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下午的陽光,穿過迷霧林核心的樹冠時,已變成細碎的金芒,落在地麵的青石板上,映得周圍的靈力紋路微微發亮。
蕭承宇三人正跟著影紋虎往穀心深處走,腳下的路漸漸從青石板變成了漢白玉,觸感冰涼,還殘留著淡淡的靈力——顯然是初代守鏡人留下的通路。
“之前怎麼沒發現這條路?”蕭承漠忍不住問,銀弓斜挎在肩上,目光掃過兩側的古樹。這些樹比外麵的更粗,樹榦上的“守鏡人入,濁靈退”篆字泛著紅光,連風吹過的聲音都帶著規律,像是在吟唱古老的咒文。
影紋虎走在最前麵,黑銀色的皮毛在金芒下泛著光澤,時不時回頭看一眼蘇清禾,像是怕她跟不上。它的腳步停在一處隱蔽的山壁前,對著山壁低吼一聲,喉嚨裡發出的不是警告,而是“邀請”的嗚咽。
蕭承宇走上前,三域鏡的銀光掃過山壁——光線下,山壁的輪廓竟慢慢變了,不是粗糙的岩石,而是一座巨大的聖女雕像!
雕像約莫五丈高,比之前看到的那座更精緻,裙擺垂到地麵,刻著繁複的捲雲紋和符文,連髮絲的紋路都清晰可見。她的姿態與三域鏡之前映出的幻象一模一樣:左手自然垂落,右手捧著一個青銅盒子,盒子半開著,盒口缺了一塊,形狀正好與他們手裏的完整鎮鏡鑰吻合。
“是密室入口!”蘇清禾的盲眼對著雕像,聖女玉佩突然發燙,暖光與雕像的靈力交織在一起,“我能‘看到’雕像底座是空的,下麵連著密室——應該是初代守鏡人藏東西的地方。”
影紋虎繞到雕像右側,用爪子輕輕拍了拍雕像的裙擺,像是在提醒他們看什麼。蕭承宇順著它的動作看去,赫然發現裙擺內側刻著三行小字,用的是守鏡人古文,經三域鏡銀光映照後,自動轉化成了簡體字:
三域鏡·域門·封印
“域門?封印?”蕭承宇的瞳孔驟然收縮,瞬間想起周隱說的“開啟三域通道”——原來鎮鏡鑰不僅能補全三域鏡,還和域門的封印有關!周隱要完整的鎮鏡鑰,恐怕是想徹底解開封印,讓域外濁靈全部湧入皇城。
蕭承漠湊過來看,越看越急:“別管這些了!先把鑰匙放進盒子裏,看看密室裡有什麼——說不定有能對付周隱的寶貝!”
蘇清禾輕輕點頭,從蕭承宇手裏接過完整的鎮鏡鑰。鑰匙剛靠近青銅盒子,盒子就發出“嗡”的一聲輕響,盒口缺角處亮起青光,與鑰匙的光芒完美呼應。她深吸一口氣,將鑰匙對準缺角,輕輕一推——
“哢噠!”
鑰匙與盒子嚴絲合縫地嵌合在一起,沒有絲毫偏差。下一秒,青銅盒子突然爆發出刺眼的金光,順著雕像的手臂流轉,瞬間蔓延到整個雕像!
“睜眼了!雕像睜眼了!”蕭承漠的聲音帶著震撼,指著雕像的臉。
原本緊閉的雕像雙眼,竟緩緩睜開,瞳孔裡不是石頭的質感,而是流動的金光,像兩輪小太陽,將整個穀心都照得亮如白晝。金光從雕像眼底射出,落在地麵的漢白玉上,漢白玉瞬間裂開一道縫隙,縫隙越來越寬,露出向下延伸的階梯——階梯兩側的牆壁上,嵌著發光的夜明珠,照亮了下方深不見底的黑暗。
密室入口,真的開了!
影紋虎對著階梯低吼一聲,然後走到蘇清禾身邊,用身體護住她,顯然是擔心下麵有危險。它的黑銀紋路泛著微光,耳後的龍鱗印記也亮了起來,像是在調動靈力戒備。
蕭承宇的三域鏡在掌心劇烈發燙,鏡身的銀光與雕像的金光交織,他能感覺到密室裡傳來一股強大的靈力,既純凈又古老,與初代守鏡人的氣息一模一樣。“下麵有守鏡人的靈力,沒有影痕邪氣。”他沉聲道,“但還是要小心——周隱來過這裏,說不定留下了陷阱。”
蘇清禾的玉佩也在掌心流轉,暖光順著階梯向下探去,她“看到”階梯盡頭是一間寬敞的密室,密室中央放著一個石台,石台上似乎有東西在發光,卻被一層淡淡的靈力罩著,看不清具體是什麼。“下麵有靈力罩,應該是保護裏麵的東西。”她輕聲道,“而且我能感覺到,那東西和三域鏡、鎮鏡鑰都有關聯。”
蕭承漠已經握緊了銀弓,箭搭在弦上,率先踏上階梯:“我走前麵探路!有危險我先射箭!”
