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的光線無法穿透地下的岩層，石室裡的微光全靠三域鏡支撐。真周顯正小心翼翼地將半本《影痕秘錄》包進油布，指尖還沾著秘錄上的硃砂字跡——剛才發現的“龍眠穀”線索讓他心跳不止，手指都在微微發抖。
“把密信和地圖也收好。”蕭承宇將信紙折成方塊，塞進真周顯的包袱裡，“這些是周隱和侍郎勾結的證據，也是阻止祭祀的關鍵。”
蘇清禾扶著陳老站在石室門口，陳老左臂的黑紋雖然被玉佩暫時壓製，但臉色依舊蒼白如紙，每走一步都要扶著石壁喘息。“據點的《守鏡人年鑒》……或許能找到凈化影痕的法子。”陳老的聲音帶著虛弱，“我們得儘快回去……”
話音未落，石室突然劇烈震動起來！
“轟隆——！”
石台旁的地麵裂開蛛網般的縫隙，無數暗紅色的符文從裂縫裏竄出，像活過來的蛇，在地麵上快速交織成一個圓形的陣法。陣法中心的黑氣“咕嘟咕嘟”冒泡，隱約能看到裏麵有東西在蠕動。
“不好！是影痕陣法！”陳老的臉色瞬間變了，“周隱早就設了埋伏！”
蕭承漠的銀箭瞬間搭在弦上，箭頭對準陣法中心的黑氣：“這雜碎真是陰魂不散！”
“嘶——吼！”
黑氣中突然炸開數道黑影，伴隨著刺耳的嘶吼，七八隻帶角冰濁靈從陣法裡竄了出來！它們比極北見到的濁靈更粗壯，青黑色的鱗片上覆著一層白霜，頭頂的尖角泛著寒光，眼睛是純粹的猩紅，死死盯著蘇清禾的方向。
“留下聖女血！”領頭的濁靈嘶吼著，聲音裏帶著極北冰原的寒氣，“主上要你的血祭碑！”
它們的速度快得驚人，轉瞬就撲到了眾人麵前。寧承煥低吼一聲，青金色的龍力瞬間席捲全身——鱗片從脖頸蔓延到手臂，指縫間長出鋒利的龍爪，身形也拔高了半尺，整個人透著龍族的威壓。
“休想過去！”
寧承煥縱身擋在陣法前，龍爪橫掃，直接拍向最前麵的濁靈。“嘭”的一聲，濁靈被拍得撞在石壁上，青黑色的鱗片脫落了好幾塊，卻像感覺不到痛，嘶吼著再次撲上來。
其他濁靈見狀，紛紛圍攻寧承煥。它們的尖角直刺龍鱗，牙齒啃咬著他的手臂，腥臭的saliva順著龍鱗往下淌。寧承煥悶哼一聲，低頭看去——左臂的龍鱗被啃出了血洞，青金色的血液混著濁靈的黑氣，滴落在影痕陣法上，竟讓陣法的紅光更亮了幾分。
“寧叔！”蕭承漠急得眼睛發紅，銀箭“嗖”地射出，直取一隻濁靈的眼睛。可箭尖剛碰到濁靈的鱗片，就被彈開了，隻留下一道白痕。
“它們的鱗片硬得很！”蕭承漠咬牙，“普通攻擊沒用！”
蘇清禾的聖女玉佩在掌心劇烈發燙，暖光撐開一道屏障，將撲向她的濁靈逼退半尺。“它們的角！”她突然喊道，“角上沒有鱗片，是弱點！”
蕭承漠眼睛一亮，銀箭瞬間轉向，瞄準一隻濁靈頭頂的尖角。“嗖！”銀箭帶著蛇形銀光，精準地刺穿了尖角根部！
“嗷——！”
濁靈發出淒厲的慘叫，身體像被抽走了骨頭，軟倒在地，身上的黑氣快速消散。其他濁靈見狀，攻擊的勢頭頓了頓，顯然沒想到會被破防。
“承漠，繼續射角！”蕭承宇的聲音帶著冷意，鏡術靈力在掌心凝聚成一道銀白的光牆，“清禾，用玉佩護住陳老和真周顯！”
光牆“嘭”地落在陣法邊緣，暫時將濁靈困在裏麵。但影痕陣法還在不斷湧出黑氣，被困的濁靈身後，又有兩隻新的帶角冰濁靈從黑氣裡鑽了出來，尖角上還掛著冰碴。
“這樣下去不是辦法！”寧承煥龍爪撕開一隻濁靈的喉嚨，青金色的血液濺了他滿臉，“陣法在源源不斷地催生濁靈，我們得儘快離開！”
蕭承宇看著不斷增多的濁靈，又看了眼門口扶著石壁的陳老——陳老的嘴唇已經泛青，左臂的黑紋有向心口蔓延的趨勢，顯然撐不了太久。
“陳老！”蕭承宇突然喊道，“你帶清禾和真周顯先走！從通道原路返回據點，立刻查《守鏡人年鑒》，找到龍眠穀的位置和凈化影痕的方法！”
