝令像是從遠古傳來的洪鐘,震得他耳膜發疼,嗡嗡作響。
腳下的土地似乎也跟著微微顫動,周圍的空氣都為之凝滯,連風都停了,彷彿整個世界都在這一刻靜止了。
汪大爺心中一驚,緩緩轉過身,臉上擠出一絲尷尬的笑容,心裡卻在打鼓,不明白這位老人為什麼叫住自己。
汪大爺趕忙止步回身,臉上堆滿笑容,態度恭敬了許多:“梅婆婆,您老好,剛剛走得急了些,沒看清是您老人家,多有得罪,您彆見怪。”
他的笑容裡帶著一絲尷尬,在這神秘的氛圍中顯得那麼不自然,眼神有些閃躲。
汗水順著他的鬢角滑落,滴在衣領上,暈開深色的痕跡,他的心跳也不由自主地加快,“咚咚”地跳著,像是要從嗓子眼裡蹦出來。
他看著梅婆婆那布滿皺紋的臉,那張臉像是用刀刻出來的,每一道皺紋裡都藏著歲月的故事。
心中湧起一股莫名的敬畏之情,這位老人在憂樂溝可是個傳奇人物,沒人敢輕易得罪。
梅婆婆可是憂樂溝的另一位名人——媒婆子,專門給人說媒拉線,促成了不少姻緣。
但她也出名的又老又怪,脾氣古怪得很,不按常理出牌,不怪就渾身不自在,讓人捉摸不透。
呱婆子是話多,嘴巴閒不住,而她則是俏皮話、歇後語多,一張嘴就能說出一大堆,而且一輩子說的好話沒那些尖酸甩話多,常常一句話就能噎得人說不出話來。
她說話時,聲音像是從一口古老的古井中傳來,帶著幽深的回響,讓人覺得她的話裡有話,暗藏深意。
年輕時,她曾用三句半勸退過強娶民女的山匪,那可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憑借的是過人的智慧與膽識,讓那些蠻橫的山匪都佩服不已。
又靠說媒化解過兩大家族的百年恩怨,那兩家族積怨已久,動不動就大打出手,是她從中斡旋,促成了一段段佳話,讓兩家人重歸於好。
那些故事在憂樂溝代代相傳,為她蒙上了一層傳奇色彩。
在勸退山匪那次,她孤身一人前往匪窩,麵對窮凶極惡、手裡拿著刀槍的歹徒,不卑不亢,用詼諧又暗含威懾的三句半,說得山匪們麵麵相覷,無言以對,最終放下了手中的武器,放棄了強娶民女的念頭,灰溜溜地離開了。
而調解家族恩怨時,她更是費儘了心思,穿梭於兩族之間,曉之以理,動之以情,講曆史、說典故,分析利弊,曆經數月的努力,終於讓雙方放下成見,握手言和,重歸於好,讓整個憂樂溝都恢複了平靜。
她的這些傳奇經曆,讓她在憂樂溝聲名遠揚,成為了人們心中的傳奇人物,沒人敢小瞧她。
呱婆子是能說,話多且密;媒婆子是會說,說話有技巧,能說到點子上。
憂樂溝還有一位是少說,平時沉默寡言,惜字如金,但一開口就很有分量;
更有一位是不說,也就是啞婆子,雖然不能說話,但心思通透。
她們四位合稱為憂樂溝的“四個說客”,也就是呱媒貞啞四婆子,個個在憂樂溝都有名氣,無人不知,無人不曉,而且巧合的是,她們一個比一個大十歲,就像是特意安排好的一樣,這事兒可真是稀奇古怪,讓人嘖嘖稱奇。
彷彿她們的存在就是為了演繹一場神秘的鄉村傳奇,各自扮演著不同的角色,共同影響著憂樂溝的命運。
據說她們的生辰八字分彆對應著春生、夏長、秋收、冬藏,暗合天地四時之序,順應自然規律,冥冥之中自有天意,彷彿是上天派來守護這片土地的。
貞婆子平日裡寡言少語,性格沉穩,但總能在關鍵時刻說出一針見血的話,解開人們心中的困惑,讓人茅塞頓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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啞婆子雖不能言語,卻能用手語和眼神與人們交流,她的每一個手勢、每一個眼神都蘊含著深刻的含義,讓人感受到無聲的力量,比千言萬語都管用。