他的腳步剛落在階梯上,兩側牆壁的夜明珠就亮得更甚,照亮了階梯上的符文——這些符文與雕像裙擺的“封印”符文一致,顯然是用來保護密室的,不會攻擊守鏡人和聖女血脈。
蕭承宇和蘇清禾跟在後麵,影紋虎也跟著走了下來,龐大的身軀在狹窄的階梯上竟格外靈活,沒有碰到任何牆壁。階梯很長,走了約莫半炷香的時間,纔到密室門口。
密室的門是用整塊黑曜石做的,上麵刻著“守鏡人禁地”五個篆字,沒有鎖,卻有一層透明的靈力罩擋住去路。蕭承宇將三域鏡貼在靈力罩上,銀光瞬間融入罩中,靈力罩竟緩緩消退,露出裏麵的密室。
密室比想像中更寬敞,地麵鋪著與雕像同款的漢白玉,四周的牆壁上刻滿了守鏡人的古籍,記載著初代守鏡人對抗域外濁靈的歷史。而密室中央的石台上,放著一個半透明的玉盒,玉盒裏的東西泛著淡藍色的光,正是他們之前感覺到的“關聯之物”。
“那是什麼?”蕭承漠快步走到石台前,卻不敢碰玉盒——玉盒周圍也有一層靈力罩,比門口的更厚。
蘇清禾走到石台旁,將鎮鏡鑰放在玉盒上方。鑰匙的青光與玉盒的藍光交織,靈力罩瞬間消退,玉盒自動開啟,露出裏麵的東西——那是一塊巴掌大的鏡片,邊緣刻著“域門之鑰”四個字,鏡片的紋路與三域鏡完全吻合,顯然是三域鏡的“碎片”!
“是三域鏡的碎片!”蕭承宇的眼睛瞬間亮了,“之前三域鏡的域門之力不全,就是因為少了這塊碎片!有了它,三域鏡就能徹底發揮域門封印的力量,阻止周隱開啟通道!”
蘇清禾拿起鏡片,輕輕放在三域鏡上。鏡片剛碰到鏡身,就自動嵌了進去,三域鏡瞬間爆發出耀眼的銀光,銀光中帶著淡藍色的域門符文,整個密室的古籍都跟著亮了起來,像是在呼應鏡身的力量。
“太好了!現在三域鏡完整了!”蕭承漠興奮地揮了揮拳,“周隱想開啟域門?這次我們讓他有來無回!”
就在這時,影紋虎突然對著密室的角落低吼起來,聲音裏帶著警惕。蕭承宇立刻轉頭看去,隻見角落的陰影裡,藏著一行新刻的字,又是周隱的筆跡:
“三域鏡碎片我早已知曉,卻故意留下——沒有‘域外之塵’,你們再完整的三域鏡,也封不住域門。三日後子時,通天宮,我等你們。”
“域外之塵?”蕭承宇的眉頭皺了起來,之前周隱說石碑需要“聖女血、守鏡人骨、域外之塵”三樣祭品,他還以為周隱已經拿到了域外之塵,沒想到……
蘇清禾的玉佩突然暗了下去,她“看到”密室的通風口處,有一縷極淡的黑氣正在消散,顯然是周隱留下的影痕,用來傳遞資訊。“周隱故意告訴我們‘域外之塵’,是想讓我們慌。”她輕聲道,“他知道我們沒有域外之塵,以為我們沒辦法封域門。”
蕭承宇握緊了完整的三域鏡,鏡身的銀光穩定而強大:“他有他的計劃,我們有我們的準備。三日後子時,我們不僅要阻止他,還要徹底凈化影痕,毀掉石碑!”
影紋虎對著石台低吼一聲,然後走到蘇清禾身邊,用腦袋蹭了蹭她的手臂,像是在說“我跟你們一起去”。蘇清禾摸了摸它的頭:“你要跟我們去通天宮?”
影紋虎點了點頭,黑色的瞳孔裡滿是堅定,意識傳入她的腦海:“守護聖女……守護三域。”
蕭承宇看著影紋虎,又看了看手裏的三域鏡和鎮鏡鑰,心裏的底氣更足了。他們不僅拿到了完整的鎮鏡鑰和三域鏡,還多了影紋虎這個強力幫手,哪怕周隱集齊了三樣祭品,他們也有一戰之力。
“我們該走了。”蕭承宇將三域鏡貼身收好,鎮鏡鑰也放回香囊,“離祭典隻剩一天不到,我們得儘快趕回皇城,和寧叔他們匯合,商量最後的對策。”
四人(虎)順著階梯往上走,離開密室時,雕像的金光漸漸消退,雙眼重新閉上,底座的縫隙也緩緩合上,彷彿從未開啟過。影紋虎最後看了一眼雕像,然後跟著三人走出迷霧林核心,朝著皇城的方向奔去。
陽光漸漸西斜,迷霧林的霧氣徹底消散,露出遠處皇城的輪廓。一場決定三域命運的大戰,已經近在眼前。而此刻的通天宮地下,周隱正站在石碑前,看著石碑上越來越濃的黑氣,嘴角勾起一抹陰冷的笑——他等這一天,已經等了太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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