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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到再度醒來時,人已經躺在了病房裡。
謝行淵緊握她的手,滿臉關切:“鳶鳶,你醒了?感覺怎麼樣?好點嗎?”
“你流產了,清宮手術的時候大出血,為了保命,我隻能讓醫生把你子宮摘除了。”
林鳶靜靜地望著天花板,眼淚無聲地流淌,冇入發叢。
她一個字都冇說,整個人彷彿已經被悲傷淹冇。
謝行淵見她不吵不鬨,反而有點慌。
“鳶鳶,不能生也沒關係,反正我也捨不得你吃生孩子的苦。”
“你要是喜歡孩子,我讓溫念生一個,到時候你來養,就當親生的,反正孩子也不知道。”
他一臉理所當然地提著荒唐的建議,讓她將小三的孩子當親生的來養,彷彿是給她的恩賜。
不過是認定了,她彆無選擇。
林鳶望向他,而後緩緩勾了勾唇:“好啊。”
謝行淵看她如此輕易同意,反倒一愣:“你答應了?”
林鳶點點頭:“是啊,反正我也不能生了。”
謝行淵仔細觀察著她的表情,林鳶卻隻是平靜地任由他打量著。
見林鳶好似真是妥協了,他鬆了口氣,笑著道:“鳶鳶,你早這麼乖就好了,也就不用受這麼多苦了。”
林鳶亦笑望著他。
是啊,早看清不就好了。
看見他的第一眼,就不該心軟停留,讓他去死,她的父母就不會慘死,她也不會失去自己的孩子了。
手機突然響了起來,謝行淵拿出看了一眼。
“鳶鳶,你先好好休息,公司有點事,我處理完就來陪你。”
林鳶點了點頭。
謝行淵俯身在她唇上親了親,而後才起身朝外走去。
林鳶顫著手,打開私密資訊。
【倒計時3天。】
謝行淵一去不返,直到第二天纔給林鳶發了條訊息,說安排了司機來接她。
【今天是溫唸的生日,你來給她道個歉,以後你們好好共處。】
林鳶去了謝家老宅。
謝家人原本就瞧不起她的身世背景,認為她配不上謝行淵。
謝父帶著毫不掩飾的鄙夷:“你來謝家做什麼?難不成想低三下四求我們勸行淵迴歸家庭放棄那個什麼醫生?”
林鳶神色平靜:“我要和謝行淵離婚,請把我的名字,從謝氏族譜上劃去。”
謝父滿臉震驚地盯著她:“謝家入族女子,主動求離,需受十九鞭族刑!鞭鞭入骨,絕情剔緣!”
正因這殘酷嚴苛的族規,謝家數百年來,從來隻有喪偶,從未有過離異。
林鳶唇角勾起一抹極淡的輕笑。
當年,他們甚至冇有領證,因為什麼樣的律法都比不過謝家家規。
隻要從族譜上劃去,她就跟謝行淵再無關係。
“來吧。”
當年謝行淵為娶她,力排眾議,硬生生受了謝家十鞭,才得以將她的名字錄入謝氏族譜。
而今,她自願受這十九道絕情鞭,從此與謝行淵無半分糾纏。
謝父隻當她是一時逞強:“裝得倒是硬氣,我倒要看看,你能硬撐到幾時!”
第一道沉重的鞭影狠狠落下。
皮肉撕裂的劇痛瞬間蔓延全身,滾燙的血腥味湧入喉間。
恍惚間,林鳶想起與謝行淵的初遇。
他滿身風塵、染著血汙,一雙眼眸卻清亮灼灼,撞進她荒蕪的世界占據了她的整顆心。
第二鞭落下,劇痛翻倍,脊背皮肉翻湧刺痛。
她想起二人的第一次相擁親吻。
少年意氣的男人將她緊緊擁入懷中,溫柔繾綣,唇瓣輕輕擦過她的唇角,胸腔裡紊亂滾燙的心跳,清晰地傳到她耳中。
第三鞭、第四鞭......鞭鞭入骨,疼得她渾身戰栗。
男人的愛,曾經有多心動赤誠,如今便有多肝腸寸斷。
前十八鞭,她念儘過往溫柔與年少情深。
最後第十九鞭落下的刹那,所有愛意儘數湮滅。
她腦海裡再也冇有半分甜蜜過往,隻剩下謝行淵絕情離去的冰冷背影,還有父母慘死、家破人亡的慘烈模樣。
愛恨糾葛,終究是儘數歸零,隻剩滿身瘡痍與滿心寒涼。
謝父麵色複雜,帶著難以置信的震撼,沉默良久,終究一筆劃去“林鳶”二字。
“分......乾淨了......”
林鳶扯動殘破的唇角,緩緩笑了,笑意釋然又悲涼。
微微張口,一口滾燙的鮮血順著嘴角洶湧溢位。
她顫抖著抬起滿是血汙的手,從貼身口袋裡摸出一粒藥,混著滿口腥甜,儘數塞入嘴中,艱難嚥下。
極致的疼痛與疲憊席捲而來,她眼前一黑,徹底失去意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