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的陽光透過侍郎府的雕花窗欞,在青石板路上投下破碎的光影。但這明媚的光線,卻驅不散府中的陰冷——蕭承宇三人站在正廳門口,鼻尖縈繞著淡淡的血腥味,與戶部特有的徽墨香混雜在一起,透著說不出的詭異。
“府裡沒人。”蕭承漠的銀箭搭在弦上,目光掃過空蕩蕩的正廳。紫檀木的桌椅擺放整齊,甚至還留著半杯未涼的茶,但茶杯旁的地麵上,卻有幾滴黑色的血跡,呈拖拽狀向書房方向延伸,顯然是剛留下不久。
“走得很匆忙。”蕭承宇的指尖拂過桌麵,指腹沾著一層薄灰——看來府裡的下人早就被遣散了,隻剩下侍郎李敬一人。他順著血跡走向書房,三域鏡的銀光在掌心流轉,鏡身微微發燙,顯然感應到了附近的影痕氣息。
蘇清禾緊隨其後,掌心的聖女玉佩也在隱隱發熱,但這次的暖意卻帶著一絲躁動,像是在警示著什麼。“我能感覺到……府裡有影痕,但很淡,像是被刻意清理過。”她的盲眼對著書房的方向,“隻有書房裏,氣息稍微濃一些。”
書房的門虛掩著,輕輕一推就“吱呀”一聲開了。與正廳的整潔不同,書房裏一片狼藉——書架被推倒,典籍散落一地,書案上的文房四寶翻倒在地,墨汁潑了滿桌,在宣紙上暈開大片黑色,像極了影痕的紋路。
“看來這裏發生過爭執。”蕭承漠彎腰撿起一本散落的典籍,封麵上印著“戶部漕運誌”,書頁邊緣有明顯的撕扯痕跡,“李敬是被人強行帶走的,還是自己跑的?”
蕭承宇的目光落在書案的暗格上。暗格的鎖被暴力撬開,裏麵空無一物,但暗格底部,卻壓著一張捲起來的羊皮紙。他伸手將羊皮紙抽出,展開一看,竟是一張地圖——地圖上用硃砂標記著極北的地形,最深處畫著一片被黑霧籠罩的海域,旁邊用域外符文寫著三個字:黑冰海。
“是黑冰海的地圖!”蕭承漠湊過來看,指著地圖上的一個紅點,“這裏標記著‘濁靈王巢穴’,周隱那雜碎果然和濁靈王勾結了!”
蕭承宇的指尖劃過地圖上的航線,航線從皇城一直延伸到黑冰海,沿途標註著幾個隱蔽的港口,顯然是周隱往返兩地的路線。他將地圖摺好塞進袖袋,目光又落在書案的廢紙堆裡——一張被揉皺的宣紙上,隱約能看到幾行字。
他小心翼翼地展開宣紙,上麵是用徽墨寫的字跡,筆鋒潦草,顯然是倉促間寫下的:
“周隱大人親啟:子時祭典已備妥,石碑旁的‘鎖靈陣’已按您的吩咐加固。隻是……皇城影痕擴散過快,恐引守鏡人察覺。若事敗,屬下願以自身為餌,助大人攜聖女血退往黑冰海。”
落款是“李敬”,字跡末尾的墨點因為顫抖,濺出了一個小小的墨團。
“以自身為餌?”蕭承漠的眼神冷了下來,“這狗官早就做好了棄子的準備!”
蘇清禾的玉佩突然劇烈發燙,暖光瞬間暴漲,竟直直指向書房的牆壁。“那裏有東西!”她急聲道,“玉佩感應到了……很純凈的靈力,和守鏡人的氣息很像!”
蕭承宇順著玉佩的方向看去,隻見牆壁上掛著一幅《千裡江山圖》,畫軸的邊緣有些鬆動。他伸手將畫軸取下,牆壁上立刻露出一個巴掌大的暗格,暗格的鎖是青銅製的,上麵刻著“守鏡人”三個字的符文——與雪村老守鏡人留下的青銅鏡紋路一模一樣。
“是守鏡人的暗格。”蕭承宇的指尖在鎖上輕輕一按,三域鏡的銀光順著指尖湧入鎖孔。“哢噠”一聲,暗格應聲而開,裏麵沒有別的東西,隻有半塊青銅鑰匙。
鑰匙約莫半掌長,通體泛著青灰色的光澤,正麵刻著“守鏡人”三個篆字,背麵則佈滿了細密的符文,與三域鏡鏡身的紋路隱隱共鳴。蕭承宇將鑰匙握在掌心,一股清涼的靈力順著掌心湧入丹田,竟讓他因為之前使用鏡術而枯竭的靈力,恢復了少許。
“這鑰匙……”蘇清禾的盲眼對著鑰匙,玉佩的暖光與鑰匙的符文交織在一起,“和我‘看到’的龍眠穀雕像手中的鑰匙,很像。”
“龍眠穀的鑰匙?”蕭承漠眼睛一亮,“秘錄殘頁上說‘龍眠穀……鑰匙……’,難道就是這東西?”
