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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不暖月 第17章 豆腐堰,二十四畝大小的方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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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巴蜀盆地蒸騰的暑氣裡,老矮子古銅色的肌膚泛著油亮的光澤,那是無數個日夜與烈日、汗水博弈留下的勳章。

晨光剛漫過東山梁時,他已掄起十八斤重的青石錘,錘柄是三十年的棗木根,被掌心的汗漬浸成深褐色,握處的包漿亮得能照見人影;

每一次揮錘都帶著風聲,“咚“地砸在花崗岩上,石屑飛濺如星子,在他肩頭落滿細密的白霜。

常年握著石匠錘的手掌布滿溝壑,每一道紋路都鐫刻著歲月的滄桑——虎口處的老繭厚如銅錢,是無數次錘柄後挫的印記;

指腹的裂紋裡嵌著永遠洗不淨的石粉,陰天會隱隱作痛;

這雙手能精準地將鋼鑿定在毫厘之間,打出的尖窩眼誤差不超過半分,卻在拿起繡花針般的刻刀時微微發顫,彷彿大地親手在他掌心寫下的勞作史詩。

小臂虯結的肌肉如同盤根錯節的古樹,肌腱在麵板下滑動如暗河,在揮動工具時起伏如洶湧的浪潮;

最粗的那道青筋從腕骨直抵肘彎,是十年前搬運整塊門柱石時掙裂的,如今已成了他丈量石料尺寸的天然標尺;

這臂膀能單肩扛起三百斤的料石,走在青石板路上穩如磐石,卻會在撫摸堰邊初生的蘆葦時收斂起所有力道,生怕碰折那脆嫩的莖稈。

當他挑著石料走過浣衣溪邊,扁擔在肩頭壓出深紅的印痕,壓彎的竹扁擔“咯吱“作響,像在哼著古老的號子;

搗衣聲總會驟然停歇,青石砧上的棒槌懸在半空,女人們垂眸的瞬間,鬢角滑落的碎發下,藏著對這份生命力最純粹的讚歎;

她們手中的靛藍布料在水中浮浮沉沉,木槌落下的節奏不自覺放慢,彷彿要將這勞作的韻律也敲進棉線的經緯裡。

她們指尖揉搓布料的力道不自覺加重,皂角泡沫沾在曬得發紅的小臂上,混著汗珠滾進溪水裡;

那些被揉皺又展平的布料,恰似她們內心泛起又平複的漣漪——王二嬸家的新媳婦會偷偷數他走過時石筐撞擊的次數,李婆婆的孫女兒總愛問“何大叔的錘子是不是有魔力“,將對這位健壯漢子的欣賞,悄然織進了每一道細密的針腳裡。

溪邊的老婦見狀,總會笑著打趣:“這後生的力氣,怕是能扛起半邊天哩!“

竹椅上的藤條隨著笑聲輕輕晃動,她嘴角的皺紋裡還沾著清晨的茶沫;

老矮子聽到這般誇讚,總會憨厚地撓撓頭,後頸的汗珠順著脊梁骨滑進粗布衫,露出一口被石粉磨得雪亮的白牙,笑著回應:“嬸子,我這不過是出些笨力氣罷了。“

可那微微泛紅的耳尖,還是泄露了他內心的羞澀與欣喜,像是被夕陽吻過的山尖。

正值青春盛年的老矮子,卻在情感世界裡踽踽獨行;

閉塞的憂樂溝如同被時光遺忘的角落,溝口的老黃桷樹年輪裡還卡著民國年間的馬掌,媒婆的驢車從不來這山坳深處;

他床頭的木箱裡藏著半截紅繩,是十歲那年和鄰村姑娘玩“娶媳婦“遊戲時留下的,如今已褪成淺粉,卻被他用桑皮紙層層包裹。

過剩的精力在日複一日的勞作中不斷積攢,像是被封印在體內的火焰;

他鑿石頭時會故意選最硬的花崗岩,掄錘的力道能震得腳下的石板發顫;

扛料石時專挑最陡的山路,喘息聲在山穀裡撞出層層回聲,亟待釋放的出口;

直到遇見豆腐堰——這片二十四畝的方塘,像大地睜開的神秘眼眸,岸線方正如棋盤,水深丈餘卻清澈見底,能看見水底遊弋的鯽魚脊背上的鱗片,接納著他所有未被言說的渴望。

春日裡,塘邊蘆葦抽出嫩綠的新芽,筍尖頂著淺褐色的鞘殼,像無數支探出水麵的毛筆,在風中輕輕搖曳,彷彿在向他招手;

水芹菜沿著岸線鋪成翡翠色的絨毯,紫色的花穗引得粉蝶成群結隊而來,翅膀扇動的聲音比最細的鋼鑿劃過石麵還要輕柔;

清晨的露水順著葦葉尖墜落,在水麵敲出千萬個小水暈,如同誰在塘心撒了一把碎銀。

深秋時,枯黃的葦葉在水麵投下斑駁的影子,莖稈卻依舊挺直如箭,隨著水波蕩漾,似在訴說著歲月的故事;