“那你們呢？”蘇清禾急道，玉佩的暖光因為她的情緒波動，微微顫抖。
“我們斷後！”蕭承漠又射出一箭，刺穿另一隻濁靈的角，“這些雜碎還困不住我們！你們快走，別讓我們白拚命！”
陳老知道此刻不是猶豫的時候，他咬了咬牙，用沒受傷的手抓住蘇清禾的胳膊：“清禾，聽承宇的。我們找到龍眠穀的鑰匙，才能真正幫到他們。”
真周顯緊緊抱著包袱，看著蕭承宇三人的背影，眼眶發紅：“承宇哥，你們小心！我們在據點等你們！”
蘇清禾最後看了蕭承宇一眼，他正用鏡術光刃劈向一隻濁靈的腿，側臉在三域鏡的光芒下顯得格外堅定。她咬了咬唇，轉身跟著陳老和真周顯衝進了通道。
“攔住他們！”陣法裡的濁靈見狀，嘶吼著想要衝破光牆。
“想動他們，先過我這關！”寧承煥猛地轉身，龍尾橫掃，將幾隻濁靈抽得撞在石壁上，石屑簌簌落下。他的後背被一隻濁靈的尖角劃開長長的口子，青金色的血液順著傷口淌下，在地上積成一小灘。
蕭承宇趁機加強了光牆的厚度，鏡術靈力幾乎抽幹了他的丹田，但他咬著牙沒吭聲——光牆後麵，蘇清禾他們的腳步聲正在遠去，通道裡的黑暗會掩護他們。
“哥，寧叔受傷了！”蕭承漠的銀箭已經射空了三支，他從箭囊裡摸出最後一支銀箭，箭頭在三域鏡的光芒下閃著冷光，“這些雜碎的角越來越硬，我這箭可能隻能再穿一隻！”
蕭承宇的目光掃過陣法中心，那裏的黑氣還在冒泡，但他突然注意到——陣法中心的地麵有一道極細的裂縫，比周圍的裂縫更深，隱約有淡青色的邪氣從裏麵滲出。
那邪氣……和極北巨型裂隙裡的氣息一模一樣！
“承漠，瞄準陣法中心的裂縫！”蕭承宇突然喊道，“用你最強的靈力！”
蕭承漠一愣，隨即反應過來——陣法的力量源頭可能就在裂縫裏！他深吸一口氣，銀箭上凝聚起刺眼的銀光，弓身被拉成滿月。
寧承煥見狀，猛地用身體撞向幾隻濁靈，將它們死死擋在光牆內側：“快！我撐不了太久！”
“喝！”蕭承漠嘶吼著鬆開手，銀箭像一道流星，直直射向陣法中心的裂縫！
“噗——！”
銀箭穿透黑氣，精準地紮進裂縫裏。下一秒，整個石室劇烈震動，影痕陣法的紅光瞬間黯淡，湧出的黑氣像被掐斷的水流，戛然而止。被困在光牆裏的濁靈發出淒厲的慘叫，身體在快速消融，最後化作一縷縷黑煙，被裂縫裏滲出的青氣吸了進去。
光牆失去了攻擊目標，漸漸消散。寧承煥踉蹌了一下，後背的傷口還在流血，龍鱗下的麵板翻卷著，觸目驚心。蕭承漠扶住他，手裏的銀弓已經因為過度用力而裂開了一道縫。
“陣法……破了？”蕭承漠喘著氣，看著陣法中心的裂縫——那裏的青氣還在緩緩滲出，帶著極北的冰寒，“這邪氣……怎麼和極北的一樣？”
蕭承宇走到裂縫旁，三域鏡的光芒照進裂縫深處。裏麵黑漆漆的，深不見底，隱約能聽到遙遠的轟鳴聲，像是有水流在地下湧動。
“周隱不僅勾結了戶部侍郎，還可能打通了極北影痕和皇城地下的聯絡。”蕭承宇的聲音帶著凝重，“這裂縫裏的邪氣，就是證據。”
寧承煥靠在石壁上，龍力慢慢收斂，鱗片隱去，露出後背猙獰的傷口。“陳老他們應該快到通道出口了。”他喘著氣，“我們得儘快跟上……據點可能也不安全。”
蕭承漠撿起地上的銀箭，插回箭囊：“走！回去看看年鑒裡到底有什麼線索。龍眠穀的鑰匙……說不定就是破局的關鍵。”
三人互相攙扶著，走向石室門口。通道裡的黑暗像潮水般湧來，將他們的身影吞沒。沒人注意到，陣法中心的裂縫裏，一隻米粒大小的影蟲順著青氣爬了出來，鑽進了石壁的縫隙裡，消失不見——就像極北冰龍窟裡的那些影蟲一樣，在暗處等待著下一次機會。
地下的危機暫時解除，但皇城的陰影，才剛剛拉開序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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