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不暖月 第1038章 《邪靈化形錄》
黎杏花的眼神卻依舊堅定,如同淬了火的鋼鐵,沒有絲毫動搖,手中緊握著祖傳的“護脈符”——那符紙以百年黃麻紙為底,紙張邊緣已有些泛黃,上麵的“守脈紋”是她祖父親手繪製,用靈脈泉水調和硃砂,還摻入了三滴守護者精血,符紙邊角處還留著祖父的指印,此刻“守脈紋”泛著淡金色的靈光,溫暖而堅定,是她守護靈脈的信念支撐。
她很清楚,自己不僅是為了活命,更是為了守住杜鵑山的靈脈根基——那是陳家坪鄉親們賴以生存的靈穀田的養分來源,靈穀田若失去靈脈滋養,便會顆粒無收,鄉親們冬天就要挨餓;
是靈泉清澈的保障,靈泉若被汙染,鄉親們便會失去飲用水,連牲畜都無處飲水;
是孩子們能在靈竹坡嬉戲的底氣,靈竹坡若枯萎,孩子們便沒了玩耍的地方,隻能困在狹小的村落裡。
這份執念,如同滾燙的火焰,在她心中燃燒,讓她在瀕臨崩潰的邊緣,仍在咬牙支撐。
可劉板筋要的,正是她這份“頑強”——在他看來,唯有徹底碾碎守護者的信念,看著她從堅定變為絕望,看著她親手放棄守護的靈脈,才能讓靈脈徹底失去抵抗之力,才能滿足他扭曲的佔有慾。
隻見他猛地咬破指尖,將鮮血按在眉心處——那鮮血接觸到他眉心的邪紋時,瞬間化為黑紫色的霧氣,如同有生命般融入他的麵板,他眉心的邪紋隨之亮起,泛著妖異的光芒,紋路如同活物般在麵板下遊動;
口中念念有詞,聲音沙啞如同破鑼,帶著邪異的韻律,每一個音節都讓周圍的空氣變得更加壓抑,周身泛起濃鬱的黑紫色邪霧,那邪霧中還夾雜著細微的“滋滋”聲,是邪能與空氣摩擦產生的聲響,聞起來如同腐爛的草木混合著鐵鏽的味道,令人作嘔。
這是他從邪道典籍《邪靈化形錄》中學來的“化形邪術”,典籍的封麵早已破舊,書頁邊緣捲曲發黃,上麵還沾著暗紅色的汙漬,據說那是上一任持有者的精血,每修煉一次此術,都會折損三年陽壽,可劉板筋為了力量早已不在乎——他早年為了修煉邪術,曾親手殺死自己的師弟,奪取對方的靈脈,早已泯滅了人性。
這邪術能將自身邪能幻化成具有實體攻擊效果的魔物,更可怕的是,這邪術還能扭麴生靈的形態,此前他便是用此法將自己豢養的邪虎化為毫無靈智、隻知破壞的凶獸,那邪虎原本是山間的普通猛虎,被他用邪能汙染後,皮毛變為黑色,眼睛泛著紅光,連獠牙都帶著邪毒。
如今,他要讓這邪術的威力再升一級,幻化成更難對付的“邪羊”。
隨著咒語聲漸響,劉板筋周身的邪霧突然翻湧起來,如同沸騰的黑水,在他身前凝聚成一頭頭通體漆黑的“邪羊”——這些羊形魔物高約三尺,體型比尋常山羊更壯碩,羊身覆蓋著細密的黑色絨毛,絨毛下隱約能看到凸起的邪紋,泛著黑紫色的微光,用手觸控便會感受到刺骨的寒意,指尖甚至會被邪紋灼傷;
羊蹄呈暗黑色,尖銳如同利刃,邊緣還泛著金屬般的光澤,踏過的地麵,連生命力頑強的靈草都瞬間枯萎,化為黑色的粉末,地麵上還會留下細小的黑洞,不斷滲出穢氣,黑洞周圍的土壤都變得寸草不生;