野鴨成群結隊從北方飛來,在水麵劃出銀色的弧線,傍晚歸巢時的嘎嘎聲能傳到三裡外的石場;

水底的淤泥開始釋放積攢了一年的養分,水麵泛著淡淡的綠藻,散發出潮濕的泥土氣息,像是大地在醞釀來年的生機。

夏日暴雨過後,水麵會浮起一層薄薄的水霧,宛如一層輕紗籠罩著整個堰塘,朦朧中透著幾分神秘;

水珠從柳樹葉尖滾落,在水麵砸出密密麻麻的小坑,驚得躲在荷葉下的青蛙蹦跳著逃向塘心;

彩虹常常斜跨堰塘上空,一端搭在老梨樹上,另一端墜入水裡,彷彿誰在天地間架起了七彩的橋,彷彿是大自然在悄悄訴說著不為人知的秘密。

冬日清晨,薄霜為岸邊的石頭披上銀裝,倒映在水中,與水底的枯草構成一幅對稱的水墨畫;

堰邊的老柳樹落儘了葉子,虯曲的枝乾在藍天下勾勒出蒼勁的線條,樹洞裡住著的鬆鼠會探出頭張望,蓬鬆的尾巴掃落枝椏上的積雪,雪沫子飄進水裡,瞬間融成細小的漩渦;

遠處皚皚的山巒在霧氣中若隱若現,與堰塘的冰麵遙相呼應,構成一幅絕美的水墨畫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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塘邊的老柳樹已有兩百年樹齡,樹乾需三人合抱,樹皮皸裂如老龜的背甲,樹心雖已空洞,卻仍抽出新枝,垂下萬千絲絛;

春風拂過時,柳條輕拂水麵,激起細碎的漣漪,彷彿在講述著這片水域古老的傳說——樹下的青石板上刻著模糊的字跡,據說是道光年間一位秀才所題,如今隻剩下“清鑒“二字尚可辨認,像是在讚歎堰水的清澈如鏡。

偶爾有白鷺掠過水麵,翅膀展開足有三尺寬,掠過之處帶起細密的水紋,驚起一圈圈漣漪,又迅速歸於平靜;

它們會停在露出水麵的青石上,細長的腿站在水裡,一動不動地盯著水底,突然猛地將喙紮進水中,叼起銀光閃閃的小魚,撲棱棱展翅飛向對岸的蘆葦叢,彷彿什麼都未曾發生。

隻留下老矮子在岸邊靜靜凝望,他粗糙的手掌撫過柳樹的裂紋,能感受到樹皮下流動的生命力;

他常常會想,在這方小小的天地裡,究竟藏著多少不為人知的故事——那些沉入水底的石磨,那些被水衝刷光滑的陶罐碎片,那些刻在岸邊石頭上的模糊符號,等待著被發現。

初涉豆腐堰時,老矮子如同誤入深潭的幼獸,在水中笨拙地撲騰;

他從小在旱塬上長大,第一次下水時渾身緊繃如拉滿的弓弦,手腳並用卻隻在原地打轉,嗆了好幾口帶著水草味的水;

飛濺的水花沾濕了岸邊的野菊花,花瓣上的水珠在陽光下亮晶晶的,驚起幾隻沉睡的蜻蜓,藍黑相間的翅膀在他眼前一晃,便消失在蘆葦叢中。

但他骨子裡的倔強如同山間磐石,認定的事九頭牛也拉不回;

每日雞鳴時分,當第一縷晨光刺破薄霧,堰邊的露水還沒乾,他已躍入水中,冰冷的水激得他渾身一顫,卻咬著牙往對岸遊;

暮色四合時,堰塘被夕陽染成金紅色,他的身影仍在水麵與天光之間穿梭,直到看不清岸邊的柳樹才肯罷休。

漸漸地,他劃動的雙臂開始與水流共鳴,肩膀的擺動越來越舒展,每一次擺腿都能感受到水波的托舉,像是有雙無形的手在推著他前進;

儘管與汪家“魚貓子“三兄弟靈動如魚的泳姿相比,他的動作仍顯粗獷——汪老大能在水中憋氣一袋煙的功夫,汪老二遊起來悄無聲息如泥鰍,汪老三能踩著水摘到岸邊的柳葉,他的動作卻帶著石匠特有的沉穩,每一下劃水都紮實有力。

但繞堰兩圈的堅持,已讓他成為這片水域不可忽視的存在;

當他破水而出,水珠順著棱角分明的下頜墜落,在陽光下折射出璀璨的光芒,滴落在青石板上彙成小小的水窪;

他甩甩頭上的水珠,露出被太陽曬得黝黑的胸膛,汗珠順著肌肉的線條滑落,那是努力與成長的勳章。

他在水中的每一次前進,都像是在與自己對話,與命運抗爭,探尋著未知的邊界;

他會在水中嘗試不同的遊動方式,模仿青蛙的蹬腿,學野鴨的劃水,甚至觀察蛇在水麵遊動的姿態,感受不同姿勢下水的阻力變化;

