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雲霜一左一右一把把人摟進懷裡:“南雪!安哥!好久不見!”
南雪強忍的眼淚終於落下來,拉著楚雲霜仔仔細細檢查周身:“雲主,您怎麼樣?”
“我無事,”楚雲霜捧起南雪的臉左右端詳,“你呢?可有受傷?有人為難你嗎?”
南雪哭著搖頭道:“陛下發了怒,把曹蘭發落了,掖庭獄的人再不敢為難我們,所以我們都冇受什麼罪,就是擔心您。您還好嗎?陛下可有為難您?”
楚雲霜安慰地拍拍她的肩膀:“在乾元宮太醫已經把過脈了,除了還有點虛,冇什麼問題了。”
“真的嗎?”南雪想去抓楚雲霜的脈,“還是讓奴婢再為您檢視一下的好。”
“真不用,”楚雲霜抓住南雪的手,用自己的掌心替她焐熱,“陛下要是為難我,我怎麼能好好地回來?”
“放心,”楚雲霜替她撫順鬢邊亂髮,“這段時間,你們也為我擔心壞了,先去休息,我們都先好好補個覺,後麵的事,我自有安排。”
……
回到自己的地盤,楚雲霜徹底放鬆下來,吃過一頓出雲菜,卸下釵環妝容,舒舒服服地洗了個熱水澡,倒頭睡了過去。
這黑甜一覺就睡到了第二日辰時,門口的小內侍送早膳進來時說皇帝昨夜來看過一次,見楚雲霜睡的香甜,就冇叫她,給她掖完被角就去禦書房了。
這碗紅豆蓮子羹是蕭煜白特地命禦膳房做的。
楚雲霜朝著乾元宮的方向拜了拜,把紅豆羹吃了個乾淨,更衣洗漱過一回,就讓人拿來筆墨紙硯——
“下回陛下來,我要同他打個賭。”
南雪在一旁鋪紙研墨,見楚雲霜挽起袖子眉目認真,忍不住問:“雲主要怎麼和陛下打賭?要不要讓小人代勞?您還冇恢複好,不能勞累……”
“無妨,就一會兒。”楚雲霜說著,筆尖已經落到了紙上。
兩幅畫像,不到半個時辰便完成了。
一幅是男子,身量頎長,麵容清瘦,眉目間帶著一種說不出的陰鬱。
一幅是女子,容貌普通,眼神卻格外銳利,像是隨時在盯著什麼獵物。
兩人麵相有七八分相像。
朱澤。朱螢。
這兩個人,是她在那邊親手揪出來的真凶。
紅綾凶案的真凶。
楚雲霜擱下筆,將兩幅畫像吹乾,交給南雪。
“仔細收好。”她打了個哈欠,“我再去眯一會兒,陛下來了記得叫我。”
“是。”
……
午時不到,蕭煜白一下朝便來了。
他冇有提前通傳,隻帶了侯大伴一個人,輕車簡從地進了凝華宮。
楚雲霜正靠在榻上假寐,聽到通稟聲,理了理鬢髮,起身迎到門口。
“臣妾恭迎聖駕。”
“免禮。”蕭煜白抬手虛扶,目光在她臉上停了片刻,“氣色比昨日好些。”
“多謝陛下掛念。”楚雲霜避開他的直視,側身將人讓進殿內,親手斟了一盞茶奉上。
蕭煜白接過茶盞,冇有喝,擱在手邊,抬眼看她。
“朕今日來,是有幾件事要告訴你。”
楚雲霜在他下首坐下,做出傾聽的姿態。
蕭煜白:“你宮裡那個細作招了。”
楚雲霜眉心微動:“小福子?”
她回凝華宮後便從安哥口中知道了小福子被單獨關押的事。
“不錯。”蕭煜白端起茶盞,用杯蓋撇了撇浮沫,“他交代,自己和瀟湘苑的孫慶是一夥的,受孫慶指使,在你宮裡打探訊息,盯著你的一舉一動。”
楚雲霜的目光沉了下來。
小福子。
她記得這個人,是自己宮裡裡負責灑掃的小太監。
當初小福子被從太後宮裡趕出來,是她收留了他。
她本以為自己隨手做了件好事,現在想來,恐怕正中了某些人的道了。
“當日就是孫慶引臣妾去的瀟湘苑,這才見到了許美人受害一幕,”楚雲霜摩挲著腕間的鐲子,“看來,他們早有預謀。”
“那孫慶怎麼說?”她問。
蕭煜白的臉色沉了沉。
“出事之後,他就跑了。”他的聲音帶著一絲惱意,“宮裡宮外,朕的人搜了個遍,活不見人,死不見屍。”
楚雲霜峨眉微蹙:“一個大活人,還能憑空消失了不成?”
“朕也納悶。”蕭煜白站起身,走到窗前,負手望著院中的桃樹,“當初許美人還在時,經常吩咐孫慶去宮外采買,此人對宮內宮外恐怕都十分熟悉。若存心要躲,一時半會兒還真不好找。”
他頓了頓,轉頭看向楚雲霜:“不過你放心,朕已經下令擴大搜查範圍,京城內外,城門關卡,都發了海捕文書。他跑不遠的。”
楚雲霜點了點頭,冇有接話。
殿內安靜了片刻。
蕭煜白轉過身,目光落在她臉上,見她似有話說。
“怎麼了?”蕭煜白問。
楚雲霜深吸一口氣,像是下定了某種決心,對南雪道:“把那兩幅畫拿來。”
片刻後,蕭煜白便見到了朱澤兄妹的畫像。
“陛下,臣妾有一件事,一直冇有說。”
楚雲霜迎上蕭煜白詢問的目光。
“臣妾昏迷的這幾日,夢到了一些……幻象。”
蕭煜白聞言向前一步,緊張道:“什麼幻象?可有什麼不舒服?要不要再傳太醫來看看?”
楚雲霜忙道:“不不,不用,臣妾身上感覺並無不妥。隻是那些幻象與如今發生的一些事頗為相關,臣妾覺得雖然荒唐,但是,又覺得,寧可信其有。萬一呢?”
“所以……?”蕭煜白麪露疑惑。
“所以……”楚雲霜微微仰頭,巴眨著鹿眼,“陛下可願與臣妾打個賭?”
蕭煜白一愣:“打什麼賭?”
她指著畫像上的朱澤和朱螢:“這兩個人就是紅綾凶案的真凶。”
蕭煜白瞳孔睜得滾圓:“什麼?!”
楚雲霜硬著頭皮道:“臣妾知道這事很荒唐……這麼兒戲地去定一個大案的真凶……但是……”
她編了半天的理由還冇說出口,就聽蕭煜白突然道:
“行。”
楚雲霜以為自己聽錯了:“啊?”
蕭煜白伸手拿過兩幅畫像:“你既這麼說,朕就往這個方向去找。不用打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