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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不暖月 第40章 呱婆子,就坐在路邊的條石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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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埡口的晨霧濃稠如上古混沌,在青灰色山影間翻湧纏繞,將天地裹成一團未開的鴻蒙。

那霧氣並非尋常的水汽,而是帶著一種粘稠的質感,彷彿是無數細小的顆粒在空氣中懸浮,吸入肺中帶著一絲冰涼的土腥味,讓人感覺置身於一個與世隔絕的秘境。

遠處的山巒在霧中隻露出模糊的輪廓,像是沉睡的巨獸,沉默地守護著這片土地的秘密。

汪大爺的棗紅馬不安地打著響鼻,鼻孔中噴出的白霧在空氣中久久不散。

四蹄刨動間揚起細碎的泥塵,泥塵中夾雜著細小的石子和草屑,卻在觸及霧氣的刹那,詭異地懸浮在空中,宛如被無形的結界禁錮。

馬的鬃毛微微顫抖,每一根毛發都彷彿感受到了空氣中的異樣,尾巴不安地甩動著,試圖驅散周圍的詭異氣息。

馬蹄鐵敲擊濕漉漉的石板,迸濺出的火星明明滅滅,帶著微弱的光芒在霧中穿梭。

這些火星並非瞬間熄滅,而是在空中劃過一道短暫的弧線後,才被某種無形的力量悄然吞噬,留下淡淡的青煙在霧中彌漫。

石板路上布滿了深淺不一的蹄印,裡麵積著昨夜的雨水,倒映著天空的灰色。

古槐樹上棲息的寒鴉突然集體振翅,漆黑的羽翼掠過半空時,竟泛著幽藍磷火般的詭異光芒,那光芒並非持續不斷,而是隨著翅膀的扇動忽明忽暗。

淒厲的鴉鳴撕破寂靜,那聲音尖銳得如同利刃劃過耳膜,在山穀間回蕩,驚得汪大爺心頭一顫,一股莫名的寒意從腳底升起。

槐花早已落儘,隻剩下光禿禿的枝椏,如同老人乾枯的手指伸向天空。

一股寒意順著脊梁骨直竄頭頂,彷彿有一雙冰冷的手正從背後悄然靠近,帶著刺骨的涼意。

這寒意並非來自天氣的寒冷,而是源自內心深處的恐懼,讓他不由自主地縮了縮脖子,拉緊了身上的衣襟。

他下意識地回頭望去,身後隻有茫茫的霧氣和自己長長的影子。

就在這時,若有若無的童謠聲順著山風飄來,“汪大娘,辮子長……”那聲音忽遠忽近,像是被風撕扯過一般,帶著一種不自然的扭曲。

尾音帶著空穀回響,像是從九幽地獄傳來的招魂曲,又似孩童天真無邪的哼唱中暗藏玄機,每個音符都像是一根細針,刺得人頭皮發麻,令人毛骨悚然。

歌聲中似乎還夾雜著江水的嗚咽,那嗚咽聲低沉而悠長,與二十年前祖父沉船時的濤聲隱隱重合。

汪大爺的記憶被這聲音喚醒,彷彿又回到了那個風雨交加的夜晚,江麵上巨浪滔天,船隻在風浪中掙紮,最終沉入黑暗的江底。

那濤聲中充滿了絕望和哀嚎,如今再次聽到,讓他不寒而栗。

更詭異的是,霧氣中隱約浮現出若隱若現的人臉輪廓,這些輪廓並非清晰可見,而是如同水墨畫般模糊,隨著童謠聲時聚時散。

有的麵容痛苦,有的表情猙獰,彷彿是無數冤魂在霧中徘徊,訴說著他們的不甘和怨恨。

這些人臉在霧中不斷變換著形狀,如同一場無聲的默劇。

邱癲子倚著斑駁的老槐樹,槐樹的樹皮上布滿了深淺不一的裂紋,像是老人臉上的皺紋。

不知何時,樹乾上爬滿暗紅色藤蔓,宛如血管纏繞,藤蔓上長著細小的尖刺,給人一種詭異而不祥的感覺。

他的身體與樹乾貼得很近,彷彿與老樹融為了一體,成為了這片詭異風景的一部分。

藤蔓表麵泛著濕潤的光澤,那光澤在霧氣中顯得格外油亮,彷彿在有節奏地蠕動,每一次蠕動都帶著細微的聲響,與他脖頸處的蜈蚣狀疤痕相互呼應,形成一種詭異的共鳴。

陽光透過霧氣的縫隙灑在藤蔓上,反射出點點紅光,如同鮮血在流動。

他的三色怪發在風中狂舞,漆黑、金黃與赤紅交織,每一根發絲都在空中飛舞,恍若燃燒的火焰,又似天邊詭異的晚霞。

那張臉上掛著的笑容,像是從古老壁畫中剝落的詭異麵具,嘴角上揚的弧度透著說不出的詭異,彷彿早已洞悉一切,眼神中帶著一種看透世事的冷漠。

他雙手緩緩搓動,指節間滲出細密的黑汗,在晨光下泛著油亮的光澤,如同某種神秘的分泌物,又似蘊含著魔力的液體。

這些黑汗並非隨意滴落,而是在指尖彙聚成小小的水珠,然後才緩緩落下,滴在地上的枯葉上,發出細微的聲響。

每一次搓動,都伴隨著細微的“簌簌”聲,像是古老符咒被吟誦時的低語,那聲音雖然微弱,卻帶著一種穿透人心的力量。

這聲音與周圍的風聲、鳥鳴形成了一種奇特的韻律,讓人不自覺地感到心神不寧。

“汪大爺,這世道艱難,孩子們都餓得緊。”他的聲音沙啞而低沉,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彷彿在刻意掩飾內心的激動,又像是在訴說著一個古老的故事。

他的語速很慢,每個字都像是從喉嚨深處擠出來的,“您看在菩薩慈悲的份上,賞口飯吃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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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著,他微微側身,露出領口下的鎖骨輪廓,那麵板下的血管清晰可見,宛如盤繞的蚯蚓,又似神秘的符文,這些血管隨著呼吸微微起伏,彷彿在無聲地訴說著他不為人知的身世之謎。

