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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不暖月 第1048章 黎杏花布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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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此刻,杜鵑山這片“假陣地”在邪物的肆虐下,竟有一股潛藏的能量被徹底激發。

那是黎杏花三個月前佈下此陣時,特意從杜鵑山主峰深處引來的一縷山川靈氣——當時她冒著生命危險,深入主峰的“靈泉洞”,在洞底找到了一處天然的靈氣節點,以秘術將靈氣凝練後,封存於陣眼的青石下。

這縷靈氣本是為應對突發危機準備的“後手”,若是遇到不敵的情況,便可藉助靈氣爆發的力量突圍。

可如今,這縷靈氣卻被邪物的凶性攪動,靈氣如被點燃的乾柴般在陣中熊熊燃燒,青色的靈光在黑色邪霧中格外醒目,如同黑暗中的一盞明燈。

靈光與邪霧碰撞的瞬間,發出“滋滋”的聲響,靈光被邪霧不斷侵蝕,邪霧也被靈光削弱,可這股碰撞卻加速了邪物的變異速度——邪物們似乎能吸收靈光中的能量,原本泛著紫色的鱗片,此刻竟開始出現金色的紋路,氣息也變得更加恐怖。

劉板筋立於陣外的玄武岩上,望著陣中翻騰的靈光與邪霧,臉上露出癲狂的笑容。

他的頭發在風中淩亂地飛舞,玄色法袍上沾滿了塵土與血跡,可他卻毫不在意,眼中滿是興奮與得意。

笑聲如同破鑼般在空曠的山地間回蕩,帶著令人毛骨悚然的殘忍:“黎杏花!你以為用一座假陣就能騙過我?你以為封存一縷山川靈氣就能翻盤?真是天真!今日我便讓你親眼看著,你的生機如何滋養我的白虎邪物,你的山川靈氣如何助我突破大能之境!你的死期,到了!”

話音未落,黎杏花隻覺體內彷彿被投入了一枚燒紅的烙鐵,一股難以忍受的灼熱感從手臂蔓延至全身。

先前被邪物引發的痛癢與經脈異動尚未平息,又添了灼燒、刺痛與麻木交織的劇痛——那是邪物在汲取生機時,釋放出的邪毒順著經脈蔓延。

邪毒所過之處,經脈壁如同被強酸腐蝕,原本光滑的經脈變得坑坑窪窪,每一次靈力流轉都似在刀刃上行走,無數細小的傷口同時發作,讓她眼前陣陣發黑,耳邊嗡嗡作響,幾乎要失去意識。

這股負麵折磨從丹田出發,順著奇經八脈迅速蔓延至四肢百骸,如洶湧的黑色潮水般將她的意識包裹,潮水之中,彷彿有無數隻冰冷的手在拉扯她,想要將她拖入無儘的黑暗。

可她外在卻僅露出隱忍的神色,緊咬的牙關泛出青白,下頜線繃得如同出鞘的利劍,額角的冷汗順著臉頰滑落,滴在“寒川劍”的鯊魚皮劍鞘上,濺起細小的水花,瞬間便被劍鞘吸收,隻留下一道淡淡的水痕。

不知情者,比如那些被邪力操控的白虎軍殘兵,隻當她已瀕臨崩潰,眼中紛紛露出嗜血的光芒,手中的武器握得更緊,隨時準備衝上前,將她徹底擊敗。

可唯有黎杏花自己清楚,這痛楚中還藏著一絲轉機——她早在戰前便借內視之法,將《鐵石開花修行圖錄》中的“磐石訣”運轉到極致。

“磐石訣”是一種防禦性的功法,能讓修士的丹田與經脈如同磐石般堅固,即便遇到邪力侵蝕,也能保持一絲清明。

此刻,黎杏花丹田內的靈力雖紊亂如亂麻,卻始終有一縷“主靈力”保持著清明,這縷靈力如同黑夜中的燭火,即便風雨飄搖,卻始終未曾熄滅,支撐著她不被劇痛與絕望擊垮。

隻是這折磨太過劇烈,短短數息間,她便似在生死邊緣徘徊了數次。

靈力紊亂引發的內腑絞痛,讓她幾乎要嘔吐;邪毒蔓延帶來的肌膚灼燒,讓她的麵板變得通紅;再加上邪物在經脈中穿梭引發的麻癢,讓她渾身都在不受控製地顫抖。

三重痛苦疊加,讓她身心俱疲之下,竟生出了放棄的念頭。

“活著,竟是如此煎熬……”她的意識漸漸模糊,腦海中不由自主地閃過劉板筋那可憐的女兒——傳聞那名叫劉唸的姑娘,當年便是被其父修煉邪術時當作“鼎爐”,每日承受生機被抽離的痛苦,身形日漸消瘦,精神也變得恍惚。

最終,姑娘不堪折磨,在自家後院的杏樹下自縊身亡,死時手中還緊握著一朵剛摘的杏花,臉上帶著解脫的笑容。

難道自己今日,也要重蹈那姑孃的覆轍?這個念頭剛一浮現,便如藤蔓般纏繞住她的意識,藤蔓上的倒刺深深刺入她的思緒,讓她幾乎要鬆開緊握劍柄的手。

就在這千鈞一發之際,月平曾在青溪鎮黑板報上寫下的話,如一道驚雷劃破她的混沌:“陷入絕境,不是我突破困境,就是困境被我改變!”

