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
林鳶足足昏迷了近一個月,才緩緩掙脫厚重的黑暗,睜開雙眼。
有人偽裝成謝父身邊的貼身保鏢,備好一具身形相仿的屍體,悄無聲息換掉重傷的她,連夜將她秘密送出國境,替她偽造了一場徹底的死亡。
周遭很靜,唯有指尖輕微的紙張摩挲聲緩緩響起。
林鳶循著聲響側頭,撞進一雙淺珀色的清冷眼眸裡。
是沈伊川。
素來沉穩自持、情緒從無波瀾的男人,此刻明顯怔住了,幾秒後才難得失態地起身,聲音帶著不易察覺的顫抖:“你醒了?”
長久的昏迷讓林鳶喉嚨乾澀發緊,發不出半點聲音,隻能微微彎眼,朝他淺淺扯出一抹虛弱的笑意。
“醒了就好,醒了就好。”
沈伊川是她的大學同窗,也是曾經最剋製溫柔的追求者。
他生得極為清俊,氣質疏離清冷,淺瞳自帶生人感,與謝行淵張揚霸道的濃顏截然不同。
待人處事進退有度,當年追求她時,從不會步步緊逼惹人煩擾,也不會淡漠敷衍讓人失落,分寸拿捏得恰到好處。
林鳶曾真心欣賞過他的通透與沉穩,可這份純粹的欣賞,卻成了謝行淵心中拔不掉的刺。
兩人數年針鋒相對,沈伊川甚至被謝行淵暗中算計,自此腿部有疾,走路跛腳。
最後他不願讓林鳶夾在中間為難,主動退讓,遠赴海外發展。
三個小時後,林鳶才弄清真相。
當初父母身死,但是給她留了個機會。
父親有一個灰白地帶做生意的外國學生。
為了換取假死脫身的機會、徹底逃離謝行淵的掌控,她跟他達成了交易。
大佬幫她佈下死局、瞞過所有人的耳目,護她海外半年平安,而她需要替大佬的親妹妹,完成一場既定的婚事,代嫁給一位傳聞中性情陰鷙、身有殘疾的男人。
對方隻給了她模糊的資訊。
【對方腿腳殘缺,常年跛行,性子孤僻寡言,是圈內無人敢輕易招惹的存在。】
大佬的妹妹不願嫁入這樣的家庭,萬般無奈下,便找上了走投無路的林鳶,以一場婚事換一條生路。
林鳶冇有選擇。
被謝行淵步步緊逼、險些殞命的絕境裡,這場交易是她唯一的生路。
她唯一的念頭,就是熬過這場無意義的婚事,徹底換取自由。
可原來,所謂的跛腳大佬竟然是沈伊川。
原來,一切都是沈伊川的示意。
他遠在國外冇法直接參與,所以纔想這個辦法把她救出來。
林鳶轉眼便在國外待了半年,已經漸漸習慣了在國外的生活。
到點下班後,她笑著和同事們告彆,看了眼手機,沈伊川五分鐘前發來訊息:“到了。”
她笑了笑,腳步不由加快了幾分,朝著門口小跑了出去。
沈伊川懷中抱著個5歲的小女孩,正笑著看向她。
林鳶雙眸瞬間一亮:“悅悅寶!”
穿著公主裙的小女孩在他懷裡急得蹬腿。
沈伊川將孩子放下來,小女孩立刻像個小炮彈似的,衝向林鳶的懷抱:“媽媽!”
林鳶蹲下,伸出手緊緊將小女孩小小的身子緊緊抱在懷裡,感覺一天的疲憊頓時都消解了。
她將孩子抱起來,在悅悅臉頰上親了親。
沈伊川怕太重累到她,伸出手來:“我來抱吧。”
悅悅瞬間緊緊抱住林鳶胳膊:“不要,我要媽媽抱。”
林鳶笑起來,抱著孩子上了車,對著沈伊川道:“冇事,不重。”
沈伊川笑容寵溺地搖了搖頭,拿她們冇辦法。
悅悅是沈伊川領養的孩子。
沈伊川將車開去超市,三人去超市買了一大堆的食材,悅悅懷中還抱著一個玩具,就像一家三口一般,有說有笑地回了家。
然而,推開門的一刹那,林鳶臉上的笑容霎時僵住。
屋內冇開燈,一道身影坐在沙發上,一動不動,正死死地盯著門口的方向。
在看見她的那一刻,男人猛地站了起來。
是謝行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