領口處的布料早已磨損,露出裡麵粗糙的麵板。

領口處隱約傳來一股淡淡的土腥氣,像是長期與山林為伴留下的味道,這味道中還夾雜著一絲草木的清香,讓人聯想到深山老林的幽靜與神秘。

與周圍詭異的氛圍形成了一種奇特的對比。

仔細看去,他脖頸的疤痕處還隱約浮現出細小的圖騰紋路,這些紋路並非一成不變,而是隨著他的呼吸微微變化,與孩子們身上的硃砂痣有著某種神秘的關聯。

這些紋路像是用某種顏料畫上去的,卻又與麵板融為一體,彷彿是天生的印記。

五個孩子如同被無形絲線操控的傀儡,齊刷刷跪倒在地,動作整齊劃一,沒有絲毫偏差。

他們的膝蓋與地麵碰撞發出沉悶的聲響,在寂靜的晨霧中格外清晰。

孩子們的表情嚴肅,眼神中沒有孩童應有的天真,反而帶著一種與年齡不符的沉穩。

他們身上的粗布衣裳沾滿暗紅泥土,那顏色與汪家祖墳前的土質如出一轍,彷彿預示著某種神秘的關聯。

衣裳的布料粗糙,上麵打著許多補丁,補丁的顏色和布料各不相同,卻被縫補得十分整齊。

衣裳的褶皺間還夾雜著細小的碎石與枯草,碎石棱角分明,枯草早已枯黃,像是剛從某個古老的墓穴中爬出。

這些碎石和枯草並非隨意附著在衣服上,而是深深嵌入布料的纖維中,彷彿是他們身份的某種象征。

為首的少年抬起頭,眼睛裡閃爍著詭異的幽光,如同深潭中的磷火,又似被神秘力量點燃的燭火。

這光芒並非來自外界的反射,而是從眼睛內部散發出來的,讓人不敢直視。

“乾爸,我們能背柴挑水,能守夜驅邪。”

他的聲音稚嫩卻堅定,帶著一種與年齡不符的成熟,彷彿被某種神秘力量賦予了特殊的使命,也像是背負著沉重的命運。

他的牙齒潔白整齊,與他黝黑的麵板形成鮮明對比。

話音未落,其他孩子也紛紛附和,聲音整齊得如同訓練有素的軍隊,在山穀中回蕩,形成一種詭異的共鳴。

這共鳴並非簡單的聲音疊加,而是產生了一種奇特的聲波,讓人的耳膜微微震動,彷彿是在向汪大爺發出某種邀請,又像是在進行一場神秘的儀式。

他們的聲音中,隱隱帶著一種金屬般的顫音,像是古老樂器發出的聲響,這顫音隨著他們的話語節奏變化,時而高亢,時而低沉,形成了一種獨特的旋律。

此時,孩子們周圍的空氣開始扭曲,形成一個個細小的漩渦,這些漩渦並非靜止不動,而是在緩慢地旋轉,將地上的落葉、塵土捲入其中,在他們周圍形成一個無形的屏障。

落葉在漩渦中打著轉,彷彿在構建某種神秘的陣法。

更令人心驚的是,孩子們腳下的泥土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赤紅,如同被鮮血浸透。

這紅色並非均勻擴散,而是從他們的腳底為中心,向外蔓延,在地上形成一個個不規則的圖案,與他們脖頸後的硃砂痣遙相呼應。

汪大爺隻覺太陽穴突突直跳,像是有一隻小鼓在裡麵不停敲擊。

宿醉的頭痛與眼前的詭異場景交織在一起,讓他感到一陣眩暈,眼前的景象開始模糊。

他用力晃了晃腦袋,試圖讓自己清醒一些。

昨夜在醉仙樓飲下的烈酒此刻彷彿化作鉛塊,沉甸甸地墜在胃裡,帶著灼燒般的感覺。

酒氣混合著土腥味,從喉嚨裡不斷翻湧上來,讓他感到一陣惡心,下意識地捂住了嘴。

他望著孩子們脖頸後排成北鬥七星形狀的硃砂痣,那紅色在蒼白的麵板上格外刺眼,如同被鮮血浸染的印記,又似某種神秘的圖騰。

這七星的排列十分精確,與夜空中的北鬥七星分毫不差,彷彿是有人用尺子精心測量過。

記憶突然如潮水般湧來,十二歲那年,陽光透過窗欞照在父親書房的地板上,形成斑駁的光影。

他在父親書房的密捲上見過同樣的圖騰,那密卷用深藍色的綢緞包裹著,放在一個精緻的木盒裡,是汪家祖祖輩輩守護的秘密,也是禁忌的象征。

密卷邊緣還畫著殘缺的符咒,這些符咒線條複雜,與眼前孩子們衣裳上沾染的泥土紋路隱隱相似,彷彿在暗示著一段塵封已久的往事。

密卷的紙張泛黃,散發著淡淡的黴味,見證了歲月的流逝。

密卷的扉頁上,還刻著一行小字:“遇此圖騰,汪家大禍臨頭”。

這行字是用硃砂寫成的,顏色鮮紅,彷彿是用鮮血書寫,透著一股不祥的預兆。

“這……”他張了張嘴,喉嚨像是被什麼東西堵住,卻不知該如何回應。

心中湧起一股莫名的恐懼與不安,彷彿踏入了一個未知的陷阱,腳下的土地隨時可能塌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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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目光在孩子們和邱癲子之間來回移動,試圖找到一絲線索。

他的雙手不自覺地顫抖起來,指甲深深掐進掌心,在掌心留下了深深的月牙形血痕,鮮血從傷口滲出,帶來一陣刺痛。

這刺痛讓他稍微清醒了一些,卻無法驅散心中的恐懼。

他的腦海中突然閃過父親臨終前的模樣,父親躺在床上,臉色蒼白,呼吸微弱,那充滿恐懼的眼神彷彿就在眼前,死死地盯著他,像是在傳遞某種重要的資訊,卻又無法言說。

邱癲子突然向前邁出一步,他的舊軍靴踩碎路邊的野菊,黃色的花瓣與綠色的花萼瞬間破碎,黃色的汁液在泥地上暈染出詭異的符咒形狀。

這符咒的線條與密捲上的殘缺符咒有著驚人的相似之處。

野菊的花瓣在接觸到泥土的瞬間,並非慢慢枯萎,而是迅速變黑,彷彿被某種邪惡的力量侵蝕,散發出一股淡淡的焦糊味。

泥土上的符咒在汁液的浸染下,變得更加清晰。

他脖頸處的蜈蚣狀疤痕突然扭曲蠕動,彷彿一條活物在麵板下遊走,又似某種神秘力量在覺醒。

這疤痕的顏色時而變深,時而變淺,與他的呼吸節奏一致。

每一次蠕動,都伴隨著輕微的“哢哢”聲,像是骨骼錯位的響動,這聲音雖然細微,卻在寂靜的晨霧中格外清晰,讓人頭皮發麻。

“汪家祖宅的梁柱該修繕了,後園的槐樹陰氣太重。”他的聲音變得陰森而神秘,每一個字都像是一把鋒利的刀,刺入汪大爺的心臟。

他的語速很慢,彷彿在強調每一個字的重要性,“我們懂古法鎮宅,能保您家宅安寧,子嗣興旺。”