他有時甚至會在水中閉氣,聆聽水下世界的聲音——水草摩擦的沙沙聲,魚兒擺尾的劃水聲,遠處石場傳來的隱約錘聲,感受那份獨特的寧靜與神秘。

他還會留意水中遊動的魚兒,鯽魚的擺尾輕盈,草魚的轉身沉穩,黑魚的衝刺迅猛,觀察它們擺動尾巴的節奏,試圖從中領悟更好的遊泳技巧;

他常常想,水是有生命的,它柔軟卻能穿石,包容卻也能咆哮,隻要用心去感受,就能與它融為一體,順著它的力道前進,而不是與之對抗。

有一次,他在水中閉氣時,彷彿聽到了水流的低語,那聲音輕柔而神秘,像是無數細小的氣泡在耳邊破裂,又像是遠處傳來的琴絃振動;

他猛地睜開眼,看見陽光透過水麵照進來,形成無數根金色的光柱,細小的浮遊生物在光柱中跳舞;

這奇異的體驗讓他更加堅信這片水域隱藏著無儘的秘密,每次下水都帶著幾分敬畏與期待。

隨著時間的推移,他在水中的動作越來越流暢,曾經的笨拙逐漸被自信與從容取代,每一次劃水、每一次擺臂,都像是在與水共舞;

他能準確地判斷水流的方向,避開水下的暗礁,甚至能在遊動中順手撿起水底的鵝卵石,那是他送給村裡孩子們的禮物。

老矮子的憨直在豆腐堰化作了獨特的生存智慧;

汪家兄弟起初總愛捉弄他,在他遊到堰中央時突然從水底冒出來,或是故意朝他潑水;

被水草纏住腳踝時,他沒有慌亂掙紮,而是深呼吸讓身體放鬆,慢慢解開纏繞的草莖,從此學會瞭如何在暗流中保持鎮定;

被突然潑來的水花迷了眼,他沒有惱火,而是閉上眼睛屏住呼吸,摸索著浮出水麵,從此掌握了閉氣潛泳的技巧。

他總說“吃虧是福“,卻不知這份豁達讓他在不經意間參透了水的奧秘;

每當汪家兄弟在水麵上演水下翻花的絕技,他就倚著岸邊的老梨樹,目光專注地觀察,將每個動作的要領默默記在心裡——手腕的角度,蹬腿的時機,換氣的節奏,都像刻石料一樣刻在腦海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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樹皮上深深淺淺的刻痕,是他用來記錄劃水次數的標記,一道代表一圈,如今已繞樹乾半周;

有時,他會在岸邊一坐就是大半天,看著水麵的波紋,思考著如何改進自己的泳姿,手指在膝蓋上比劃著動作,彷彿整個世界隻剩下他和這片神秘的水域。

他還會用樹枝在沙灘上畫出汪家兄弟遊泳時的動作軌跡,像在石場畫施工圖紙一樣認真,反複琢磨其中的訣竅——劃水時手臂應該彎曲多少度,換氣時頭部抬起多少合適,試圖將這些技巧融入自己的遊泳方式中;

他甚至會在夜晚來到堰邊,借著月光練習,銀色的光線下,他的影子在水中忽長忽短,讓自己的動作更加熟練流暢。

漸漸地,他在水中的身姿也有了幾分靈動,雖不及汪家兄弟的飄逸,劃水的頻率也慢些,但自有一股沉穩的力量,能在水流湍急處依然保持穩定;

有一回,汪家兄弟又來捉弄他,故意在他遊泳時突然從水下冒出,想嚇他一跳。

但老矮子早有準備,聽到水下的動靜便側身一轉,順勢劃水避開,反而伸手拍了拍汪老三的肩膀:“你們這招,我在石場對付頑石時常用。“

一句話逗得汪家兄弟哈哈大笑;

在這一來一往的互動中,他與汪家兄弟的關係也悄然發生了變化,從最初的被捉弄物件,逐漸成為了能與他們並肩嬉戲的夥伴,汪老大甚至會主動教他如何在水中換氣更省力。

二十八歲生辰那日,命運的絲線開始悄然編織;

父親被鄰村的張木匠請去赴宴,說是要請教新屋的梁柱結構,冷清的茅草屋內,唯有燭火在牆上投下搖曳的影子;

老矮子給自己煮了碗清水麵,沒有油鹽,隻有幾縷青菜,他望著空無一物的灶台,突然被一股莫名的力量牽引,像是堰塘在召喚他,腳步不由自主地邁向豆腐堰。

夏夜的風裹挾著稻花與泥土的氣息,從稻田那邊漫過來,帶著淡淡的甜香;

蛙鳴與蟲吟交織成一首神秘的夜曲,青蛙的“呱呱“聲低沉如鼓,蟋蟀的“唧唧“聲清脆如琴,還有不知名的蟲子在草叢裡“嘶嘶“作響,構成了大自然的交響樂;