四人性格迥異,各有所長,卻又相互呼應,在憂樂溝形成了獨特的存在,維護著村裡的秩序和傳統。
她們就像是憂樂溝的守護者,用各自的方式維護著村裡的和諧與安寧,見證著村子的興衰榮辱。
在四大說客風頭正盛的時候,憂樂溝突然冒出一位更能說會道的風雲人物——武朵雲,也叫武三姑。
她的出現,打破了四大說客的壟斷局麵。
她那一張巧嘴,能言善辯,無人能及。
據說她能調解數百對夫妻的糾紛,讓瀕臨破裂的家庭重歸於好,也能理清各種複雜的情感糾葛,讓人心服口服,其能力之強,令人歎服。
也因此,憂樂溝新添了一句廣為流傳的諺語:“四個說客不如一個奪客。”
這裡的“奪客”指的就是武朵雲,稱讚她的口才和能力遠超四大說客。
這句諺語彷彿帶著某種神秘的預言,在鄉村的上空飄蕩,流傳至今。
有人說曾見她在月圓之夜,獨自一人來到江邊,對著江水與自己的倒影辯論,那滔滔不絕的架勢,口若懸河,連江濤拍岸的聲音都為之遜色,其口才之佳,真是令人驚歎不已。
武三姑調解糾紛時,邏輯清晰,思路縝密,言辭犀利,總能一針見血地指出問題的核心,讓人心服口服,無話可說。
她還善於洞察人心,能看穿人的內心想法,根據不同人的性格和需求,巧妙地引導雙方達成和解,手段高明得很。
她的家中收藏著一本古老的典籍,那本書封麵都已經泛黃了,據說上麵記載著與人溝通的秘訣和各種情感糾紛的解決之道,而她早已將這些融會貫通,運用自如,彷彿天生就懂得如何與人打交道。
她就像是憂樂溝的智慧女神,用自己的口才和智慧解決著村裡的各種矛盾和糾紛,深受村民們的尊敬和依賴。
後來有些後生小輩,年輕氣盛,不知道啞婆子的威望之高,覺得她不能說話,沒什麼本事,就把她從“四個說客”裡給刪了,這句諺語於是就有了個新版本:“三個說客不如一個奪客。”
但老一輩人都知道,啞婆子雖不言語,卻有著非凡的能力,能用手語和眼神說動最頑固的鐵石心腸。
她曾用三天三夜的手語,耐心地勸說一對因為家庭反對而準備殉情的戀人,讓他們放棄了輕生的念頭,重拾生的希望,這份堅韌與智慧,讓人肅然起敬。
她的事跡在憂樂溝廣為流傳,成為了人們心中的傳奇,沒人敢輕視她。
媒婆子(梅婆婆)麵相顯老,比實際年齡看起來要大得多,老臉皺得像曬乾的石榴皮,溝壑縱橫。
可她總是笑得怪兮兮的,讓人猜不透她心裡在想什麼。
她那模樣,不太像個普通的老女人,反倒給人一種像是走南闖北、見多識廣的智者形象,眼神裡透著一股精明和通透。
她腰間總掛著個褪色的紅布包,那布包的顏色已經變得很淡了,邊緣也有些磨損。
裡麵裝著不知多少人的生辰八字,那些紙張早已泛黃,邊角捲曲,卻被她視若珍寶,平日裡寶貝得很,從不輕易示人。
每一張紙,都承載著一段段姻緣的希望,記錄著憂樂溝裡無數人的悲歡離合故事,是憂樂溝人情世故的見證。
紅布包上還繡著一些奇怪的圖案,有展翅高飛的鳳凰、盤旋而上的巨龍,還有一些看不懂的符號,線條古樸而神秘。
據說這些圖案和符號能為她牽線搭橋的姻緣帶來好運,保佑新人婚姻美滿,白頭偕老。
她每次開啟紅布包,都會小心翼翼,動作輕柔,彷彿在開啟一個神聖的儀式,那專注而虔誠的神情,讓人感受到她對這份工作的敬重與熱愛,也讓人不敢輕視她的職業。
她把自己的一生都奉獻給了牽線搭橋的事業,見證了無數對夫妻的悲歡離合,對村裡每個人的家庭情況都瞭如指掌。