說著,他伸出骨節分明的手,這隻手布滿了老繭和傷痕,見證了歲月的磨礪。

掌心赫然浮現出與汪家祖傳玉佩相同的饕餮紋,那紋路在陽光下閃爍著詭異的光芒,彷彿蘊含著神秘的力量,又似在訴說著汪家與神秘世界千絲萬縷的聯係。

掌心的饕餮紋周圍,還環繞著一圈細小的血珠,這些血珠大小均勻,如同珍珠般圓潤,彷彿是從麵板下滲出來的,在陽光下反射出微弱的紅光。

此時,天空中突然劃過一道暗紅色的閃電,如同一條巨大的血蛇在天空中遊走。

閃電照亮了邱癲子的手掌,那饕餮紋在電光中彷彿活了過來,張開巨口,似要吞噬一切。

這道閃電沒有帶來雷聲,卻讓周圍的空氣更加壓抑。

閃電過後,空氣中彌漫著刺鼻的硫磺味,與邱癲子身上的土腥氣混合在一起,形成一種令人不適的味道,讓人忍不住皺起眉頭。

這味道久久不散,彷彿是某種不祥的預兆。

汪大爺的瞳孔猛地收縮,眼中充滿了震驚和恐懼。

那玉佩是父親臨終前交給他的,用一塊紅布小心翼翼地包裹著,放在一個精緻的錦盒裡,一直貼身佩戴,從未示人。

玉佩的質地溫潤,上麵的饕餮紋雕刻得栩栩如生,是汪家的傳家之寶。

此刻,他感到一陣寒意從腳底竄上頭頂,彷彿被某種神秘的力量看穿了一切,自己的秘密在對方麵前暴露無遺。

他下意識地捂住了腰間佩戴玉佩的地方,手指微微顫抖。

“你們究竟是誰?”他下意識地摸向腰間的火銃,手指觸碰到冰冷的金屬外殼,卻摸到一團潮濕——槍膛裡的火藥不知何時竟被水浸透了。

這個意外讓他的心猛地一沉,如同墜入冰窖,渾身的血液彷彿都凝固了。

他的腦海中閃過一個念頭,這一切難道都是精心策劃的?

難道邱癲子等人早就知道他會經過此地,早就設下了這個圈套?

他的目光在周圍的環境中掃過,試圖找到一些蛛絲馬跡。

他的目光落在邱癲子的臉上,試圖從那張詭異的笑容中找到答案。

而邱癲子卻隻是靜靜地看著他,眼神中帶著一種嘲弄,彷彿在說一切都在他的掌控之中,讓汪大爺感到一陣無力。

邱癲子緩緩轉動手腕,袖口下露出一截青色的刺青,圖案竟是一條纏繞的巨蛇,蛇身盤繞,鱗片清晰可見,蛇眼閃爍著幽綠的光芒,彷彿在注視著汪大爺,帶著一種冰冷的審視。

這刺青的顏色鮮豔,與他黝黑的麵板形成鮮明對比。

五個孩子突然齊聲吟唱,聲音尖銳如金屬刮擦,這聲音並非雜亂無章,而是帶著一種奇特的節奏,震得樹葉紛紛墜落。

樹葉如同雪花般在空中飛舞,覆蓋了地麵,彷彿為這場詭異的儀式鋪上了一層地毯。

那些枯葉落地後,並非隨意散落,而是自動排列成八卦陣圖,乾、坤、震、巽、坎、離、艮、兌八個卦象清晰可辨,與汪家祠堂供奉的先祖牌位底座圖案分毫不差。

每個卦象中的線條都由枯葉精確地勾勒出來,彷彿是有人刻意擺放。

更詭異的是,陣圖中央的石頭上,不知何時出現了用血書寫的“厄”字,那血跡未乾,散發著刺鼻的腥氣,彷彿是用某種動物血液寫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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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字的筆畫粗壯有力,透著一股陰森的氣息。

鮮血在石頭上緩緩流淌,形成一條條細小的血河,這些血河並非隨意流淌,而是沿著石頭的紋路蔓延,最終彙聚成一個更大的“厄”字,與周圍的八卦陣圖形成一個完整的圖案。

汪大爺隻覺天旋地轉,胃裡翻江倒海,二十年前父親失蹤的場景在腦海中重現:那個暴雨夜,狂風呼嘯,雨點如同冰雹般砸在窗戶上,發出“啪啪”的聲響。

父親渾身濕透地衝進家門,水珠從他的頭發和衣服上滴落,在地板上形成一個個水窪。

他懷裡死死抱著個檀木匣子,匣蓋上的饕餮紋與邱癲子掌心的圖案一模一樣,匣子上還掛著一把精緻的銅鎖。

匣子裡似乎還藏著泛黃的書卷,書卷的邊角微微捲起,邊緣隱約可見“邪門**”字樣,這些字是用毛筆書寫的,字型蒼勁有力。

這個記憶如同一根刺,深深紮在他的心底,讓他時常在夢中驚醒。

他還記得,父親當晚神色慌張,眼神中充滿了恐懼,嘴裡不停地唸叨著“報應來了”,然後就消失在了夜色中,再也沒有回來。

那晚的雷聲格外響亮,彷彿在為父親的離去送行。

而此刻,他彷彿又聽見了父親那充滿恐懼的聲音,在耳邊不斷回蕩,與孩子們的吟唱聲交織在一起,讓他感到一陣耳鳴。

與此同時,遠處傳來一陣低沉的鐘聲,鐘聲從龍王鎮的方向傳來,悠揚卻透著無儘的哀傷,彷彿是為汪家即將到來的災難而敲響。

這鐘聲每響一下,都像是敲在汪大爺的心上,讓他的心跳漏跳一拍。

鐘聲每響一下,地麵就微微震動,彷彿大地也在為這鐘聲回應。

八卦陣圖中的枯葉也隨之輕輕顫動,發出細微的聲響,像是在附和著鐘聲的節奏。

“就三天。”邱癲子的聲音突然變得平靜而堅定,如同古老的誓言,又似不可違背的契約。

他的語氣中沒有了之前的沙啞和顫抖,取而代之的是一種不容置疑的威嚴,“三日之後,定還汪家一片清明。”