月光如輕紗般灑在鄉間小路上,路麵的石子反射著細碎的光,為他指引方向。

路邊的螢火蟲提著小燈籠,忽明忽暗地閃爍,像是天上的星星落在了草叢裡;

它們有時會停在他的肩膀上,冷不丁亮一下,又翩然飛走,像是在為他照亮前行的道路;

遠處的山巒在夜色中若隱若現,輪廓模糊如巨獸,宛如沉睡的巨人,守護著這片寧靜的土地。

老矮子的腳步不自覺地加快,心跳隨著腳步的節奏咚咚作響,彷彿有一個聲音在心底呼喚著他,催促著他趕緊前往豆腐堰,去揭開那裡隱藏的秘密;

他路過一片竹林,竹葉在風中沙沙作響,像是無數雙手在輕輕鼓掌,彷彿在為他加油助威;

他的心跳也隨之加快,一種前所未有的期待在心中蔓延開來,像是有什麼重要的事情即將發生。

當他走到竹林深處時,突然聽到一陣悠揚的笛聲,那聲音空靈而美妙,像是山澗的泉水在石上流淌,又像是雲端的仙鶴在引頸長鳴,彷彿來自另一個世界;

他循著笛聲尋找,穿過茂密的竹叢,竹葉劃過他的臉頰,留下癢癢的感覺,卻始終不見吹笛人的身影,直到笛聲漸漸消散在風裡,隻留下餘音在耳畔縈繞,他才帶著滿心的疑惑繼續前行;

那一刻,他不知道,這神秘的笛聲,或許正是命運為他奏響的序曲。

夜幕下的豆腐堰宛如一麵巨大的玄鏡,倒映著滿天星辰,銀河清晰可見,像是誰在天上撒了一把碎鑽;

老矮子剛踏上長滿青苔的堰埂,腳下一滑,趕緊扶住身邊的柳樹,便捕捉到水麵異樣的波動;

那聲音不同於往日戲水的歡鬨,也不是風吹過水麵的聲響,更像是有人在小心翼翼地撥動琴絃,每一個音符都帶著隱秘的震顫,在寂靜的夜裡格外清晰。

他下意識地認為是汪家兄弟的惡作劇,他們常愛夜裡來堰塘摸魚,調皮的念頭瞬間湧上心頭;

他輕手輕腳地躲進老梨樹的陰影中,褪去粗布短打時,動作輕得像貓,還特意將衣物疊放整齊,放在乾燥的樹杈上——那是母親親手縫製的粗布褂子,肘部打著補丁,他怕弄皺了,彷彿這是一場莊重的儀式;

月光為他的身軀鍍上一層銀邊,赤銅色的肌膚在夜色中宛如古老的雕塑,肌肉的輪廓在月光下顯得格外分明。

隨後,他順著低垂的樹枝,如同黑豹入水般悄無聲息地滑入水中,隻激起一圈細小的漣漪,朝著聲源潛遊而去;

水下比岸上更安靜,隻有自己劃水的聲音;

水中的小魚從他身邊遊過,鱗片在月光下閃爍著微弱的光芒,彷彿在為他加油助威;

他屏住呼吸,胸腔微微起伏,專注地朝著目標靠近,每一次劃動都小心翼翼,生怕發出一點聲響驚動了對方。

他能感受到水流在身邊輕輕拂過,帶著夏夜特有的暖意,彷彿在引導他前進的方向;

當他逐漸接近聲源時,心跳也越來越快,像揣了隻兔子,既期待又緊張,不知道前方等待著他的會是什麼;

周圍的一切都顯得格外安靜,隻有他自己的心跳聲在耳邊回響,彷彿整個世界都屏住了呼吸,等待著即將發生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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破水而出的瞬間,老矮子的歡呼戛然而止;

眼前的景象讓他怔住——月光下,一位女子正站在齊腰深的淺水區,青絲如瀑披在肩頭,身上的素色布裙被水打濕,貼在身上卻絲毫不見狼狽,她正抬手整理被風吹亂的發絲,指尖劃過臉頰的動作輕柔如蝶;

他驚惶地後退,水波在他胸前蕩漾,卻在月光下對上一雙盛滿秋水的眼眸,清澈如堰塘的水,帶著驚訝與羞怯。

女子慌亂間濺起的水花打濕了他的臉龐,帶著淡淡的草木清香,發間飄散的茉莉香氣讓他呼吸一滯——那是後山纔有的野茉莉,花開時香氣能飄滿整個山坳;

“姑娘,深夜在此,可是遇到難處?“他的聲音帶著山間漢子的質樸,粗糲卻真誠,像石匠鑿石頭時的力道,藏不住滿心的關切。

女子又羞又急,慌忙後退半步,水沒過了她的胸口,她卻顧不上這些:“我……我隻是在此納涼,你速速離開便是。“

她的聲音細弱如蚊蚋,卻像石子投入老矮子的心湖。

老矮子卻固執地站在原地,石匠的本分讓他無法見人危難而袖手旁觀;