蕭承宇摩挲著鑰匙背麵的符文,突然發現符文的排列方式很熟悉——那是守鏡人典籍裡記載的“影痕剋星”符文,專門用來凈化影痕、破解影化濁靈的防禦。他將鑰匙湊近三域鏡,鏡身的銀光瞬間暴漲,鑰匙上的符文也隨之亮起,兩者的光芒融合在一起,竟在空氣中形成一道微小的光刃,將書案上的墨汁痕跡瞬間斬斷。
“果然有關聯。”蕭承宇將鑰匙小心地放進香囊,貼身收好,“這半塊鑰匙,很可能就是開啟龍眠穀的關鍵,甚至能增強三域鏡的力量。”
就在這時,院外突然傳來“咚”的一聲悶響,像是有人從牆上摔了下來。
“有人!”蕭承漠的銀箭瞬間對準院門,“是李敬?”
三人快步走出書房,隻見院牆下倒著一個人,穿著戶部侍郎的官袍,正是李敬。但他的狀態卻異常詭異——臉色青黑,眼底的黑紋幾乎蔓延到了太陽穴,嘴角掛著黑色的血液,身體還在微微抽搐。
“李敬!”蕭承宇上前一步,鏡術靈力在掌心凝聚,以防他突然發難,“周隱在哪?剩下的失魂者被你藏到哪了?”
李敬緩緩抬起頭,眼神空洞,與之前在京兆尹府地牢裏的失魂官員如出一轍。但下一秒,他的眼睛突然爆發出紅光,身體以扭曲的姿勢站起來,喉嚨裡發出“嗬嗬”的嘶吼,指甲瞬間變得又尖又長,泛著青黑色的光——他竟被影痕徹底同化,變成了影化狀態!
“聖女血……給我聖女血……”李敬嘶吼著撲向蘇清禾,速度比之前的帶角濁靈還要快。
“找死!”蕭承漠的銀箭瞬間射出,箭尖帶著蛇形銀光,直直射向李敬的眉心。但箭尖剛碰到他的麵板,就被一層黑色的氣罩彈開,隻留下一道白痕。
“他的防禦比普通濁靈強!”蕭承漠急道,“是因為他是人類,被影化後融合了人的靈力!”
蘇清禾的聖女玉佩在掌心旋轉,暖光形成一道屏障,將李敬逼退半步。“他的意識已經被吞噬了,隻剩下對聖女血的執念。”她的聲音帶著一絲不忍,但指尖的靈力卻沒有鬆懈,“承宇哥,快用鏡術!”
蕭承宇點頭,三域鏡的銀光在掌心凝聚成光刃,他沒有攻擊李敬的身體,而是將光刃對準了他腳下的影子——影化後的濁靈,影子是其力量的源頭,就像之前的影化濁靈一樣!
“破!”
光刃劈下,精準地斬在李敬的影子上。“嗷——!”李敬發出一聲淒厲的慘叫,身體像被無形的手抓住,瞬間倒飛出去,撞在院牆上,噴出一大口黑色的血液。他掙紮了幾下,身體漸漸僵硬,眼底的紅光慢慢褪去,最終徹底失去了氣息。
院中的陰冷氣息隨著李敬的死亡淡了些。蕭承漠走到牆邊,踢了踢李敬的屍體,眉頭皺起:“就這麼死了?周隱到底給他灌了什麼**湯,讓他甘心被影化?”
“不是甘心,是被逼的。”蕭承宇的目光落在李敬的手腕上,那裏有一圈深深的勒痕,顯然是被鎖鏈綁過,“他書房裏的爭執痕跡,可能就是他反抗周隱時留下的。可惜……還是沒能逃掉。”
蘇清禾的玉佩已經恢復了平靜,但她的指尖卻還殘留著剛才的悸動。“我們該走了。”她輕聲道,“據點裏,真周顯說不定已經查到龍眠穀的線索了。這半塊鑰匙,或許能派上用場。”
蕭承宇點頭,最後看了一眼侍郎府的庭院。陽光依舊明媚,但這偌大的府邸,卻像一個被掏空的殼,隻剩下冰冷的血跡和散落的典籍,印證著周隱佈下的陰謀。黑冰海的地圖、周隱的回信、半塊青銅鑰匙……他們在這裏找到了不少線索,但周隱的真正目的,以及那剩下的七名失魂者的下落,依舊是個謎。
“走。”蕭承宇轉身走向院門,三域鏡的銀光在掌心流轉,映出他眼底的凝重,“回據點。找到龍眠穀,拿到另一半鑰匙,或許就能知道周隱到底想做什麼了。”
蕭承漠和蘇清禾緊隨其後,三人的身影很快消失在侍郎府的巷口。沒人注意到,李敬屍體旁的地麵上,那幾滴黑色的血跡正在慢慢滲入地下,與皇城深處的影痕網路悄然連線——周隱的影痕擴散,早已不是人力能輕易阻止的了。
而此刻的守鏡人據點,真周顯正趴在一堆古籍中,手指飛快地翻動著《守鏡人年鑒》。年鑒的最後幾頁,赫然畫著一幅地圖,地圖的西側用硃砂標記著一個山穀,旁邊寫著三個字:龍眠穀。地圖的角落,還畫著一個小小的鑰匙圖案,與蕭承宇找到的半塊青銅鑰匙,一模一樣。
一場圍繞著龍眠穀和鑰匙的較量,才剛剛拉開序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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