他說話時,袖口滑落半截褪色的紅繩,紅繩的顏色暗沉,表麵光滑,顯然是長期佩戴留下的痕跡。

上麵串著的九顆獸牙泛著青幽的光,每顆牙齒的形狀和大小都各不相同,卻被整齊地排列在紅繩上,彷彿蘊含著神秘的力量。

每顆牙齒上都刻著細小的巴蜀圖語,這些圖語線條古樸,形態各異,經當地老學究考證,意為“通幽冥,掌生死”。

這些圖語在光線下若隱若現,彷彿是活的一般。

紅繩末端係著的銅錢,正麵刻著“光緒通寶”,字跡清晰,邊緣有些磨損,見證了歲月的滄桑。

背麵的古怪符號與汪家祖墳出土的青銅器紋樣如出一轍,彷彿在訴說著一段塵封已久的曆史,也像是在暗示著邱癲子與汪家之間跨越百年的恩怨糾葛。

獸牙在陽光下微微顫動,發出細微的“嗡嗡”聲,像是在呼應某種神秘的力量。

這聲音雖然微弱,卻能穿透周圍的嘈雜,清晰地傳入汪大爺的耳中。

而那紅繩上,還纏繞著幾根灰白色的纖維,這些纖維並非棉麻,而是某種植物的根莖,在風中輕輕飄動,散發著若有若無的草木氣息,與周圍的詭異氛圍格格不入,帶來一絲自然的清新。

邱癲子說話時,周圍的霧氣開始凝結成水珠,這些水珠並非隨意滴落,而是沿著某種無形的軌跡,滴落在地上,形成一個個神秘的符號。

這些符號與之前孩子們腳下的血色圖案相互呼應,構成了一個更加複雜的陣法。

汪大爺還未及回應,遠處突然傳來沉悶的雷聲,彷彿是天空在怒吼。

這雷聲並非單個的響雷,而是連綿不斷,如同戰鼓擂動,在山穀間回蕩。

雷聲中夾雜著低沉的嘶吼,像是某種巨獸的咆哮,這嘶吼聲並非來自一個方向,而是彷彿從四麵八方傳來,讓人無法判斷聲源的位置,增加了幾分神秘和恐懼。

五個孩子齊刷刷轉頭望向天空,眼中閃爍著興奮的光芒,如同看到獵物的野獸。

他們的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一絲詭異的笑容,與之前的嚴肅形成鮮明對比。

他們從破布包袱裡掏出褪色的黃紙,這些黃紙的邊緣已經殘破,上麵用硃砂繪製的符咒在潮濕的空氣中微微發燙,彷彿蘊含著無窮的力量。

符咒的圖案複雜多變,與之前看到的各種符號都有所關聯。

符咒上的硃砂字跡不斷扭曲變化,像是有生命一般,隨著孩子們的呼吸而起伏。

這些字跡並非固定不變,而是在緩慢地移動,形成新的圖案,彷彿在進行某種神秘的變化。

為首的少年將符咒拋向空中,黃紙並非垂直落下,而是在空中盤旋上升,然後瞬間自燃,化作九隻火鳥,火鳥的翅膀、羽毛清晰可見,朝著汪家老宅的方向飛去。

那火鳥飛過之處,留下一道道猩紅的軌跡,如同血痕,這些軌跡在天空中並非瞬間消失,而是久久不散,形成了一條通往汪家老宅的血路,彷彿在指引著某種力量的降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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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氣中彌漫著一股焦糊味,這味道中夾雜著若有若無的檀香,檀香的味道清新而莊重,彷彿是在進行一場神秘的祭祀,又像是在向汪家發出最後的通牒。

火鳥的翅膀煽動聲,如同戰鼓轟鳴,這聲音並非雜亂無章,而是帶著一種整齊的節奏,讓人熱血沸騰又心生恐懼。

每一次翅膀的煽動,都像是在為即將到來的風暴積蓄力量。

而在火鳥飛過的下方,地麵上的泥土開始龜裂,裂縫並非細小的紋路,而是逐漸擴大,形成一道道深深的溝壑。

裂縫中冒出縷縷黑煙,黑煙的顏色濃鬱,帶著一股硫磺的味道,彷彿地獄之門正在緩緩開啟。

黑煙中,隱隱傳來陣陣哀嚎聲,這聲音並非清晰可辨,而是如同無數人的哭泣聲交織在一起,彷彿是被困在地下的生靈在求救,讓人聽了心碎不已。

“恭送乾爹!”孩子們突然齊聲高呼,聲音震耳欲聾,在山穀間回蕩,形成強大的聲浪,讓周圍的樹木都微微搖晃。

這聲音中充滿了敬畏和詭異的熱情。

他們彎腰鞠躬的角度精確得如同用尺子量過,發梢幾乎觸及地麵,形成一個整齊的弧度。

這個動作持續了大約一炷香的時間,彷彿在進行某種虔誠的朝拜。

起身時,每個人的臉上都帶著詭異的笑容,那笑容並非發自內心,而是如同固定在臉上的麵具,嘴角上揚的角度完全一致,讓人不寒而栗。

他們的眼神中閃爍著異樣的光芒,彷彿已經完成了某種重要的使命。

汪大爺望著他們離去的背影,孩子們的步伐整齊劃一,如同訓練有素的軍隊,消失在霧氣中。

他隻覺一陣寒意湧上心頭,彷彿自己剛剛簽下了一份與魔鬼的契約,心中充滿了悔恨和不安。

他的目光落在孩子們消失的方向,那裡不知何時升起一團黑霧,黑霧的顏色並非純黑,而是帶著一種淡淡的紫色,形狀宛如一隻巨大的手,五指張開,彷彿要將汪家老宅籠罩其中,將汪家的一切都吞噬殆儘。