在他的認知裡,見人有難而不幫,與違背天地良心無異;

“夜色已深,此處偏僻,姑娘孤身一人恐有不妥。“他目光誠懇,望著女子發白的臉頰,“若不嫌棄,我可在此處守著,待天亮再離開,保證不打擾你。“

他的話語如同山間清泉,清澈而真誠,不帶半點雜念。

女子更加慌亂,急切地擺手,水隨著她的動作濺起:“不用不用,你快走,莫要多管閒事。“

但老矮子不為所動,他想起母親常說的“男女授受不親,但見危不救更丟人“:“姑娘若執意如此,我便去告知村中的長輩,讓他們來護送你歸家,也好讓大家放心。“

他說著便要轉身上岸。

僵持間,女子忽然輕笑出聲;

這突如其來的笑聲驚飛了岸邊棲息的白鷺,它們撲棱棱的翅膀聲劃破了夜的寧靜,也讓老矮子手足無措,站在水中不知如何是好;

“罷了,看你也是個實誠人。“女子的聲音緩和下來,“既如此,便有勞壯士了。“

她利落地整理好衣襟,將散落的發絲挽到耳後,月光為她披上一件流動的銀紗,聖潔如水中的蓮;

她拾起岸邊衣物時,袖口滑落的銀鈴輕響,宛如天籟,在夜空中蕩開一圈圈漣漪。

老矮子慌忙轉身,耳尖紅得能滴出血來,雙手緊張地攥著衣角,直到女子說“走吧“,纔敢小心翼翼地跟上。

兩人並肩走在月光下,石板路上的露珠沾濕了他們的褲腳,涼涼的卻很舒服;

腳步聲與蟲鳴應和,規律得像一首進行曲,空氣中彌漫著一種微妙的和諧;

夜露打濕了他們的衣角,遠處傳來幾聲犬吠,為這靜謐的夜晚增添了一絲人間煙火氣,讓這意外的相遇少了幾分尷尬,多了幾分安寧。

女子說她是鄰村的采藥人,傍晚在山上迷路,天黑後才摸到這堰塘邊,本想等天亮再找路,沒想到遇到了他;

老矮子聽了便放下心來,說自己認識去鄰村的近路,保證天亮前能送到;

他話不多,卻句句實在,女子偶爾問起石場的事,他都一一作答,說到自己打的尖窩眼如何周正時,語氣裡帶著難掩的自豪。

直到將女子送至村口的老槐樹下,樹影婆娑如傘,老矮子才拱手作彆,動作帶著石匠特有的鄭重;

轉身時,衣角掃落了槐樹上的幾片花瓣,那是晚開的槐花,帶著淡淡的香;

花瓣隨風飄落,如同他們短暫而美好的相遇,在記憶中留下一抹淡淡的痕跡;

老矮子望著女子離去的背影消失在巷口,才轉身往回走,腳步輕快了許多,心中泛起一絲莫名的觸動,彷彿有什麼東西悄然改變了。

回到家中,他躺在床上,望著窗外的明月,月光透過窗欞在地上畫著格子,久久無法入眠,滿腦子都是剛才的相遇,女子的言行舉止都深深印在了他的心裡,卻沒有半分逾矩的念頭,隻覺得自己做了件該做的事,像修好一塊有裂痕的石料那樣踏實。

那夜之後,豆腐堰在老矮子眼中徹底變了模樣;

每當他潛入水中,總覺得有一雙溫柔的眼睛在水波深處凝視,讓他劃水的動作更加輕柔;

每當他躺在岸邊休憩,微風拂過臉頰,都像是有人在耳邊低語,說著堰塘的秘密;

窗台上那片神秘的黑羽,是他第二天在堰邊撿到的,不知是哪種鳥的羽毛,油亮光滑,被他用紅綢仔細包裹,藏在枕頭下,彷彿是開啟某個秘密的鑰匙。

他開始在深夜裡記錄每一次奇異的現象:初三的月牙下,水麵浮現出蓮花狀的漣漪,一圈套一圈,久久不散;

月圓之夜,塘中央升起的薄霧中,隱約可見模糊的身影,像是有人在水中起舞;

雨後的清晨,岸邊的石頭上會出現奇怪的水痕,組成看不懂的圖案;

他還會在岸邊的石頭上刻下自己的疑惑和猜想,“為何堰水冬暖夏涼“、“水底的亮光從何而來“,試圖從這些蛛絲馬跡中找到答案;

每一道刻痕,都是他對未知世界的探索,對神秘力量的追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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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會將每天的觀察記錄整理成冊,用木炭在粗糙的桑皮紙上認真書寫,雖然字跡並不工整,筆畫時而歪斜,卻飽含虔誠;

冊子的封麵上,他用硃砂畫了一個簡單的堰塘圖案,旁邊寫著“豆腐堰記“四個字;

他還會在記錄冊上繪製一些簡單的插圖,用炭筆勾勒出漣漪的形狀、霧氣的變化,描繪他所見到的奇異景象;

