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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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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中午的陽光,終於穿透迷霧林深處的樹冠,在漢白玉聖女雕像上灑下一片暖光。雕像約莫三丈高,裙擺刻著繁複的捲雲紋,右手托著半塊青銅鑰匙——鑰匙泛著與蕭承宇手中同款的青光,邊緣的紋路嚴絲合縫,顯然就是完整鎮鏡鑰的另一半。

可此刻沒人敢貿然上前。雕像底座周圍,那縷淡淡的黑氣還在纏繞,像一條細小的黑蛇,順著石縫鑽進地底。蕭承宇的三域鏡銀光微閃,鏡身傳來輕微的震顫,顯然感應到了殘留的影痕氣息,卻又比尋常濁靈的邪氣更淡,像是被什麼東西凈化過。

“這黑氣……比剛才淡了些。”蘇清禾站在雕像前兩步遠,聖女玉佩的暖光在掌心流轉,能“看到”黑氣裡藏著一絲微弱的靈力,與影紋虎的氣息有些相似,“像是被守護者處理過。”

蕭承漠握著銀弓,目光警惕地掃過雕像兩側的古樹。樹榦粗壯得需要兩人合抱,枝葉茂密得能遮住整片天空,陰影裡靜得隻能聽到風吹樹葉的“沙沙”聲,可越是安靜,越讓人覺得不安——那隻發出獸吼的守護者,遲遲沒有露麵。

“它到底在哪?”蕭承漠忍不住嘀咕,指尖在箭囊上輕輕摩挲,“總不能一直躲著吧?”

話音剛落,右側古樹後突然傳來“哢嚓”一聲脆響——是樹枝被踩斷的聲音!

蕭承宇瞬間將蘇清禾護在身後,三域鏡的銀光暴漲,在身前凝成半透明的光盾。蕭承漠的銀箭也瞬間搭弦,箭尖對準聲音傳來的方向,瞳孔驟然收縮——

一道黑銀色的身影從樹後竄出,落地時帶起一陣勁風,震得周圍的落葉漫天飛舞。那是一隻似虎非虎的巨獸,體型比尋常猛虎大上一倍,皮毛上交織著黑銀兩色的紋路,紋路的形狀竟與影痕的紋路一模一樣,卻泛著純凈的靈力光澤。它的眼睛是純粹的黑色,沒有眼白,卻不似濁靈那般陰冷,反而透著一股古老的威嚴。

“影紋虎!”蕭承宇心裏猛地一沉,《龍眠穀誌》裏隻提了“影痕守護者”,卻沒說守護者竟是這般模樣。

影紋虎落地後,沒有立刻攻擊,而是繞著三人走了一圈。它的目光掃過蕭承宇的三域鏡時,眼底閃過一絲警惕;掃過蕭承漠的銀箭時,喉嚨裡發出低沉的低吼;可當它的目光落在蘇清禾身上時,黑色的瞳孔竟微微收縮,身上的黑銀紋路也柔和了幾分,連低吼都停了下來。

“它不攻擊清禾姐!”蕭承漠驚訝地低呼,手裏的箭卻沒敢放下。

影紋虎突然停下腳步,對著蕭承宇和蕭承漠抬起前爪,爪尖泛著淡淡的銀光——不是攻擊的姿態,而是警告。緊接著,一道蒼老的意識直接傳入三人腦海,聲音沙啞卻清晰:“非聖女血脈,不得靠近雕像。”

“你會說話?”蕭承漠瞪大了眼睛,銀箭差點從弦上滑下來。

“不是說話,是意識傳遞。”蘇清禾輕輕推開蕭承宇的手,慢慢向前走了兩步。影紋虎看到她靠近,不僅沒有後退,反而微微低下頭,身上的黑銀紋路徹底柔和下來,連呼吸都輕了幾分。

“清禾,別靠近!”蕭承宇急聲道,生怕影紋虎突然發難。

可蘇清禾卻搖了搖頭,掌心的聖女玉佩突然發燙,暖光順著她的指尖流出,輕輕落在影紋虎的頭頂。影紋虎的身體明顯一顫,喉嚨裡發出舒服的嗚咽聲,像是在享受玉佩的暖光。

“它沒有惡意。”蘇清禾輕聲道,盲眼對著影紋虎的眼睛,“它能感覺到聖女血脈的氣息,知道我們是來拿鎮鏡鑰,不是來破壞的。”

蕭承漠還是不放心,悄悄將銀箭對準影紋虎的前爪——他沒打算傷人,隻是想試探一下這巨獸的反應。“嗖”的一聲,銀箭帶著蛇形銀光射向影紋虎的爪尖!

