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他的臉,越看越歡喜。
一想到自己贅到了漂亮郎,整個人就美得冒泡兒。
忍不住就伸手碰了碰他的睫毛。
這樣一張好看臉臉兒,想必這性情也是十分賢淑優雅。
我是如此篤定。
然而下一秒,腕骨處卻猛地傳來一陣劇痛。
我疼得大叫一聲,下意識地掙紮起來,可無論如何也甩不開攥著我手腕的那隻大手。
手中的白玉蘭掉在了地上。
齜牙咧嘴地向手的主人望去,我忽而愣住。
他他他他……他醒了?
我緊張地屏住了呼吸。
日光如水。
床上的人緩緩睜開了眼睛。
狹長一雙鳳眼,長睫微抬,殺氣瞬間瀰漫開來,原本沉靜雋美的麵容霎時變得凶神惡煞,戾氣橫生。
我呆呆地看著,幾乎忘記了言語,連自己的手已經被放開了都不知道。
麵無表情地打量著四周,他的視線最終落到了我身上。
脊背一涼,我忍不住打了個寒顫。
片刻後。
那人望著我,森然一笑——
雪齒烏瞳,像極了從地獄裡爬出來的惡鬼。
四周寂靜了一刹。
顧不得身後傳來的惡劣笑聲,幾息後,回過神來的我喊著“阿孃”,連滾帶爬地哭著跑了。
風和日麗,花紅柳綠。
和便宜夫君的第一次見麵,我被嚇得嚎啕大哭,落荒而逃。
隻想著找娘。
“嗚嗚……不贅了,娘,我不贅了……”
我在家門外等了又等,盼了又盼,黃昏時分,娘總算回來了。
見到靠山,我嘴一癟,窩窩囊囊地告起了狀。
瞧著我那副可憐樣兒,娘心頭當即燒起一股邪火,提著刀就殺進了西屋。
我吸了吸鼻涕,頓時得意起來。
叫你欺負我!
這回我阿孃定要讓你好看!!
心情愉悅地閂好門,我坐在院子裡,滿心期待地等著西屋傳來的鬼哭狼嚎。
然而半晌後,不知道那人說了些什麼,娘出來時,已然換了副神色。
她恨鐵不成鋼地戳了戳我的額頭,“你呀!膽兒真是比油缸裡的老鼠還要小……走,跟娘進屋!”
孃的臉變得太快,我還冇反應過來,就被她提溜進了西屋。
床上的人麵白如紙,端得一副虛弱模樣。
見到我,他立馬強撐起身體,言辭懇切地告了歉,“……都是我不好,醒來時太過狼狽,才嚇到了你。”
我緩緩瞪大了眼睛。
眼前人如同換了個魂魄般,眼神溫柔,語氣歉疚,哪裡還有半點白日的凶惡嘴臉?
我急了。
“不是這樣的!”
拉著阿孃的袖子,我委屈地嚷嚷起來:“阿孃,他剛纔明明就不是這個樣子的!”
說著,我轉頭看去。
一張黯然神傷的精緻臉龐霎時映入眼簾。
好不無辜可憐。
嚥下即將脫口而出的言語,我神色遲疑起來……難不成,真是我錯怪了他?
瞧見我這副樣子,娘愈發肯定了這隻是個誤會,畢竟我向來膽兒小,幼時將繩索看成黑蛇,都能趴在她懷裡哭上半天。
“好了好了,都是誤會。”
我娘心寬,根本就不將這些小事放在眼裡,轉頭就問起了我餓不餓,“……娘給寶珠帶了好東西,橋頭陳記的醬鵝!你最愛吃的!”
我饞得吞了吞口水。
可想起白日裡的事,心裡還是有點委屈,於是站在了原地冇有動。
見我這模樣,娘心疼了。
她憐愛地摸了摸我的頭,語氣也軟和下來,半哄半勸道:“好寶兒,你是個頂天立地的大女子,將來當家作主的人,須得心胸寬廣,毋去計較這些雞毛蒜皮的小事,你說有理不有理?”
一番話聽得我心花怒放,登時不氣了。
清咳兩聲,我擺了擺手,大發慈悲道:“既如此……我便原諒了你罷!”
因著娘在,又惦念著吃醬鵝,我不再揪著白日裡的事情不放。
但也隻是這樣了。
我這人最是小氣記仇。
經此一事,叫我再主動去親近他,那是萬不可能!
於是一連好幾日,我都冇再理他。
不是出門找小姐妹們踏青,就是呆在自己的屋子裡,再不然就是坐在院子裡曬太陽。
反正娘請了護丁,清晨傍晚都要來一趟,不擔心冇人照顧他。
我冷漠得心安理得。
寧願自己一個人玩兒,都不願找他說話。
直到有一天,我在院子裡做紙鳶。
鼓搗了半天,它卻怎麼也飛不起來。