他常常對著記錄冊發呆,手指撫過字跡,思考著這些現象背後的意義,彷彿在與古人對話,試圖解開千年的謎團。

他開始查閱各種古籍,村裡的老秀才家有幾本泛黃的線裝書,記載著本地的風土人情,他便借來看,遇到不認識的字就請教老秀才;

希望能找到與豆腐堰相關的記載,哪怕隻有隻言片語,他也如獲至寶,認真地記錄下來;

他走訪村裡的每一位老人,提著自己打的石製煙嘴當禮物,傾聽他們口中關於豆腐堰的傳說,將這些零散的故事拚湊在一起,試圖還原豆腐堰的神秘過往;

在這個過程中,他發現自己對這片水域的感情越來越深,它不再僅僅是一個遊泳的地方,更像是一個充滿秘密的寶庫,等待著他去挖掘。

豆腐堰的神秘傳說在老矮子的探索中愈發豐滿;

村民們說,每逢大旱,隻要在堰邊擺上豆腐貢品——必須是用堰水做的豆腐,次日必降甘霖,光緒年間大旱三年,就是靠著這法子才保住了半個村子;

月圓之夜,若凝神細聽,能聽到水下傳來古琴聲,清越悠揚,那是守護這片水域的神靈在彈奏,有緣人還能聽到琴音裡的故事。

老矮子將這些故事一一記錄在泛黃的宣紙上,字跡雖顯笨拙,筆畫卻格外用力,墨色深得快要透紙,飽含虔誠;

他還在堰邊搭建了一座簡易的觀測台,用四根粗壯的竹篙當柱子,上麵鋪著木板,用竹篾編織的星圖掛在橫梁上,那是他照著老秀才家的《步天歌》畫的,標注著二十八星宿的位置,試圖從天象中找到與豆腐堰的聯係。

觀測台上,擺放著他收集的各種石頭、羽毛和植物標本:有堰邊撿到的帶花紋的鵝卵石,有白鷺掉落的羽毛,有能治咳嗽的水芹菜,每一件物品都承載著一個故事,一段回憶;

他常常在這裡一坐就是整夜,望著星空和水麵,看著鬥轉星移,看著水麵的霧氣聚散,思考著天地間的奧秘,直到第一縷陽光照在水麵上才起身。

他會查閱村裡流傳下來的古老典籍,那本被蟲蛀了邊角的《憂樂溝誌》是他的最愛,裡麵記載著本地的山川河流、奇聞異事;

他希望能從古人的智慧中找到解開謎團的線索;

他發現一本古老的地方誌中提到,豆腐堰在百年前曾是一處祭祀水神的聖地,堰邊曾有過祠堂,後來毀於戰火,隻留下幾塊刻著水波紋的基石,這讓他對豆腐堰的神秘色彩更加著迷。

他開始四處走訪,向村裡的老人打聽關於豆腐堰的傳說,收集到了許多鮮為人知的故事;

七十歲的趙大爺說,他小時候見過堰裡的“水神顯靈“——有一年山洪暴發,眼看就要漫過堰堤淹了村子,突然從堰裡升起一股水柱,將洪水擋了回去,水退之後,堰邊多了幾塊新的巨石;

五十歲的周大嬸說,她母親曾在堰邊撿到過一塊會發光的玉佩,戴在身上治好了多年的咳疾,後來玉佩又莫名其妙地不見了,像是被水神收了回去。

他將這些故事整理成一個又一個精彩的篇章,講給村裡的孩子們聽,孩子們聽得入迷,小臉蛋被太陽曬得通紅,眼睛瞪得圓圓的,追問著“後來呢““水神長什麼樣“

在講述的過程中,他自己也彷彿重新經曆了那些神秘的故事,對豆腐堰的敬畏之情也愈發深厚;

他還會帶著孩子們在堰邊觀察自然,教他們如何辨彆不同的植物和動物——哪些水草可以喂豬,哪些魚是益蟲,讓他們感受大自然的神奇與美妙。

隨著時間推移,老矮子的執著感染了越來越多的人;

村裡的孩童們追著他問神靈的故事,書包裡帶著他畫的堰塘圖;

年輕人開始跟著他夜探豆腐堰,帶著火把和繩索,卻始終保持著對自然的敬畏,從不驚擾水中的生靈;

曾經被視作禁地的水域,如今成了村裡最熱鬨的所在。

有人在岸邊搭建了涼亭,用的是石場廢棄的邊角料,四根柱子上刻著老矮子寫的“敬水““惜福“等字;

有人將自家的燈籠掛在果樹枝頭,紅的、綠的、圓的、方的,為夜晚增添一抹暖色,也方便晚歸的人照路;

老矮子也不再是那個被嘲笑的癡兒,他成了豆腐堰傳說的守護者,成了連線現實與神秘的紐帶。

他會給孩子們講述自己在豆腐堰的奇遇,教他們觀察水麵的變化——波紋的方向能判斷風向,水色的深淺能知道天氣,感受自然的神奇;