影紋虎的反應快得驚人!它幾乎在箭射出的瞬間,就抬起前爪,爪尖輕輕一挑,竟精準地將銀箭挑飛。銀箭“嗡”的一聲擦著樹榦飛過,嵌進遠處的岩石裡,箭尾還在微微顫動。

這一下,不僅蕭承漠看呆了,連蕭承宇都有些驚訝——這影紋虎的速度和力量,竟比極北的帶角冰濁靈還要強,而且動作精準得不像野獸,更像受過訓練的守護者。

“別試探它了。”蘇清禾走到影紋虎身邊,伸出手,輕輕摸向它的頭頂。影紋虎的皮毛意外地柔軟,還帶著一絲暖意,不像它的外表那般冰冷。當蘇清禾的指尖碰到它耳後時,影紋虎突然蹭了蹭她的手心,像隻溫順的貓,喉嚨裡發出輕柔的嗚咽聲。

“它認主了?”蕭承漠看得目瞪口呆,手裏的銀弓都差點掉在地上。

蕭承宇這才恍然,他看著影紋虎身上的黑銀紋路,又想起《龍眠穀誌》裏“初代守鏡人留下的靈寵”的記載,瞬間明白了:“它不是普通的獸,是初代守鏡人用自身靈力馴養的靈寵,以影痕紋路為引,專門守護聖女雕像和鎮鏡鑰。聖女血脈是初代聖女傳承下來的,它自然會認清禾為主。”

蘇清禾摸著影紋虎的頭,能感覺到一股溫暖的靈力順著指尖傳入體內,之前因為喚醒失魂百姓而消耗的靈力,竟在慢慢恢復。“它的靈力……和初代守鏡人的氣息很像。”她輕聲道,“而且我能感覺到,它一直在用靈力凈化雕像周圍的影痕邪氣——剛才那縷黑氣,就是被它凈化剩下的。”

影紋虎像是聽懂了她的話,輕輕抬起頭,用腦袋蹭了蹭她的手臂,然後轉身對著聖女雕像低吼了一聲,像是在邀請他們過去。

蕭承宇和蕭承漠這才放下心,跟著蘇清禾和影紋虎走到雕像前。近距離看,雕像的細節更清晰了——底座上刻著密密麻麻的符文,正是“影痕剋星”的符文,與青銅鑰匙背麵的紋路一模一樣。而雕像右手托著的半塊鑰匙,青光比蕭承宇手裏的更亮,顯然靈力更充沛。

“這就是另一半鎮鏡鑰。”蕭承宇掏出自己手裏的半塊鑰匙,剛靠近雕像托著的鑰匙,兩塊鑰匙就同時亮起青光,順著雕像的手臂流轉,像是要自動貼合在一起。

“等等!”蘇清禾突然按住他的手,盲眼對著雕像底座的石縫,“底座下麵有東西!”

影紋虎也對著底座低吼起來,聲音裏帶著一絲警惕。蕭承宇立刻用三域鏡的銀光掃過底座,銀光照進石縫,他赫然看到石縫裏藏著一行新刻的字,字型潦草,正是周隱的筆跡:

“守鏡人骨已取,鎮鏡鑰留給你們——三日後子時,通天宮見。”

“周隱真的來過!”蕭承漠的臉色瞬間變了,“他拿走了守鏡人骨!那是石碑需要的第三樣祭品!”