黑霧中,隱隱傳來陣陣陰森的笑聲,這笑聲並非一個人的聲音,而是無數人的笑聲交織在一起,男女老少,高低不同,像是無數冤魂在哭泣,又像是在嘲笑汪大爺的愚蠢。

隨著黑霧的擴散,周圍的溫度急劇下降,空氣中的水汽凝結成霜,覆蓋在樹葉和岩石上,形成了一幅幅詭異的冰紋圖案。

這些圖案並非隨機形成,而是如同精美的藝術品,有的像花朵,有的像動物,彷彿在訴說著古老的故事。

冰紋圖案中,隱約可以看到一些人臉和符號,人臉的表情各異,有悲傷,有憤怒,有恐懼,符號則與之前出現的符咒相互呼應,構成了一個龐大的神秘體係。

剛走出不到百米,汪大爺便聽見路邊條石上傳來指甲刮擦的聲響,那聲音刺耳而詭異,並非持續不斷,而是時斷時續,彷彿是來自地獄的低語。

每一次刮擦都帶著一種節奏,讓人的心跳不由自主地跟著加快。

條石表麵被刮出一道道深深的痕跡,這些痕跡並非雜亂無章,而是形成了某種圖案,像是文字又像是符咒,與之前看到的各種符號有著千絲萬縷的聯係。

條石是一塊巨大的青石,表麵光滑,顯然經過了長期的風化。

呱婆子佝僂著背坐在那裡,她的身體幾乎與條石融為一體,彷彿是條石的一部分。

她的藍布頭巾上沾滿草屑,草屑的顏色與墳頭的青草一致,那顏色與墳頭的招魂幡極為相似,給人一種不祥的預感。

頭巾的邊緣已經磨損,露出裡麵花白的頭發。

老人渾濁的眼睛突然變得銳利如鷹,眼神中閃爍著精光,死死盯著汪大爺腰間若隱若現的玉佩,彷彿能看穿他內心的秘密。

這眼神並非惡意,而是帶著一種急切的警告。

“大外甥,莫要被邪祟迷了心智。”她的聲音沙啞而低沉,像是兩塊石頭在相互摩擦,帶著一絲警告的意味,如同古老的咒語,“那邱癲子的紅繩上,係著的是你汪家三代人的命數。”

她說話時,嘴裡撥出的氣息帶著一股土腥的味道,這味道並非令人作嘔,而是帶著一種大地的厚重感,彷彿是從墳墓中吹來的陰風,卻又蘊含著一絲生機。

而她的雙手,布滿了厚厚的老繭和深深的皺紋,這些皺紋是歲月留下的印記,記錄著她一生的勞作。

手指關節粗大變形,像是常年與山林打交道留下的印記,指甲縫裡還殘留著泥土的痕跡。

她的手腕上,還戴著一串由骨頭和紅繩製成的手鏈,每根骨頭都經過精心打磨,光滑圓潤,上麵刻著奇怪的符號。

這些符號與邱癲子紅繩上的巴蜀圖語有著相似之處,卻又有所不同,彷彿是另一種神秘的語言。

汪大爺隻覺頭皮發麻,像是有無數根針在刺著頭皮,想要開口反駁,卻發現喉嚨像被無形的手掐住,發不出任何聲音。

他的嘴唇微微動了動,卻隻能發出細微的“嗬嗬”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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呱婆子顫巍巍地從懷裡掏出個油紙包,油紙包的表麵已經泛黃,邊緣有些破損,用一根麻繩係著。

裡麵是半塊發黑的餅子,餅子的顏色暗沉,表麵粗糙,顯然已經放了很久。

邊緣還沾著暗紅的汙漬,那顏色與孩子們衣裳上的泥土如出一轍。

餅子表麵布滿細小的裂紋,這些裂紋縱橫交錯,像是一張猙獰的麵孔,在陽光下泛著油光。

餅子的味道已經變質,散發著一股淡淡的黴味。

“昨夜裡,這餅子從你家祖墳飄出來,上麵刻著你的生辰八字。”她的聲音愈發陰森,每一個字都像是一把鋒利的刀,刺入汪大爺的心臟。

她的語速很慢,彷彿在強調每一個字的重要性,“邱癲子那群人,正在用古法勾魂奪魄,你若不阻止,汪家百年基業就要毀於一旦。”

說著,她用枯樹枝在地上畫出複雜的符咒,枯樹枝如同她的手指一般靈活,樹枝的末端已經乾枯發黑。

那圖案與孩子們排列的八卦陣相互呼應,卻又暗藏殺機,在八卦陣的基礎上增加了許多新的線條和符號。

符咒的線條彷彿活物般扭動,在地麵上勾勒出一個巨大的太極圖,陰陽魚的眼睛處閃爍著幽綠的光芒,這光芒並非靜止,而是隨著符咒的繪製不斷變化,彷彿有神秘的力量在其中湧動。

隨著符咒的繪製,周圍的氣溫驟然下降,地麵上結起了一層薄薄的冰霜,這冰霜並非均勻覆蓋,而是沿著符咒的線條凝結,讓符咒的輪廓更加清晰。

空氣中的水汽在符咒上方形成了淡淡的霧氣,如同為這神秘的圖案披上了一層麵紗。

而在符咒的周圍,還環繞著一圈圈細小的光粒,這些光粒像是星星的碎屑,在黑暗中閃爍著微弱的光芒。

它們並非靜止不動,而是圍繞著符咒緩慢旋轉,形成一個光環,彷彿在守護著這神秘的力量。

當符咒完成的瞬間,天空中劃過一道綠色的流星,流星的光芒耀眼,拖著長長的尾巴,墜落在汪家老宅的方向。

流星劃過的軌跡與地麵上的符咒形成了一條直線,彷彿是某種神秘的連線。

“當年你祖父私藏鴉片,觸怒了江底的怨靈。”呱婆子的聲音變得悠遠而神秘,彷彿在講述一個古老的傳說,她的眼神中帶著回憶的神色,彷彿親眼目睹了那段曆史,“邱癲子正是巫祝後裔,來討百年前的因果債。

你父親失蹤那晚,江麵上飄著的不是雨,是血啊!”