在他的影響下,孩子們對這片土地充滿了敬畏和好奇,心中種下了探索未知的種子。

他還組織村裡的年輕人成立了一個“豆腐堰探秘小組“,一共十二個人,有讀過書的年輕人,有經驗豐富的老農,還有擅長木工的巧匠;

他們定期在堰邊進行觀察和研究,分享彼此的發現和心得:有人負責記錄水位變化,用竹竿刻上刻度插在岸邊;

有人負責觀察水生植物的生長情況,記錄開花結果的時間;

有人負責繪製堰塘的地形圖,標注水深和水底的地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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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一起製作了簡單的測量工具,用竹筒做的量水器,用絲線和鉛墜做的測深繩,記錄水位的變化,研究不同天氣下豆腐堰的現象;

在一次暴雨過後,他們發現豆腐堰的水變得格外清澈,水底的石頭和水草都清晰可見,連最深的地方都能看到底,這一發現讓大家興奮不已,更加堅定了探索的決心。

他們還在堰邊種植了各種花草,有淨化水質的菖蒲,有吸引益蟲的波斯菊,希望能讓豆腐堰變得更加美麗,同時也希望能通過這些植物的生長情況,瞭解豆腐堰周邊的生態環境;

在這個過程中,大家不僅對豆腐堰有了更深入的瞭解,彼此之間的關係也變得更加緊密,彷彿組成了一個大家庭,共同守護著這片神秘的水域。

在一個暴雨傾盆的夜晚,烏雲密佈如墨,雷聲滾滾似鼓,老矮子的觀測台被狂風掀翻,木板和竹篙散落在岸邊;

他冒雨搶救記錄冊時,腳下一滑摔在泥裡,冊子被雨水打濕了邊角,他卻緊緊抱在懷裡;

就在這時,一道閃電劃破夜空,如銀蛇般照亮了整個堰塘,水麵上出現了一個巨大的漩渦,旋轉著,咆哮著,彷彿要吞噬一切。

恍惚間,他看見一道白色身影立於漩渦中央,衣袂飄飄如仙,手中捧著一顆散發柔光的明珠,光芒穿透雨幕,溫暖而柔和;

那身影對他微笑,眼神慈愛如母親,隨後將明珠拋向空中,刹那間,暴雨驟停,烏雲散去,一輪明月掛在天上,彩虹橫跨天際,一端連著堰塘,一端連著遠山。

老矮子趴在泥地裡,看著這不可思議的景象,渾身濕透卻渾然不覺;

他知道,這是豆腐堰給予他的答案,是他無數個日夜堅守的回報;

那一刻,他彷彿與這片水域融為一體,感受到了自然的偉大和神秘,明白了人與自然本就該和諧共生;

他跪在地上,雙手合十,對著水麵虔誠地祈禱,感謝豆腐堰給予他的啟示和恩賜;

他在心中默默發誓,要將這份對自然的敬畏和探索精神傳承下去,讓更多人懂得珍惜這片水域。

從那以後,他更加努力地研究豆腐堰的奧秘,希望能為村裡的人帶來更多的福祉;

他發現堰水含有特殊的礦物質,用來灌溉莊稼能增產,便開始研究如何利用豆腐堰的水資源,改善村裡的灌溉條件;

他畫出詳細的水渠圖,用石場的廢棄石料修建閘門,控製水流的大小和方向,讓莊稼長得更好,讓村民們的生活更加富足。

他查閱了大量的農業書籍,向縣農技站的技術員請教,結合豆腐堰的實際情況,製定了一套詳細的灌溉方案:哪塊地種水稻需要多澆水,哪塊地種玉米需要控水,都標注得清清楚楚;

在他的努力下,村裡的農田得到了更好的灌溉,當年的莊稼收成也比往年好了許多,稻穗飽滿得壓彎了腰,玉米棒長得又粗又長,村民們對他的感激之情溢於言表,都說他是“豆腐堰派來的福星“。

從那以後,豆腐堰不再僅僅是一個神秘的傳說,它成了憂樂溝的精神圖騰;

每年端午,村裡都會舉辦“祭堰大典“,這是老矮子提議的,既感謝堰塘的滋養,也提醒大家要珍惜水資源;

人們身著傳統服飾,男人們穿著對襟褂子,女人們穿著繡花圍裙,孩子們戴著虎頭帽,頭戴象征祥瑞的花草編織的冠冕——用菖蒲、艾草、野菊編成,據說能驅邪避災。

在岸邊獻上精心製作的豆腐、新鮮的時蔬與嬌豔的鮮花,豆腐必須是當天用堰水做的,時蔬是剛從田裡摘的,鮮花是堰邊采的,感謝這片水域的滋養與庇佑;

祭壇上,香煙嫋嫋升起,與水麵的霧氣交融,彷彿在天地間架起一座溝通的橋梁;

老矮子作為主祭人,身著特製的長袍,深藍色的綢緞上繡著水波紋和蓮花,手持象征守護的竹杖——竹杖頂端鑲嵌著一塊從堰邊撿到的玉石,站在高台上;