羊頭上的羊角,更是如同被邪能淬煉過的鐵刺,泛著冷冽的寒光,表麵布滿了細小的倒刺,彷彿能輕易刺穿岩石,羊角頂端還滴落著黑紫色的黏液,黏液落在地上便會腐蝕出小坑,坑中冒出的黑煙帶著劇毒,吸入一口便會頭暈目眩。
更詭異的是,部分邪羊的軀體還在不斷蠕動,如同有活物在麵板下遊動,麵板表麵凸起一個個小包,隨後便慢慢分化出細小的“邪蛆”——這些蛆蟲通體黑紫,長約半寸,身上覆蓋著黏糊糊的液體,落地後便朝著黎杏花的方向快速爬去,爬過的地方會留下一道黑色的痕跡,所過之處,靈脈紋路都被染上一層黑霜,靈能流動徹底停滯,如同被凍結的溪流。
這般詭異的景象,足以見得劉板筋對黎杏花的恨意之深,對杜鵑山靈脈的覬覦之切,他要讓這片土地,徹底淪為邪能的樂園,讓所有守護靈脈的人都付出慘痛代價。
就在此時,杜鵑山深處突然傳來一陣沉悶的震動,如同地底有巨獸蘇醒,地麵都隨之微微顫抖,遠處的岩石滾落,發出“轟隆隆”的聲響,連紅花湖的湖水都泛起漣漪,湖邊的石子被水波衝得來回滾動——那是劉板筋隱藏在暗處的“陽神分身”在作祟。
此前他與守護者對戰時,曾暗中將一縷陽神寄存在靈脈支流的暗穴中,用三層邪符包裹,邪符上刻著“隱匿紋”,避免被守護者的靈脈感知察覺;此刻見本體陷入僵持,便驅動陽神再度發難:隻見一道黑紫色光柱從地底竄出,如同毒蛇出洞般迅猛,瞬間擊中布穀道場旁的“靈脈泉”——這口泉眼是杜鵑山靈脈的重要支流,泉水常年保持著清澈,泛著淡綠色的靈光,泉邊生長著許多能淨化靈能的“清靈草”,葉片上還掛著晶瑩的露珠,常年滋養著周邊的靈草與靈穀田,陳家坪的鄉親們每天清晨都會來這裡取水,孩子們還會在泉邊捉靈魚玩耍。
光柱擊中泉眼的瞬間,泉水中原本純淨的靈蘊瞬間被邪能汙染,泛起墨綠色的泡沫,泡沫破裂時還會釋放出細小的黑紫色邪霧,吸入一口便會感到頭暈目眩,胸口發悶;
連帶著周邊的靈脈紋路都開始逆向流轉,原本從泉眼流向各處的靈能,此刻竟朝著泉眼彙聚,彷彿要被邪能徹底吞噬,紋路表麵的靈光一點點消失,變為暗黑色,如同被墨汁浸染;
整個杜鵑山的靈能平衡,都因這突如其來的變故陷入混亂,遠處的靈穀田中的靈穀,葉片上開始出現黑色的斑點,竟開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發黃枯萎,原本飽滿的穀穗也變得乾癟,顆粒從穗子上脫落,落在地上便化為黑灰。
這便是邪修陽神的可怕之處:隻要本體未滅,即便陽神受損,也能從靈脈暗穴中汲取邪能重塑,如同跗骨之蛆般難以徹底清除,且能與本體形成夾擊之勢,讓對手顧此失彼,疲於應對。
劉板筋顯然深諳此道,他早年曾在黑靈教中學習過陽神修煉之法,為此還獻祭了三名無辜修士的精血——那三名修士本是正道門派的弟子,下山曆練時被他擄走,他將三人關在密室中,每日抽取他們的精血滋養陽神,直至三人靈力枯竭而亡,屍體被他用來煉製邪器。
他要通過陽神汙染靈脈泉,徹底切斷黎杏花的靈能補給——沒有靈脈泉的純淨靈蘊支援,黎杏花的靈力隻會越用越少,如同沒有水源的河流,最終淪為無源之水、無本之木,隻能任他宰割。