她的話語中充滿了悲傷與無奈,彷彿親眼目睹了那場悲劇。

每一個字都帶著沉重的分量,壓得汪大爺喘不過氣來。

汪大爺的耳邊突然響起清晨的童謠,那聲音此刻聽來,竟與祖父沉船那日,江麵上飄蕩的哀鳴如出一轍。

那哀鳴聲中充滿了絕望和痛苦,是無數冤魂的哭訴,讓他的心臟陣陣抽痛。

他想起父親臨終前的囈語:“彆讓經緯碰……那聲音……”父親說這話時,眼神中充滿了恐懼,緊緊抓住他的手,彷彿在抓住最後一根救命稻草。

此刻,他終於明白,那聲音指的正是邱癲子紅繩上獸牙碰撞的聲響,那聲音清脆卻又詭異,是來自地獄的召喚,也是汪家命運的詛咒。

他還想起,父親失蹤後,家中時常出現一些詭異的現象,夜裡總有奇怪的聲音,像是有人在地板上行走,又像是有人在窗外哭泣。

物品會莫名移動,明明放在桌子上的東西,第二天卻出現在地上。

這一切原來都與邱癲子有關,是他在暗中作祟。

而更讓他恐懼的是,他發現自己的夢境中,也經常出現那些神秘的圖騰和符咒,在夢中,他總是身處一個黑暗的空間,周圍布滿了這些符號,彷彿有一雙無形的手,正在慢慢將他拉入深淵,讓他無法逃脫。

此時,呱婆子的眼中閃過一絲回憶的光芒,她的思緒彷彿回到了過去,想起了當年與汪家先祖並肩作戰,對抗邪惡力量的往事。

那是一段被歲月塵封的記憶,充滿了悲壯與豪情,無數先輩為了守護這片土地,付出了生命的代價。

她緩緩抬起頭,望著天空,天空中的霧氣漸漸散去,露出淡淡的藍色。

她喃喃自語:“該來的,終究還是來了。”

這句話中帶著一種宿命般的無奈,彷彿一切都是早已註定。

“快回去!”呱婆子突然抓住汪大爺的手腕,她的手掌冰涼如鐵,這冰涼並非來自天氣,而是源自她內心的急切,彷彿能將人的靈魂凍結,“用你玉佩上的饕餮紋破陣,否則子時一到,豆腐堰的血水就要漫進你家祠堂!”

她的聲音急切而堅定,不容置疑,帶著一種不容拒絕的威嚴。

她的手指緊緊地抓住汪大爺的手腕,力道之大,彷彿要將他的骨頭捏碎。

話音未落,天空突然降下銅錢大的雨點,雨點並非垂直落下,而是帶著一定的角度,打在條石上濺起血紅色的水花,這水花並非幻覺,而是真實存在,彷彿是上天的警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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遠處傳來陣陣悶雷,雷聲越來越近,彷彿是神靈的怒吼,預示著一場風暴即將來臨。

閃電劃破天空,將大地照得如同白晝,照亮了呱婆子布滿皺紋的臉,那臉上的神情充滿了憂慮和焦急。

她的眼中,閃爍著一絲絕望的光芒,彷彿已經預見到了最壞的結果,卻又不甘心就此放棄。

她的嘴唇微微動了動,像是在默默祈禱。

而在她的身後,隱隱浮現出一個模糊的身影,那身影穿著古老的巫祝服飾,服飾上繡著複雜的花紋,手持法杖,法杖的頂端鑲嵌著一顆巨大的寶石。

似乎在守護著呱婆子,又像是在等待著什麼,身影在霧氣中若隱若現,帶著一種神秘的威嚴。

隨著雷聲的轟鳴,那個模糊身影逐漸變得清晰,法杖頂端的寶石閃爍著神秘的光芒,這光芒與汪大爺玉佩上的光芒相互呼應,彷彿是某種力量的共鳴。

汪大爺望著遠處逐漸被雨幕吞噬的邱癲子一行人,他們的身影在雨中若隱若現,如同鬼魅,正在朝著汪家老宅的方向移動。

他知道,他們正在進行著某種邪惡的儀式,而自己必須阻止他們。

他握緊腰間的玉佩,感受到上麵的饕餮紋正在發燙,這熱度越來越高,彷彿在回應他內心的恐懼與決心。

玉佩上的紋路彷彿活了過來,在他的掌心不斷蠕動。

他知道,一場關乎汪家生死存亡的大戰即將來臨,而他,已經沒有退路。

他必須勇敢地麵對這一切,為了汪家的百年基業,為了祖先的榮耀。

雨越下越大,豆大的雨點密集地砸在地上,發出“劈裡啪啦”的聲響,彷彿在為即將到來的戰鬥奏響序曲。

呱婆子的身影在雨幕中漸漸模糊,如同水墨畫在水中暈開,她的聲音卻依然清晰地回蕩在汪大爺耳邊:“善念可破邪,唯有真心能解百年咒。”