她清晰地記得,那是一個雨後初晴的清晨,天空還掛著淡淡的彩虹,空氣中彌漫著泥土的清香。

月平踩著泥濘的石板路,手持石灰筆在鎮口的黑板上書寫,他的動作緩慢而堅定,每一筆都似帶著破風的氣勢,將那些白色的石灰粉壓入木板的縫隙中。

黑板周圍圍滿了百姓,有扛著鋤頭的農夫,有抱著孩子的婦人,還有背著書包的孩童,起初還有人小聲嘲笑:“一個書生,能懂什麼打仗?不過是紙上談兵罷了。”

可當月平寫完最後一個字,轉身麵對眾人時,他的眼神堅定如鐵,聲音洪亮而清晰:“諸位鄉親,世間從無真正的絕路。絕路亦是路,隻要心不垮,隻要信念還在,便總有生機!”這句話如同重錘般砸在每個人的心上,原本嘈雜的人群瞬間陷入了沉默,隨後便爆發出熱烈的掌聲,連先前嘲笑的人,也羞愧地低下了頭。

那句話如同種子,在青溪鎮百姓心中生了根,發了芽,短短三天便傳遍了每一條街巷,連三歲的孩童都能朗朗上口。

這並非空泛的安慰,而是一種深入骨髓的信念——當天地間所有路都被堵死時,當四麵八方都是敵人時,隻要不放棄,隻要肯動腦,踏平絕境,便能走出一條新的路。

正是這股信念,讓黎杏花瞬間清醒,讓她重新握緊了手中的“寒川劍”。

她猛地攥緊拳頭,指甲深深嵌入掌心,鮮血順著指縫滴落,滴在地麵上,與邪物的黑色汁液混合在一起,發出“滋滋”的聲響。

疼痛讓她的意識徹底回籠,讓她重新審視眼前的局勢。

她想起戰前的佈局:早在與劉板筋對峙的第一日,她便從月平的“邪術推演”中得知,劉板筋最擅長以邪物突襲丹田,以此來削弱對手的實力。

於是,她耗費三日三夜,不眠不休地佈置防禦。

她以自身修煉產生的廢棄靈力為基礎,融入杜鵑山的土石靈氣,在丹田外圍塑造成一座與真實杜鵑山一模一樣的“假陣地”。

這座假陣不僅形態逼真,山上的一草一木、一岩一石,都與真實的杜鵑山毫無二致,更重要的是,她還在陣中注入了少量自己的靈力,讓假陣能模擬丹田秘境的靈力波動,以此作為抵禦邪力的“盾牌”,吸引劉板筋的注意力。

而真正的丹田核心秘境,則被她以《鐵石開花修行圖錄》中的“藏元術”隱藏在陣眼深處的“地脈節點”中。

那處節點位於假陣山底的正中央,連線著杜鵑山的地下靈泉,靈泉中的純淨靈氣能不斷滋養丹田,讓她的靈力始終保持充盈;同時,地脈的厚重氣息能掩蓋核心的波動,讓邪術難以察覺,如同夜空中被雲層遮蔽的星辰,看似近在眼前,實則遠在天邊。

如今,這座“假陣地”已被邪物與劉板筋的異能逼入絕境,靈泉的波動變得紊亂,土石靈氣也開始潰散,假陣中的草木紛紛枯萎,岩石不斷崩塌,這一切都恰好印證了她的預判——劉板筋果然將所有的攻擊都集中在了假陣上,對真正的丹田核心一無所知。

黎杏花緩緩舒展身軀,這個看似簡單的動作,實則蘊含著深奧的術法原理。

她將原本彙聚於胸口的靈力,緩緩下沉至腹部的“氣海穴”,以“沉氣法”穩住紊亂的氣息。

她的動作緩慢而優雅,如同在跳一支古老的舞蹈,每一個關節的轉動,每一次肌肉的收縮,都經過了精準的計算,既能緩解身體的緊張狀態,又能暗中調整體內靈力的運轉軌跡,為接下來的反擊做準備。

她的眼神重新變得堅定,如同黑暗中最亮的星,照亮了這片被邪霧籠罩的戰場。

這動作落在劉板筋眼中,卻成了黎杏花黔驢技窮的垂死掙紮。

他立於玄武岩上,雙手抱胸,玄色法袍在夜風中獵獵作響,看著黎杏花緩緩舒展身軀的模樣,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弧度,如同貓戲老鼠般戲謔:“嗬,事到如今,還想靠這點微不足道的動作緩解痛苦?黎杏花,你也有今天!”

他的笑聲沙啞而刺耳,帶著積壓多年的怨毒,在空曠的山地間回蕩。

想當年,他在青雲宗被黎家處處打壓,黎蒼輕描淡寫一句“寒門弟子不堪大用”,便剝奪了他所有的機會;黎杏花更是視他如塵埃,連正眼都不願多瞧。

如今看著昔日高高在上的黎家傳人陷入絕境,劉板筋隻覺心中積壓的屈辱與不甘,正一點點得到宣泄。

“你以為舒展身體就能穩住氣息?就能擺脫邪物的吞噬?”劉板筋向前踏出一步,腳下的玄武岩被他踩得微微震顫,“我要看著你在痛苦中一點點崩潰,看著你從雲端跌落泥潭,親身體會我當年被黎家逼得走投無路時,那種叫天不應、叫地地不靈的絕望!”他眼中滿是不屑,卻並未出手阻止——在他看來,黎杏花已是囊中之物,與其早早結束她的性命,不如讓她多受些折磨,才能解他心頭之恨。

可他不知,這看似尋常的伸展動作裡,藏著黎杏花精心設計的三重後手,每一步都經過了精準的計算。

隨著她腹部緩緩舒展,原本因邪物侵蝕、邪力壓迫而緊繃如鼓的丹田空間,漸漸如被鬆開的弓弦般放鬆下來,經脈中凝滯如死水的靈力,開始順著“沉氣法”的軌跡緩慢流轉,如同冰封的河流漸漸解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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