緊接著,劉板筋猛地張口,發出一聲如同凶獸咆哮般的嘶吼,這聲音並非尋常的呐喊,而是蘊含著邪能共振的“破靈吼”——聲波以他為中心,呈圓形擴散開來,空氣都泛起肉眼可見的漣漪,如同被投入石子的水麵,漣漪所過之處,岩石表麵出現細小的裂紋,連遠處的樹木都微微晃動,樹葉簌簌落下;
黎杏花周身的“守脈火”靈光,竟被這聲波震得直接熄滅了一瞬,她隻覺得耳膜一陣刺痛,如同有鋼針插入耳朵,腦海中嗡嗡作響,靈力運轉都出現了短暫的停滯,身體也控製不住地晃了晃,險些栽倒在地。
趁著這間隙,劉板筋雙手結印,指尖泛著黑紫色的邪光,指縫間還滲出黑紫色的液體,那液體滴落在地上便冒煙,他將丹田中積蓄的邪能儘數逼出——那股濃如實質的黑紫色邪能,泛著刺鼻的腥氣,如同腐爛的屍體混合著硫磺的味道,竟如同被加壓的炮焰般,從他掌心噴湧而出,形成一道直徑丈許的邪能光柱,光柱周圍還纏繞著細小的邪蛇,那些邪蛇張著嘴,露出細小的獠牙,朝著黎杏花所在的紅花湖方向,展開了地毯式的覆蓋攻擊,所過之處,地麵被烤得焦黑,靈脈紋路徹底斷裂,連土壤都變得如同焦炭般酥脆。
更令人心驚的是,這股邪能在飛行途中,竟真的化作了成片的“邪羊”——它們踩著邪霧騰空而起,四蹄下方泛著黑紫色的靈光,密密麻麻地朝著紅花湖湧去,如同黑色的潮水,遮蔽了半邊天空,彷彿要將整片湖泊都吞噬。
要知道,尋常修士的靈力外放,多是通過指尖、掌心等竅穴,且需保持靈力的凝聚性,像劉板筋這般將邪能從丹田竅穴中大量噴射,還能強行化形,本就是違背正道修煉常理的旁門左道——正道修煉講究“循序漸進、靈能純淨”,注重與天地靈蘊的和諧共鳴,修士會通過吐納、冥想吸收自然靈蘊,讓靈能在體內平穩流轉;
而他這般做法,無異於“飲鴆止渴”,雖能短時間內提升邪術威力,卻會讓邪能進一步侵蝕自身丹田,丹田壁上已出現多處裂紋,稍有不慎便會反噬自身,落得個靈脈儘斷、修為儘廢的下場。
可劉板筋為了奪取靈脈,早已不顧自身安危,隻求能將黎杏花徹底擊潰,哪怕付出再大的代價也在所不惜,在他眼中,隻要能得到杜鵑山的靈脈,一切都值得——他早已被對力量的渴望衝昏了頭腦,淪為了邪能的奴隸。
也正因掌握著這般詭異邪術,此前他才能在水洞子一帶避開月平的“靈脈感知”——月平的“靈脈感知”是家族傳承的秘術,能察覺到半徑十裡內的靈能波動,哪怕是細微的邪能殘留都能察覺,他曾憑借這秘術找出過隱藏在靈脈中的邪符,還淨化過被邪能汙染的靈草;
可劉板筋卻將邪能壓縮成極細的絲線,如同頭發絲般粗細,藏在靈脈暗紋的縫隙中,如同毒蛇般潛伏移動,且能隨時吸收周圍的穢氣掩蓋自身氣息,讓邪能波動與自然穢氣融為一體,如同水滴融入大海;待月平察覺靈脈異常時,他早已完成了對靈脈支流的暗中汙染,留下的隻是難以清理的邪能痕跡,月平為了清除這些痕跡,耗費了三天三夜的靈力,期間隻喝了幾口靈泉,吃了幾塊乾糧,直到最後一絲邪能被淨化,他才癱坐在地上,臉色蒼白如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