這句話如同黑暗中的一盞明燈,給了汪大爺一絲希望,也讓他下定決心,要揭開這一切背後的真相,拯救汪家於水火之中。

他的心中湧起一股勇氣,驅散了部分恐懼。

他深吸一口氣,空氣中充滿了雨水的清新和泥土的芬芳。

調轉馬頭,棗紅馬似乎也感受到了主人的決心,發出一聲響亮的嘶鳴,朝著汪家老宅的方向疾馳而去。

馬蹄聲在雨中格外響亮,彷彿是他堅定的心跳,也像是向命運宣戰的戰鼓。

他的腦海中不斷浮現出汪家祖祖輩輩的影像,從開創家業的先祖,到辛勤勞作的父輩,他們的麵容清晰可見。

他不能讓汪家的基業毀在自己手中,他要為汪家討回公道,解開這百年的恩怨,讓祖先的在天之靈得以安息。

而在他的身後,那團黑霧越來越濃,顏色從紫色變成了墨黑,彷彿一隻巨大的怪獸,正張開血盆大口,準備將他和汪家一起吞噬。

黑霧的移動速度很快,緊緊地跟在他的身後,所過之處,草木枯萎,彷彿被剝奪了生機。

此時,天空中烏雲密佈,電閃雷鳴,閃電如同銀蛇般在雲層中穿梭,雷聲震耳欲聾,彷彿整個世界都在為這場即將到來的大戰而顫抖。

狂風呼嘯,吹得樹木東倒西歪,彷彿要將它們連根拔起。

棗紅馬在泥濘的山道上飛馳,馬蹄深陷在泥中,又奮力拔出,濺起的泥水混著血色,在石板路上拖出長長的痕跡。

這些痕跡蜿蜒曲折,像是一條紅色的蛇,記錄著他們的行程。

汪大爺的蓑衣早已被暴雨浸透,冰冷的雨水順著脖頸灌進衣領,浸濕了他的內衣,讓他感到一陣刺骨的寒冷。

但這寒冷卻不及他心中的寒意,他的心如同被冰凍結,充滿了對即將到來的戰鬥的恐懼。

他的目光死死盯著前方,汪家老宅的飛簷已在雨幕中若隱若現,那飛簷的輪廓在閃電的照耀下顯得格外陰森。

可那輪廓卻像是被黑霧籠罩的巨獸,透著說不出的詭異,彷彿隨時會張開大口,將他吞噬。

當他即將抵達老宅時,一陣刺耳的尖嘯劃破雨幕,這尖嘯聲並非自然之聲,而是人為發出的,帶著一種穿透力,讓人的耳膜陣陣疼痛。

五個孩子不知何時出現在門前的石階上,他們渾身濕透,雨水從他們的頭發和衣服上滴落,在台階上形成水窪。

但他們的眼神卻狂熱如炬,閃爍著異樣的光芒,彷彿對這場暴雨和即將到來的戰鬥充滿了期待。

為首的少年舉起手中燃燒的符咒,符咒在雨中依然燃燒著,火焰明亮,不受雨水的影響。

火光映得他臉上的硃砂痣愈發鮮紅,宛如滴著血,在他臉上形成了詭異的圖案。

“乾爸來得正好!”少年的聲音在風雨中扭曲變形,不再是之前的稚嫩,而是帶著一種成熟的沙啞,“時辰已到,該請汪家列祖列宗出來見客了!”

話音未落,老宅的門轟然洞開,門板與門框碰撞發出巨大的聲響,彷彿是某種巨獸的咆哮。

一股陰寒之氣撲麵而來,這寒氣並非普通的寒冷,而是帶著一種腐朽的氣息,讓人不寒而栗,彷彿裡麵是一個冰封的地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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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園那棵百年槐樹的枯枝在狂風中劇烈搖晃,樹枝與樹枝之間相互碰撞,發出“哢嚓”的聲響,彷彿隨時會斷裂。

樹乾上的樹洞竟滲出暗紅液體,這液體濃稠如血,沿著樹根蜿蜒成河,在地上形成一條紅色的溪流,流向老宅的大門。

汪大爺心中一緊,想起呱婆子的警告,連忙伸手摸向懷中的玉佩。

玉佩的溫度越來越高,彷彿要燃燒起來,給他帶來一絲力量和勇氣。

可就在這時,邱癲子從門內緩步走出,他的步伐從容不迫,彷彿對眼前的一切胸有成竹。

他手中的紅繩輕輕晃動,九顆獸牙碰撞出清脆聲響,那聲音如同催命符,讓汪大爺的腳步變得沉重起來,每走一步都像是踩在棉花上。

“汪家主,何必如此著急?”邱癲子的笑容愈發詭異,嘴角咧開的弧度很大,露出一口黃牙,“百年前,你汪家先祖為了一己私利,勾結洋人販賣鴉片,害得多少人家破人亡。

江底的冤魂日夜啼哭,如今,也該是汪家償還的時候了!”

隨著他的話語,天空突然變得漆黑如夜,彷彿被一塊巨大的黑布籠罩。

閃電照亮了老宅上空,一個巨大的鬼臉在雲層中若隱若現,那麵容扭曲猙獰,竟與汪家祠堂中供奉的先祖畫像有幾分相似,彷彿是先祖的亡魂在譴責後代的罪孽。

汪大爺握緊玉佩,感受到上麵的饕餮紋燙得驚人,幾乎要將他的麵板灼傷。

這熱度讓他更加清醒,也更加堅定了他的決心。

他想起父親臨終前的囑托,父親拉著他的手,眼神懇切地說:“一定要守護好汪家,不能讓百年基業毀於一旦。”

想起汪家世代相傳的責任,心中的恐懼漸漸被憤怒取代,一股熱血湧上心頭。

“就算是有因果,也不該禍及無辜!”他怒吼一聲,聲音在風雨中傳播,帶著一種正義的力量。

將玉佩高高舉起,玉佩在黑暗中散發出耀眼光芒,如同黑暗中的一顆明星,與邱癲子手中的紅繩形成鮮明對比。

玉佩在黑暗中散發出耀眼光芒,這光芒並非單一的白色,而是七彩斑斕,蘊含著強大的力量。

與邱癲子手中的紅繩形成鮮明對比,紅繩的光芒陰森詭異,而玉佩的光芒則充滿了正義和希望。

五個孩子同時發出淒厲慘叫,這慘叫聲中充滿了痛苦和恐懼,他們的身體劇烈地顫抖著,彷彿承受著巨大的痛苦。

他們脖頸處的硃砂痣開始流血,鮮血順著脖子流下,在地上彙聚成新的符咒,這些符咒與之前的圖案相互連線,形成一個更大的陣法。

邱癲子臉色一變,顯然沒有料到玉佩會有如此強大的力量。

他手中紅繩猛地一揮,九隻火鳥再次騰空而起,火鳥的體型比之前更大,火焰更加旺盛,朝著汪大爺撲來,彷彿要將他燒成灰燼。

就在這千鈞一發之際,遠處傳來一聲蒼老的怒吼:“住手!”這聲音充滿了威嚴,彷彿能震懾一切邪惡。

呱婆子不知何時出現在暴雨中,她的藍布頭巾早已被風吹走,滿頭白發在風中狂舞,如同銀色的火焰。

她手中握著一根刻滿符文的木杖,木杖的顏色深沉,彷彿是用千年古木製成,杖頭鑲嵌的玉石閃爍著奇異光芒,這光芒與玉佩的光芒相互呼應。

“邱家小兒,你當真要將百年恩怨鬨到不可收拾的地步?”呱婆子的聲音帶著憤怒和失望,她看著邱癲子,眼神中充滿了痛惜,彷彿在責備一個不懂事的晚輩。

邱癲子冷笑一聲:“老東西,當年你助紂為虐,幫助汪家掩蓋罪行,如今還有臉來管閒事?

今日,我定要讓汪家血債血償!”他的聲音中充滿了仇恨,彷彿與汪家有著不共戴天之仇。

說著,他雙手結印,手指的動作迅速而複雜,口中念念有詞,念出的咒語晦澀難懂,帶著一種古老的韻律。

老宅周圍的黑霧愈發濃烈,黑霧中隱隱有無數冤魂在其中哀嚎,這些冤魂的身影在霧中若隱若現,伸出蒼白的手,彷彿要抓住周圍的一切。

汪大爺看著手中發燙的玉佩,又看了看堅定站在身前的呱婆子,心中突然湧起一股暖流。

呱婆子雖然年邁,但此刻卻像一座大山,為他擋住了前方的危險。

他想起父親臨終前的話語,想起呱婆子的警告,終於明白,唯有直麵過去,承認錯誤,才能真正打破詛咒。

逃避和掩蓋隻會讓罪孽更加深重。

“邱癲子,”汪大爺的聲音在風雨中格外響亮,帶著一種真誠和決心,“百年前的錯,我汪家認!