也不能全怪人們‘不聽老人言’,遇到呱婆子那般急切的勸說,翻來覆去就是那幾句話,換做是誰,時間長了都受不了,難免會心生厭煩,想要逃離。
而武朵雲,這位中生代女強人,她的手段更是讓人捉摸不透,比老一輩的說客更多了些新的方法和思路。
她能在集市上舌戰群儒,麵對一群刁鑽的商販的圍攻,不慌不忙,引經據典,用巧妙的言辭和機智的應變,將對方說得啞口無言,乖乖認錯。
也能在祠堂裡調解宗族糾紛,讓劍拔弩張、差點動起手來的兩家人握手言和,重歸於好。
她的存在,就像一團迷霧,讓人既好奇又敬畏,不知道她下一步會做什麼。
她的每一次出現,都彷彿帶著改變局勢的力量,能扭轉乾坤。
她在憂樂溝的影響力與日俱增,成為了村裡舉足輕重的人物,無論是大事小事,人們都願意找她商量,請她出麵解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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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集市舌戰時,她麵對眾多商販的刁難,不慌不忙,先是認真傾聽他們的訴求,然後不急不躁地引經據典,用市場規則和道理來說服他們,用巧妙的言辭和機智的應變,將對方提出的各種問題一一化解,最終將對方說得啞口無言,心服口服。
在祠堂調解時,她則沉穩大氣,保持中立,耐心傾聽雙方的訴求和理由,從家族榮譽、親情倫理、長遠發展等方麵入手,動之以情,曉之以理,最終讓雙方放下成見,認識到自己的錯誤,重歸於好。
她的一言一行,都展現出非凡的智慧和過人的膽識,讓人敬佩不已。
她的每一次調解,都像是一場精彩的表演,讓人們為之驚歎,也讓她的名聲越來越大。
憂樂溝有“五朵雲”者,又名斷腸草,是真正存在之物,生長在陰暗潮濕的地方。
它是傳說中的最毒之花草,毒性極強,一旦誤食,無藥可解,偏偏又唯有無腸真君纔是唯一解藥。
這“無腸真君”指的就是螃蟹,因為螃蟹又稱無腸公子,據說它的肉能解斷腸草的毒。
相傳,這斷腸草是上古時期一位癡情女子的眼淚所化。
那位女子與心上人相愛,卻遭到家人的反對,無法在一起。
他們約定好私奔,可女子等了很久,也沒等到心上人歸來,她以為心上人背叛了自己,傷心欲絕,便在這片土地上日夜哭泣,淚水落地生根,最終長成了這劇毒的花草。
每到月圓之夜,斷腸草的花朵便會散發幽藍光芒,那光芒淒美而詭異,彷彿在訴說著那段淒美的愛情故事,讓人聞之落淚,心生憐憫。
在古老的傳說中,那位癡情女子與心上人約定在月圓之夜相見,一起離開這個傷心地。
然而,心上人在趕來的路上遭遇了意外,不幸身亡,未能赴約。
女子不知道真相,以為被拋棄,最終絕望而死。
女子在原地苦苦等待,從日出到日落,從春天到冬天,淚水從未停止,滴落在地上,日複一日,年複一年,最終化作了斷腸草。
從此,每逢月圓,斷腸草便會綻放,散發著幽藍光芒,彷彿在呼喚著戀人的歸來,那光芒裡充滿了無儘的思念和悲傷。
這個傳說在憂樂溝代代相傳,成為了村裡最動人的故事之一,也讓人們對斷腸草充滿了敬畏之情,不敢輕易觸碰。
隻要服過無腸公子(螃蟹)的肉,就能終身不懼五朵雲(斷腸草)的毒,這是憂樂溝流傳已久的說法。
所以憂樂溝的鄉民們在小豬崽動嘴吃潲時,往往在飼料中加些蟹殼粉,很多人不明所以,不知道為什麼要這麼做,其實就是老一輩傳下來的經驗,為了預防豬在長大後,去野外覓食時,誤采了那五朵雲,中了毒。