蕭承宇的拳頭猛地握緊,鑰匙上的青光都因為他的情緒波動而微微顫抖。“他故意留下鎮鏡鑰,就是篤定我們會拿著鑰匙去通天宮找他。”他沉聲道,“他要的不僅是聖女血和守鏡人骨,還有完整的鎮鏡鑰——說不定,鎮鏡鑰也是開啟三域通道的關鍵!”

蘇清禾的玉佩突然劇烈發燙,暖光瞬間籠罩住整個雕像。她能“看到”雕像內部藏著一股強大的靈力,與鎮鏡鑰的靈力相連,而這股靈力的源頭,竟與東海龍族的鎮邪玉氣息有些相似。“影紋虎,你知道鎮鏡鑰和東海龍族的關係嗎?”她輕聲問向身邊的巨獸。

影紋虎抬起頭,黑色的瞳孔裡閃過一絲回憶的光芒,意識再次傳入她的腦海:“初代……與龍族盟約,鎮鏡鑰……用鎮邪玉所鑄。”

“果然和東海鎮邪玉有關!”蕭承宇眼睛一亮,寧承煥和真周顯去東海查鑰匙的來歷,看來是找對方向了,“隻要他們能從東海拿到鎮邪玉的力量,說不定能增強鎮鏡鑰的力量,破解周隱的陣法!”

蘇清禾輕輕撫摸著影紋虎的耳後,突然摸到一個硬硬的東西——那是一塊淡金色的印記,形狀像一片縮小的龍鱗,嵌在影紋虎的皮毛裡,不仔細摸根本發現不了。“這是……龍鱗印記?”她驚訝地問道。

影紋虎蹭了蹭她的手心,意識裡傳來肯定的回答:“龍族……贈禮,護我不受影痕侵蝕。”

蕭承宇湊過去看,那龍鱗印記泛著淡淡的金光,與寧承煥身上的龍力氣息一模一樣。“看來初代守鏡人和東海龍族的盟約,比我們想像的更深厚。”他沉聲道,“影紋虎的龍鱗印記,鎮鏡鑰的鎮邪玉材質,都是龍族的幫助——這次寧叔去東海,肯定能查到更多線索。”

陽光漸漸偏西,迷霧林深處的光線開始變得柔和。影紋虎對著聖女雕像低吼了一聲,然後走到蘇清禾身邊,用身體輕輕蹭她的腿,像是在挽留,又像是在擔憂。

“你要留在這守護雕像嗎?”蘇清禾輕聲問。

影紋虎點了點頭,意識裡傳來不捨的情緒:“守雕像……等你們回來。”

蕭承宇將兩塊青銅鑰匙對準,“哢噠”一聲,鑰匙完美地合在一起,形成一塊完整的鎮鏡鑰。鑰匙合璧的瞬間,青光暴漲,順著雕像的符文流轉,整個迷霧林深處的靈力都變得活躍起來,連遠處的霧氣都開始消散。

“我們該走了。”蕭承宇將完整的鎮鏡鑰小心地放進香囊,貼身收好,“離祭典隻剩一天了,我們得儘快趕回皇城,和寧叔他們匯合。”

蘇清禾摸了摸影紋虎的頭,將聖女玉佩的一縷暖光注入它的體內:“等我們解決了周隱,就回來找你。”

影紋虎低低吼了一聲,像是在回應她的承諾。它一直送三人到迷霧林的通路入口,直到看著他們的身影消失在霧牆後,才轉身返回聖女雕像旁,繼續守護這片古老的土地。

蕭承宇三人沿著通路快速向外走,手裏握著完整的鎮鏡鑰,心裏卻沒有輕鬆——周隱已經拿到了守鏡人骨,集齊了石碑需要的三樣祭品,三日後的通天宮祭典,必然是一場生死較量。

而此刻的東海龍宮,寧承煥和真周顯剛見到龍王,手裏拿著記載著鎮邪玉與鎮鏡鑰關係的古籍,正準備趕回皇城。兩路隊伍,一東一西,都在朝著通天宮的方向趕去。

一場決定三域命運的大戰,即將在三日後的子時,拉開序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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