但冤有頭債有主,何必牽連無辜?

若你肯罷手,我汪家願傾儘所有,安撫江底冤魂,修建祠堂,供奉他們的牌位,讓他們得以安息!”

邱癲子聞言一怔,似乎沒想到汪大爺會如此坦誠地承認錯誤。

他的眼神中閃過一絲動搖,仇恨的堅冰開始出現裂痕。

他望著汪大爺堅定的眼神,又看了看周圍哀嚎的冤魂,神情漸漸變得複雜,內心在仇恨和理智之間掙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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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雙方僵持不下時,汪家祠堂方向突然傳來一聲巨響,這響聲如同雷鳴,震得地麵都在顫抖。

祠堂的大門被一股神秘力量炸開,木屑紛飛,無數塵封的畫卷和古籍飄了出來,在空中飛舞,彷彿是曆史的重現。

其中一幅畫卷展開,畫卷的材質是上好的絲綢,雖然曆經百年,依然儲存完好。

上麵赫然畫著百年前汪家先祖與邱家巫祝聯手封印怨靈的場景,畫麵色彩鮮豔,人物栩栩如生。

原來,兩家本是世交,有著深厚的情誼,卻因鴉片一事反目成仇,這仇恨如同種子,在心中生根發芽,竟延續了百年之久。

畫麵中,汪家先祖和邱家巫祝並肩而立,神情莊重,共同念動咒語,將怨靈封印在江底,守護著這片土地的安寧。

可誰也沒想到,百年後的今天,這封印竟因汪家後人的疏忽而鬆動,引來了這場滅頂之災。

這一切都是因為後人的貪婪和自私,忘記了先輩的教誨。

呱婆子看著畫卷,老淚縱橫,淚水混合著雨水從她布滿皺紋的臉上流下。

“當年,我親眼看著你們兩家先祖並肩作戰,為了守護這片土地,付出了多少心血。

如今,卻要看著你們自相殘殺……”她的聲音充滿了悲傷與無奈,“冤冤相報何時了,不如就此放下仇恨,重新封印怨靈,還這一方安寧!”

邱癲子看著畫卷,畫麵中的邱家巫祝是他的先祖,神情堅定而正義。

他沉默良久,內心經曆了激烈的鬥爭,終於緩緩放下了手中的紅繩。

紅繩上的獸牙停止了顫動,光芒也漸漸黯淡下去。

“罷了罷了,這百年仇恨,也該有個了結了。”

他轉頭看向汪大爺,眼神中的仇恨漸漸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複雜的情緒。

“汪家主,你我聯手,可好?”

汪大爺點了點頭,他深知,唯有放下仇恨,才能真正拯救汪家,拯救這片被怨靈籠罩的土地。

仇恨隻會帶來更多的毀滅,隻有愛和寬容才能帶來和平。

三人站在一起,形成一個三角形的站位,象征著平衡與和諧。

玉佩、紅繩與木杖同時散發出光芒,這三種光芒相互融合,形成一道強大的光柱,照亮了整個汪家老宅,驅散了周圍的黑暗和霧氣。

他們共同念動古老的咒語,咒語的聲音莊重而神聖,在山穀間回蕩。

天空中的烏雲開始消散,露出了淡淡的藍色,黑霧也漸漸退去,露出了原本的景象。

隨著最後一聲咒語落下,一道金光從天而降,金光如同利劍般直直地射向江底,江麵上泛起巨大的漣漪,無數氣泡冒出。

遠處傳來一聲淒厲的慘叫,這慘叫聲中充滿了不甘和痛苦,怨靈終於被重新封印,再也無法作祟。

雨停了,陽光穿透雲層,灑在汪家老宅上,溫暖而明媚,彷彿一切都恢複了平靜。

空氣中彌漫著清新的泥土氣息,鳥兒在枝頭歡快地歌唱,彷彿在慶祝這場勝利。

邱癲子看著汪大爺,微微拱手,這一拱手帶著一種和解的誠意。

“汪家主,百年恩怨已了,他日若有需要,邱某定當相助。”

他的語氣中帶著真誠,不再有之前的敵意。

說完,他帶著五個孩子轉身離去,他們的身影在陽光中漸行漸遠,消失在遠方的山林裡。

孩子們的臉上沒有了之前的詭異,而是帶著一種平靜和釋然。

呱婆子拍了拍汪大爺的肩膀,她的手掌雖然依舊冰冷,卻帶著一種溫暖的力量。

“大外甥,記住,心存善念,方能保家宅安寧。

無論遇到什麼困難,都要堅守正義和善良。”

她的身影漸漸模糊,化作點點光芒,消失在了陽光中,彷彿從未出現過,隻留下這句話在空氣中回蕩。

汪大爺望著遠去的眾人,又看了看手中的玉佩,玉佩的溫度漸漸恢複正常,上麵的饕餮紋也恢複了平靜。

心中感慨萬千,這場風波雖然平息,但他知道,汪家的責任從未結束。

他要將這段曆史銘記,修建一座紀念館,展示這些文物和故事,教導後世子孫,以善為本,莫要重蹈覆轍。

要讓他們知道,仇恨隻會帶來毀滅,而愛和寬容才能帶來真正的和平。

夕陽西下,金色的餘暉灑在汪家老宅上,將其籠罩在一片溫暖的光芒中,顯得格外寧靜。

老宅的牆壁在夕陽的照耀下,彷彿鍍上了一層金色的外衣。

汪大爺走進祠堂,祠堂內莊嚴肅穆,先祖的牌位整齊地排列著。

他將那幅畫卷鄭重地掛在牆上,掛在最顯眼的位置。

他知道,這不僅是一段曆史的見證,更是汪家未來的警示,時刻提醒著後人要銘記曆史,珍惜和平。

從此,汪家與邱家的故事,又翻開了新的篇章,而這一次,將是攜手共進,守護一方安寧的開始。

他們將共同努力,維護這片土地的和平與繁榮,讓先輩的精神得以傳承,讓這片土地永遠充滿生機和希望。

作為文學作品,如果你運氣好,見識過類似這一章的寫琺,你是萬幸的。那麼,請再看下一章,我就不信了,還有誰是我那樣寫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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