這一習俗代代相傳,成了憂樂溝獨有的生存智慧,體現了人們對自然的敬畏和對生命的珍惜。
蟹殼粉在陽光下泛著微微的光澤,細小的顆粒均勻地混合在豬食中,與豬食混合時,彷彿給平凡的飼料注入了神秘的力量,守護著一代又一代的鄉民和家畜,讓他們能在這片土地上安全地生活。
老人們說,無腸公子具有某種神秘的靈性,能中和斷腸草的劇毒,這是大自然的平衡之道。
而蟹殼粉中的特殊成分,更是與斷腸草相互克製,形成了一種微妙的平衡,這種平衡是先輩們在長期的生活實踐中發現的。
這種智慧,是先輩們在長期的生活實踐中總結出來的,蘊含著對生命的敬畏和對自然的尊重,是他們留給後人的寶貴財富。
憂樂溝的孩子們,就找不出沒有吃過螃蟹的。
因為螃蟹在當地很常見,而且味道鮮美,營養豐富。
每到中秋時節,蟹肥菊黃,正是吃螃蟹的好時候。
孩子們便會跟著大人去河邊捉蟹,那是他們童年最快樂的事情之一。
月光下,河麵上波光粼粼,像撒了一層碎銀。
蟹鉗在水中劃出一道道銀色的弧線,孩子們的歡笑聲、打鬨聲與蟹殼的碰撞聲交織在一起,構成了一幅充滿煙火氣的鄉村畫卷,溫馨而美好。
大人們則會在一旁看著,時不時提醒孩子們注意安全,同時講述著關於無腸公子與斷腸草的故事,讓這份古老的智慧與傳說,在孩子們心中生根發芽,代代相傳。
捉蟹時,孩子們會提著小竹簍,光著腳丫在淺水區摸索,尋找螃蟹的蹤跡。
水涼涼的,很舒服。
當發現螃蟹時,他們會興奮地大喊,然後小心翼翼地伸手去捉,生怕被蟹鉗夾到。
偶爾被蟹鉗夾住,也不哭鬨,反而覺得有趣,笑著甩掉,然後繼續捉,樂此不疲。
而大人們則在一旁微笑著看著,享受著這份天倫之樂,適時地給予指導和幫助,教孩子們如何辨認螃蟹的藏身之處,如何快速地抓住它們,傳承著這份獨特的鄉村樂趣。
這些溫馨的場景,成為了憂樂溝孩子們童年最美好的回憶,也讓他們對這片土地充滿了熱愛和眷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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斷腸草五朵雲,在憂樂溝並不鮮見,尤其是在那些陰暗潮濕、人跡罕至的地方。
它的生長形態很有特點,蓬生,葉小,莖胖,汁多,花紫藍。
汁就是草漿,毒性極強,每掐斷一莖,都能冒出潔白如雲的五滴汁液,因而得名“五朵雲”。
此刻,汪大爺盯著老婦人頸間晃動的魚骨項鏈,那項鏈隨著她的呼吸輕輕擺動,發出細微的聲響。
他突然想起這些年村裡流傳的秘聞——每當日食發生,天地昏暗,陰陽失調之時,媒婆子們便會齊聚祠堂,舉行一場神秘的儀式,用魚骨占卜姻緣,預測新人的禍福。
而她們占卜時念誦的咒語,那節奏、那韻律,與老婦人項鏈晃動的節奏竟如出一轍,讓人不得不覺得其中有某種聯係。
“你可知謝媒禮為何必有豬頭豬尾?”梅婆婆突然開口,打破了沉默,她的桃木柺杖重重杵在刻滿符文的石頭上,發出“咚”的一聲悶響,驚起幾隻蟄伏在石頭縫裡的蟋蟀,它們慌亂地跳開,消失在草叢中。
她布滿老年斑的手探入紅布包,在裡麵摸索了一會兒,掏出一本泛黃的《姻緣簿》。
那冊子看起來很古老,紙張已經變得脆弱,紙頁間夾著的乾枯花瓣簌簌飄落,散落在地上。
“這冊子記著憂樂溝三百年婚喪嫁娶,誰傢什麼時候結婚,誰家添了人口,誰家有喪事,上麵都記得清清楚楚。
你爹娶親時,我在暴雨中蹚過齊腰洪水送庚帖,那時候多不容易,現在到你這兒,倒學會對媒人視而不見了?