他的目光堅定而溫和,望著波光粼粼的水麵,心中充滿感激與敬畏。

在莊嚴肅穆的鼓樂聲中,他開始講述豆腐堰的故事;

從百年前這裡作為祭祀水神的聖地,到如今村民們與它結下的深厚情緣;

從自己與神秘女子的相遇,到眾人共同探索發現的奧秘;

從堰水灌溉帶來的豐收,到大家如何齊心協力保護堰塘;

每一個故事都被他娓娓道來,聲音中飽含深情,時而激昂,時而低沉,聽得村民們心潮澎湃。

台下的村民們靜靜聆聽,老人拄著柺杖,年輕人抱著孩子,孩子們坐在地上,眼神中滿是嚮往與自豪;

這些故事早已融入他們的血脈,成為生命中不可或缺的一部分;

他還會在大典上展示村裡年輕人在豆腐堰周邊的研究成果;

那些記錄著水位變化、生態資料的圖表,用毛筆寫在宣紙上,貼在木板上供人觀看;

以及繪製精美的豆腐堰四季畫卷,春天的蘆葦,夏天的荷花,秋天的野鴨,冬天的雪景,栩栩如生。

都在訴說著大家對這片水域的熱愛與守護;

在他的講述中,豆腐堰的故事不斷豐富和發展,成為了村裡世世代代的精神財富;

他知道,自己與豆腐堰的故事,將如同岸邊的果樹,年複一年,生生不息,在這片土地上永遠流傳,激勵著後人去探索、去守護這片神奇的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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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著時間的流逝,老矮子的故事也成了豆腐堰傳說的一部分,與那些古老的神話交織在一起,激勵著一代又一代的人,去追尋那份與自然和諧共處的美好願景;

而他編寫的關於豆腐堰的書籍,也在不斷完善,由最初的薄薄幾頁紙,變成了厚厚的三大本,用線裝訂著,儲存在村祠堂裡,供後人查閱。

書中不僅有豐富的傳說故事、詳細的研究資料;

還新增了許多村民們與豆腐堰之間的感人故事:李大叔如何在堰邊救起落水的孩子,王大嬸如何用堰水治好重病的丈夫,孩子們如何在堰邊嬉戲成長;

這些故事或溫馨,或驚險,每一個都凝聚著大家對這片土地的深情。

老矮子常常帶著孩子們在豆腐堰邊漫步;

教他們辨認不同的水生植物——菱角的葉子是三角形的,芡實的葉子像圓盤,講述每種植物背後的故事——蘆葦可以編席子,蒲草可以做香包;

當孩子們好奇地詢問水中是否真的住著神靈時,他會笑著說:“神靈或許真的存在,他就住在我們對這片土地的熱愛裡;

住在每一滴清澈的水中,住在每一個守護它的人心中。“

孩子們似懂非懂地點頭,眼中閃爍著對未來探索的光芒。

在老矮子的帶領下,村裡還成立了“護堰隊“,隊員從最初的五人發展到三十多人;

無論是白發蒼蒼的老者,還是朝氣蓬勃的年輕人,都自願加入其中,不求回報,隻為守護這片養育他們的水域;

他們定期清理堰邊的垃圾,打撈水麵的雜物,監測水質變化,記錄水溫、PH值等資料,守護著豆腐堰的生態環境。

每到夜晚,堰邊的燈籠亮起,紅光、黃光在水麵映出晃動的影子,護堰隊員們巡邏的身影在燈光下忽隱忽現,宛如守護這片水域的精靈;

他們的腳步聲輕而堅定,像是在與堰塘對話,訴說著守護的決心。

多年後,當老矮子白發蒼蒼,背也駝了,走路需要拄著柺杖——那是用老梨樹上的枝椏做的,他依然會坐在豆腐堰邊的老梨樹下;

陽光透過稀疏的樹葉照在他臉上,暖洋洋的,他望著這片承載了他一生回憶的水域,水麵平靜如鏡,倒映著他的身影;

微風拂過,樹葉沙沙作響,彷彿在訴說著那些逝去的歲月——他第一次下水的笨拙,與汪家兄弟的嬉戲,那個月夜的相遇,暴雨中的奇跡。

他知道,自己的使命已經完成,而豆腐堰的傳奇,將永遠在這片土地上延續;

成為照亮人們心靈的一盞明燈,指引著世世代代的人,在與自然和諧共生的道路上堅定前行;

堰邊的石碑上刻著他晚年寫的話:“水養人,人護水,代代相傳,生生不息。“

風吹過石碑,彷彿在重複著這句話,傳到很遠很遠的地方。

男人的世界很武俠,真正會武之人,在不開武館,又沒有鏢行的時代,如何在鄉村立足呢?他們以何為生?武功能帶來些什麼?又帶給社會些什麼?這是小說,不是一一回答這些的場所。但卻能給他們編排上一些可能,使他們有點用武之地。

豆腐堰的得名很簡單,就是四四方方像豆腐乾,以下老矮子能‘吃到豆腐’是個故意安排的巧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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