翅膀硬了是吧?”梅婆婆的語氣帶著一絲不滿和責備。
汪大爺正要辯解,想解釋自己不是故意的,山風突然卷著枯葉呼嘯而來,風力很大,將《姻緣簿》吹得嘩嘩作響,幾頁紙都被吹得翻了起來。
梅婆婆眼疾手快,用手按住紙張,不讓它繼續翻動,露出其中一頁。
隻見泛黃的宣紙上,他與黎杏花的生辰八字寫在上麵,字跡已經有些模糊,但仍能辨認。
而在八字旁邊,不知何時畫滿了詭異的藍線,彎彎曲曲,縱橫交錯,像極了斷腸草的脈絡,讓人看了心裡發毛。
“上月十五,你家西窗下的五朵雲開得格外妖冶,顏色比平時要深得多,那可不是好兆頭。”老婦人渾濁的眼珠突然泛起精光,像是突然看透了什麼,語氣也變得嚴肅起來,“而無腸真君,最近可是一隻都沒見著,這意味著什麼,你自己好好想想。”
這話如同一記悶雷炸在汪大爺頭頂,讓他腦袋“嗡”的一聲,一片空白。
他知道梅婆婆說的“五朵雲”就是斷腸草,而“無腸真君”是螃蟹,她的話裡暗示著危險。
他想起昨夜歸家時,院角確實閃過一抹紫藍,當時天色已晚,他以為是錯覺,沒太在意。
此刻想來,那分明是斷腸草特有的熒光,在黑暗中格外顯眼。
梅婆婆卻不再多言,彷彿話說到這裡就夠了,點到為止。
她隻是將一枚刻著雙魚紋樣的銅鈴塞進他掌心,那銅鈴冰涼冰涼的,觸感很特彆。
“戌時三刻,帶著這個來我家,不許遲到。
若敢失約……”她的話沒說完,就被突然炸響的雷聲淹沒了。
“轟隆”一聲,雷聲震耳欲聾,豆大的雨點毫無征兆地砸落下來,在石板上濺起層層白霧,視線瞬間變得模糊。
汪大爺攥著銅鈴,不敢耽擱,轉身就往公路狂奔,褲腳很快就沾滿了泥漿,沉重地貼在腿上。
轉過一個山彎時,他眼角的餘光瞥見路邊草窠裡躺著半截蟹殼——那蟹殼看起來很新,像是剛被丟棄不久,殼上的裂痕呈詭異的人形,線條扭曲,像是被某種強大的力量生生撕裂,讓人看了不寒而栗。
更讓他寒毛倒豎的是,不遠處的槐樹上,不知何時係滿了紅繩,紅繩在風雨中飄動,每根紅繩末端都墜著張字條,紙張被雨水打濕,緊緊地貼在一起。
在風雨中翻湧,隱約可見上麵寫著“姻緣儘”“大禍臨”等不吉利的字樣,那字跡潦草而瘋狂,透著一股絕望的氣息。
雨越下越大,像是瓢潑一般,砸在身上生疼。
山間騰起白茫茫的霧氣,能見度越來越低,周圍的景物都變得模糊不清,彷彿置身於一個白色的迷宮。
汪大爺跌跌撞撞跑到公路邊,渾身都濕透了,像落湯雞一樣。
就在這時,他正撞見武三姑撐著一把油紙傘,靜靜地立在路中央,擋住了他的去路。
這位聲名赫赫的說客今日未施脂粉,素麵朝天,臉色蒼白得像紙一樣,與傘麵的猩紅形成可怖對比,讓人看了心裡很不舒服。
“汪家小子,”她輕搖手中的摺扇,那扇子在雨中卻沒有被打濕,扇麵上“和合二仙”的畫像色彩鮮豔,此刻竟在雨中滲出墨色,像是有墨汁在上麵流動,“你可知你家祖宅地基下,埋著什麼?”武三姑的聲音很平靜,卻帶著一種穿透力,在雨聲中清晰地傳入汪大爺的耳朵。
不等汪大爺回答,他還在思考這個問題,武三姑已轉身離去,步履輕盈,很快就消失在雨幕中,隻留下一串銀鈴般的輕笑,那笑聲在雨中回蕩,讓人覺得有些陰森。
汪大爺望著她消失的方向,心裡充滿了疑惑和不安。
他忽然發現自己掌心的銅鈴不知何時已變得滾燙,像是在火上烤過一樣,燙得他手心發疼。
銅鈴上的雙魚紋樣滲出暗紅液體,像是血液一樣,在雨水衝刷下蜿蜒流淌,最終在他的掌心形成一個“回”字,彷彿在暗示他應該回去,回到某個地方。
遠處,憂樂溝古祠堂的方向傳來沉悶的鐘響,“咚……咚……咚……”
那鐘聲緩慢而沉重,混著雨聲,像是從地底深處傳來的嗚咽,充滿了悲傷和絕望,在這風雨交加的時刻,顯得格外詭異。
本書的主力,在憂樂溝這邊,對簡家就一切從簡了,不可能著墨太多,可也不能棄之不顧是不?所以久不久滴,還是要冒點泡泡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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